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7339325" ["articleid"]=> string(7) "6935882" ["chaptername"]=> string(7) "第5章" ["content"]=> string(5876) "第5章 不速之客------------------------------------------,已经是下午了。,看见他回来了,勺子都没来得及放下就跑过来:“小申!你可算回来了!昨天那帮东厂的没把你怎么样吧?”“没有。”申不平说,“他们请我喝了杯茶。”,但也没多问。他从锅里捞出最后一碗馄饨,硬塞到申不平手里:“吃,别跟我客气。”,站在巷口,呼噜呼噜吃了。吃完把碗还回去,问了一句:“今天有人找我没?”,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有。一大早来了个人,在你门口站了半个时辰。穿得挺体面,像是个读书人。我问他是谁,他不说,就走了。”,回了柴房。——他用一根绳子绑着门闩,如果有人进去过,绳结的位置会不一样。他检查了一下,绳结没变。没人进去过。他松了一口气,躺到木板床上,闭上眼睛。“道友请留步”,记忆没有继续丢失。但他能感觉到,那个“印”一直在微微发烫,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困兽,想出来。。还是老样子——经脉像一条干涸的河床,偶尔有一丝灵气飘过,像一片枯叶落在干裂的泥土上。法力几乎为零,但那个“印”不是法力,它是刻在灵魂上的东西,跟有没有法力没关系。只要他还活着,只要他还有意识,“道友请留步”就能用。。,面朝墙壁。墙上贴着一张黄历,是原主人生前贴的,上面用毛笔圈了一个日子:二月廿三。旁边写了一行小字:“妈,今年一定回家。”,早就过了。他没有回去,因为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已经死了,死在送外卖的路上——不对,送外卖是上辈子的事了。他现在是一个明朝的道士,上辈子的事已经模糊了。那些关于“飞毛快送”“城中村”“陈小米”的记忆,正在一块一块地脱落,像墙皮受潮后一片一片地掉下来。。,申不平照常出摊。

赵成恩的死已经在京城传开了,连带着“申半仙”的名号也传了出去。来算命的人比昨天多了不少,排起了队。有的是真来算命的,有的是来凑热闹看稀奇,还有的——是来试探的。

午后,一个穿青色直裰的中年人走到摊子前,没有排队,直接坐在了申不平对面。

申不平抬头看了一眼。

这个人四十出头,身材瘦削,颧骨很高,嘴唇薄得像刀片。他穿得很朴素,青布直裰洗得发白,脚上的布鞋补了两块补丁。但申不平注意到,他手腕上戴着一串沉香木的佛珠,珠子油润发亮,一看就是盘了很多年的好东西。朴素是装出来的,那串佛珠值几百两银子。

“你是申不平?”来人问。

“我是。你是?”

“姓钱,钱谦益。”

申不平没听过这个名字。钱谦益,东林党领袖,礼部侍郎,江南文坛的执牛耳者。在崇祯朝,能跟周延儒掰手腕的人不多,钱谦益算一个。

钱谦益上下打量着申不平,目光像在看一件刚出土的古董,既好奇又带着几分审视。他昨天就听说了申不平的事——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道士,说了一句“道友请留步”,就让工部郎中赵成恩当众招供、暴毙身亡。今早周延儒在朝堂上的脸色,他隔着半条街都能闻到恐惧的味道。

“申先生,”钱谦益笑了笑,拱手道,“久仰。”

“没听过。”申不平说。

钱谦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如常。“申先生快人快语,在下佩服。今日冒昧来访,是想请申先生帮一个忙。”

“说。”

“在下有一位故交,被奸人所害,下了诏狱。在下想请申先生——说句话,让他出来。”

申不平看着他,没有回答。他的感知正在工作。钱谦益身上的“愧”存在,不重,但也不是没有。像一个装了半桶水的水缸,晃荡着,但没有满出来。这个人的心里有龌龊,但不是大奸大恶,更多的是文人的那点小心思——嫉妒、算计、见不得别人好。

“他在诏狱里,是因为什么?”申不平问。

“他是被冤枉的。”钱谦益说,语气诚恳,诚恳得恰到好处,“东林一脉,向来清正——”

“清正。”申不平重复了这两个字,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说什么。

钱谦益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申先生,只要您肯出手,条件您随便开。”

申不平拿起桌上的铜钱,一枚一枚地叠起来,叠了三枚,停下手,看着钱谦益。

“我这个人,不收钱。”

钱谦益眼睛一亮:“那您想要什么?”

“我想要的东西,你给不了。”

“什么?”

“一个答案。”申不平说,“你说那个人的诏狱里是被冤枉的,那他为什么会被抓进去?谁抓的他?那个人心里,有没有愧?”

钱谦益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申不平把那三枚铜钱往桌上一推,铜钱滚了滚,一枚掉在了地上,叮叮当当转了几圈才停。

“你回去吧,”申不平说,“你的忙,我帮不了。”

钱谦益的脸色变了。他是东林党领袖,江南文坛的泰斗,走到哪里都被人捧着。今天被一个摆摊算命的道士当面拒绝,这份屈辱比当众扇他一巴掌还难受。

他没有发作,站起来拱了拱手,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三个字。

“道友——”

钱谦益浑身一僵,猛地转过身。

申不平正低着头收摊,嘴里念念有词,好像是在跟旁边的摊贩说话。钱谦益等了几息,没有等到“请留步”三个字。

他松了一口气,快步离开了巷子。

他没注意到,申不平在他转身的那一刻,嘴角弯了一下。"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37652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