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7339286" ["articleid"]=> string(7) "6935882"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9419) "第2章 东厂的邀请------------------------------------------,申不平照常出摊。,泛起一圈涟漪,但很快就平静了——至少表面上平静。。有的大妈听他报出一串自家丢的鸡鸭去向,惊为天人,回去之后满胡同宣传:“菜市口那个申半仙,灵得很!”,这些不是冲他来的。“诅咒”来的。、来看热闹的人,身上的“愧”都很轻,轻到他的感知几乎捕捉不到。他们的命运轮不到他来插手——或者说,不值得。,百无聊赖地用三枚铜钱算着自己今天的运势。:凶。:大凶。:凶中带吉。:“准。”,他的感知像被人捏了一把。。,是三个。不是普通的“愧”,而是一种……职业性的冷漠。像刀磨得太锋利,反而没有了温度。。

巷口站着三个人。

黑靴,皂衣,腰间挎着绣春刀。

东厂。

领头的那个四十来岁,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像鹰一样,扫过巷子里的每一个摊贩,最后落在申不平身上。

“申半仙?”他开口,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申不平点了点头。

“走一趟。”

不是商量,是命令。

老刘头在旁边的馄饨摊上吓得勺子都掉了。东厂是什么地方?进去的人,十个有九个出不来。

申不平没动。

他看着领头的那个,看了几秒钟,忽然问了一句不相干的话:

“你腰上那把刀,杀过几个人?”

领头的脸色微变。

“你说什么?”

“我问你,”申不平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杀了几个?”

“放肆!”

另一个番子手按刀柄,就要上前。

领头的抬手拦住他,重新打量申不平。

他杀过几个人?这是机密,连身边的兄弟都不知道。这个算命的怎么会——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领头的说,“王公公要见你。识相的,跟我们走。”

申不平想了想,站起来,把桌上的铜钱收进袖子里。

“走吧。”

他迈出一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老刘头。

“老刘头,那碗馄饨的钱,下次给。”

老刘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

东厂的马车很颠。

申不平被塞进车厢里,两个番子一左一右看着他。车厢里光线昏暗,只有从帘子缝隙里漏进来几缕光,照在番子们冷漠的脸上。

申不平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盹。

其实他在数。

三、二、一。

脑子里没有“啪嗒”。

还好。刚才没对赵虎之外的人用“道友请留步”,记忆没有继续丢失。

但他能感觉到,那个“印”在微微发烫,像一块烧红的炭,安静地蛰伏在他的灵魂深处。

它在等。

等下一个“有愧之人”。

马车走了大约两刻钟,停了下来。

申不平被带下车。

这里不是东厂衙门。

是一座宅子。

不大,但很精致。青砖灰瓦,门口两棵槐树,石阶磨得光滑发亮。门上挂着一块匾,只有一个字:“王”。

申不平被带进正堂。

正堂里坐着一个老太监。

六十来岁,头发花白,身上穿着深蓝色的蟒袍——不是赐服,是内廷中层太监的常服。他坐在一把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盏茶,茶盖轻轻拨着茶沫,发出细碎的瓷器声。

这就是“王公公”。

王承恩。

申不平没见过他,但他听说过这个名字。崇祯皇帝身边的贴身太监,从信王时期就跟着了。在太监这个群体里,王承恩是个异类——他不贪,不揽权,唯一忠心的人只有皇帝。

但他有一个毛病:他疑心重。

疑心到每天晚上都要把门窗检查三遍才能睡着。

疑心到所有出现在皇帝身边的人,他都要查个底朝天。

申不平这种“突然间冒出、会点邪门本事、一出现在京城就惹出事”的人,自然进了他的名单。

“坐。”王承恩抬了抬下巴,示意申不平坐下。

申不平不客气,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王承恩看了他一眼,没有对他的无礼表示不满。

“申不平,”王承恩放下茶盏,“你跟杂家说说,你是怎么让赵虎发了疯的?”

“我没让他发疯,”申不平说,“他疯了是他自己的事。”

“哦?”王承恩笑了,笑容不达眼底,“那杂家怎么听说,你对他说了一句‘道友请留步’,他就变成那样了?”

