再再后来，她离婚，他没有任何动静。
她以为他不过是年少时那个邻家弟弟，随着时间推移，终究会淡成朋友圈里一年点赞两次的关系。
可现在，他站在聚光灯下，声音低沉清润，目光扫过台下——
停在了她身上。
沈星晚心跳漏了一拍。
不，不可能。
台下几百号人，他怎么可能一眼就看到她？
她低下头，快步走向侧门。
身后，他的声音继续，没有任何停顿，仿佛刚才那一眼只是她的错觉。
五分钟后，她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透气，夜风吹得她太阳穴发凉。
高跟鞋的声音由远及近。
“沈老师。”
不是“姐”，不是“星晚姐”，是“沈老师”。
沈星晚转身。
江知序站在三步之外，手里拿着一瓶水，姿态随意得像刚路过。
“你怎么在这儿？”她的声音比想象中平静。
“演讲结束了。”他走近一步，“看到你出来，就跟过来了。”
两步的距离。
她能闻到他身上清淡的雪松香水味，和他十七岁时用的洗衣粉味道完全不同。
“演讲很精彩。”沈星晚客套了一句，“听说你公司做得很好，恭喜。”
“谢谢。”他看着她的眼睛，“姐，好久不见。”
这一声“姐”叫得她心里某个地方忽然软了一下。
“好久不见。”她笑了笑，“你长大了，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可我一眼就认出你了。”
这话说得太直白。
沈星晚接不住，只能偏头看向窗外，假装在看夜景。
“什么时候回国的？”
“上个月。”
“打算待多久？”
“不走了。公司总部迁回海城。”
沈星晚点点头，找不到下一句话。
她从来不是擅长寒暄的人，何况面对一个从男孩长成男人的“弟弟”，她不知道什么距离是合适的。
“你……”江知序开口，顿了一下，“最近还好吗？”
这个“最近”指什么，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挺好的。”沈星晚把碎发别到耳后，语气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上班，做课题，评职称，忙得很。”
“嗯。”他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对了，我跟你们学院签了校企合作，以后每月都会过来。”
沈星晚抬头看他。
“所以，”江知序笑了，笑容温和，和刚才台上那个锋芒毕露的CEO判若两人，“以后要经常见面了，姐。”
走廊尽头传来同事的喊声：“沈老师！院长找你！”
沈星晚如获大赦，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沈星晚。”
他叫她全名。
她停下。
“明天见。”他说。
沈星晚没回头，快步走了。
身后那道目光一直跟着她，直到她拐进走廊转角。
她不知道的是，江知序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光影里，缓缓收起了笑容。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那是她今天的照片，他坐在台下第一排偷拍的。
她的侧脸，低头看手机，眉头微蹙，还是和小时候一样，认真的时候就喜欢咬下唇。
他看了几秒，锁屏，将手机放回口袋。
十二年。
他等这一天，等了十二年。
......
当晚，沈星晚失眠了。
她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那个画面——聚光灯下的江知序，目光穿过几百个人，精准地落在她身上。
“巧合吧。”她自言自语。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她拿起来，是一条微信好友申请，头像是一杯咖啡，备注写着：“姐，是我。”
沈星晚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点了通过。
消息几乎是秒到。
"江知序：到了吗？"
"江知序：早点休息，明天我去学院。"
她回了个“嗯”，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闭上眼睛。
三秒后，她又拿起来，把他的备注从“江知序”改成了“知序”。
想了想，又改了回去。
再想了想，还是改成了“知序”。
她把手机扔到一边，把脸埋进枕头里。
“沈星晚，你三十二了，不是二十二。”她闷闷地说给自己听，“别发疯。”
可心跳，还是快得不正常。
而城市的另一端，江知序坐在落地窗前，手里转着一枚硬币。
硬币正面是她结婚的日子，反面是她离婚的日子。
他看了很久，最后把硬币攥在手心，笑了。
“沈星晚，你逃不掉的。”"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37861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