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约莫十七八岁，长相清秀，身段窈窕。走路的姿态轻盈如风，显然是练过的。
"奴婢翠玉，参见皇后娘娘。"
她跪下行礼，动作标准得无可挑剔。
"抬起头来。"
翠玉依言抬头，目光坦然地迎上顾言的视线。
那是一双沉稳的眼睛，没有畏惧，没有闪躲，只有忠诚和坚定。
顾言打量了她片刻，忽然开口："你的轻功不错。"
翠玉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复如常："娘娘好眼力。"
"原身的记忆里，你应该是父亲的暗卫之一。"顾言继续道，"父亲的暗卫共有十二人，代号翠字辈。你是其中之一。"
翠玉的瞳孔微微收缩。
"娘娘……都知道了？"
"知道一些。"
顾言站起身，走到翠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父亲暗中培养你们，是为了保护原身。如今原身入了宫，你们也跟来了。"
"是。"翠玉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恭敬，"老爷吩咐，奴婢此生只效忠小姐一人。小姐有任何吩咐，奴婢万死不辞。"
顾言沉默了一瞬。
翠玉的话，他信了七分。
剩下三分，需要时间来验证。
"起来吧。"
"谢娘娘。"
翠玉站起身，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双手呈上："娘娘，这是老爷让奴婢带来的密信。"
顾言接过信，拆开细看。
信上的字迹苍劲有力，是太傅沈鸿的亲笔：
"瑶儿亲启：
柳家近日有大动作，恐对你不利。为父查知，你在入宫之前，曾被人下过慢性毒药。此毒无色无味，日久伤身，会让人日渐虚弱、缠绵病榻。
为父已命人暗中追查，下毒之人疑是柳家安插在太傅府的奸细。如今你已入宫，为父鞭长莫及，只能让翠玉贴身保护你。
切记：不可轻举妄动，不可暴露实力，不可信任任何人。
柳家的势力盘根错节，远非你想象的那么简单。为父会设法收集证据，届时自有定论。
另，天机阁的人近日出现在京城，似乎在寻找什么。他们似乎对你很感兴趣。若有机会，不妨一见。
父字。"
顾言放下信，陷入沉思。
柳家给他下毒。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柳家在原身入宫之前，就已经盯上了她。或者说——
柳家不希望原身活着入宫。
"娘娘。"翠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关于那毒……老爷还让奴婢带了解毒方子。"
她又从怀中取出一张纸，递给顾言。
顾言接过一看，眉头微微皱起。
"这方子……"
"是。"翠玉的声音低沉，"太医开的方子只能延缓毒性，不能根除。老爷遍访名医，才找到了这个解毒的方子。"
顾言仔细研读方子上的药材，心中暗暗计算。
这个方子……理论上可行。
但有些药材极其珍贵，宫中怕是难以凑齐。
"娘娘不必担心。"翠玉似乎看出了他的顾虑，"这些药材，老爷已经暗中准备了一部分。其余的，奴婢会想办法弄到。"
"怎么弄？"
"天机阁在京城有分舵。"翠玉压低声音，"他们做的是情报生意，什么都能弄到。"
顾言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天机阁？父亲与天机阁有联系？"
"老爷与天机阁阁主有些交情。"翠玉如实回答，"当年天机阁初建，曾遭遇灭顶之灾，是老爷出手相助，才保住了天机阁的根基。这份恩情，天机阁一直记着。"
"原来如此。"
顾言点了点头，继续问道："天机阁的人为什么要见我？"
"这个……奴婢也不太清楚。"翠玉犹豫了一下，"据天机阁的人说，他们想与皇后娘娘做一笔交易。"
"什么交易？"
"他们说……想请娘娘帮他们找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传国玉玺。"
顾言的瞳孔骤然收缩。
传国玉玺！
大燕皇室的至高象征！
传说中，那枚玉玺早就失踪了。萧衍登基时用的玉玺，是仿制的。
"天机阁为什么要找传国玉玺？"他沉声问道。
"这个……他们没说。"翠玉低下头，"不过天机阁的人说，只要娘娘答应见面，他们会详细告诉娘娘。"
顾言沉默了很久。
天机阁、传国玉玺、柳家的阴谋、太傅的秘密……
这些线索像一张大网，将他紧紧笼罩。
他必须理清头绪。
"翠玉。"他忽然开口。
"奴婢在。"
"你刚才说，父亲查到的奸细——现在在哪里？"
"已经……死了。"翠玉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恨意，"三天前，奴婢奉命去灭口，却晚了一步。有人抢先一步灭口，还留下了一句话。"
"什么话？"
翠玉抬起头，目光复杂："这只是开始。"
顾言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看来，柳家的动作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夜空中那轮明月。
"翠玉。"
"奴婢在。"
"明日，我要见天机阁的人。"
翠玉愣了一下："娘娘？"
"柳家的阴谋已经逼近，我需要更多的情报和盟友。"顾言的声音低沉，"天机阁既然主动找上门来，就说明他们有所图谋。而有所图谋，就有交易的空间。"
他转过身，月光在他脸上投下锐利的轮廓："传国玉玺失踪多年，天机阁不可能不知道它的下落。他们找我，不是为了让我帮他们找，而是——"
"他们想让我帮他们用。"
翠玉倒吸一口凉气。
"娘娘的意思是……"
"传国玉玺是大燕皇权的象征。若玉玺在手，就可以号令天下、废立皇帝。"顾言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天机阁想用玉玺做什么，我不清楚。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他们需要我。"
"一个被柳家迫害的皇后，一个掌握着清流势力的太傅之女，一个可以名正言顺号令后宫的女人……"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几分自嘲："我，是一颗绝佳的棋子。"
"娘娘……"翠玉的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放心。"顾言摆了摆手，"我不会轻易上当。但在摸清他们的底牌之前，我需要先见见他们。"
"是。"
"还有一件事。"顾言看向翠玉，"帮我准备药材，我要开始解毒了。"
"娘娘要亲自动手？"
"放心，我懂一些医术。"顾言淡淡道，"这些毒虽然厉害，但并非无解。我有信心，在一个月内将毒素排尽。"
翠玉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复如常："奴婢遵命。"
"下去吧。"
"是。"
翠玉离去后，顾言独自站在窗前。
月光如水，洒在他的脸上。
他低头看着自己纤细的双手，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穿越三天，他已经被卷入了无数漩涡。
皇帝、后宫、丞相府、天机阁……
每一方势力都在棋盘上落子，而他——
是那颗最不稳定的棋子。
"既来之，则安之。"
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几分决绝："既然老天让我来到这里，我就不会任人宰割。"
"萧衍、柳如烟、柳正……"
"你们想玩是吧？"
"那就陪你们好好玩玩。""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37760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