申不平沉默了一瞬。

他低估了东厂的速度。昨天的事,今天就查到了他说的每一个字。这巷子里的摊贩、路人,不知道哪一个就是东厂的耳目。

“是说了。”申不平没有否认。

“那是句什么话?咒语?术法?”王承恩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重量。

“算是吧。”申不平说,“一种……打招呼的方式。”

王承恩盯着他看了很久。

他在判断。

这个年轻人是真有本事,还是故弄玄虚?如果是前者,留着他,或许对皇上有用;如果是后者——杀了也无妨。

“你给咱家试一试。”王承恩说。

“试什么?”

“找个人,再说一次那个话。”

申不平摇头:“不是对人说就有用的。”

王承恩皱眉:“那对什么说才有用?”

申不平看着他,慢慢说出一句话:

“对心中有愧的人说。”

王承恩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沉默了。

屋子里安静得能听到院子里的鸟叫。

过了很久,王承恩站起来,走到门口,背对着申不平,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你跟我来。”

---

王承恩带申不平去的不是别的地方。

是宫里。

但不是去见皇帝。

是去一个叫“浣衣局”的地方。

那是宫里最脏最累的差事所在——专门关押犯了错的宫女太监。王承恩带着申不平穿过一道道宫门,经过一队队巡逻的禁军,最后走进一座偏僻的院落。

院子里晒满了洗过的衣物,白花花的一片,在风里飘摇。空气里弥漫着皂角的气味,混着一股说不出的酸臭。

最深处的角落里,有一间单独的小屋。

门口站着两个太监,看见王承恩,齐齐躬身。

王承恩推开门。

屋里很暗,只有一扇巴掌大的窗户透进来一点光。

墙角蹲着一个人。

灰白色的头发披散着,身上穿着破旧的囚衣,手脚都戴着镣铐。他听见门响,抬起头来——脸上全是皱纹,眼神浑浊,嘴角还挂着没擦干净的口水。

“这是谁?”申不平问。

“赵成恩。”王承恩说。

申不平怔了一下。

赵成恩。赵虎的叔叔。那个管着工程银子、贪了不知多少的工部郎中。

昨天还在他的感知里像一座黑塔一样沉重的人。

今天……怎么会在这里?

“今早抓的,”王承恩像是看出了他的疑问,“皇上亲笔下的旨。”

“为什么?”

“有人在赵家查出了三本账——他管工部七年,贪的银子加起来,够边关将士三年的军饷。”

王承恩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平静,但握着拂尘的手,指节发白。

申不平没有说话。

他看着蹲在墙角的赵成恩,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人的“愧”,浓得像墨汁。贪了七年的银子,害了多少修城墙的民夫、守边疆的士兵?他心里的那扇“裂缝”,大得能走马车。

“道友请留步。”

申不平说了。

没有犹豫。

声音不大,但在逼仄的小屋里回荡了一瞬。

赵成恩抬起头。

浑浊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清明——像是有人在他脑子里点燃了一盏灯。

然后他开始发抖。

不是冷,不是怕,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炸开了。

他没有发疯,没有晕倒。

他只是开始说。

一开始声音很小,像蚊子叫,后来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是嘶吼:

“我说!我全说!”

他说了周延儒的名字。

说了另外六个官员的名字。

说了银子的去向——哪些进了私宅,哪些换了田产,哪些通过海路运到了……

运到了哪里?

他没说完。

因为他说到一半,忽然瞪大了眼睛,嘴巴张着,一口气没上来——身体猛地向前一栽,额头撞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不动了。

死了。

申不平看着地上的赵成恩,皱起眉头。

不是诅咒杀的他。

诅咒只是让他说出了真相。真正杀死他的,是那颗早就被愧疚压裂了的心。

王承恩站在门口,脸色很复杂。

他看着申不平,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三个字:

“你走吧。”

申不平转身走出小屋,穿过晒满衣物的院子,穿过一道道宫门,走出紫禁城。

阳光刺眼。

他站在宫门外的石阶上,眯着眼睛。

脑子里“啪嗒”一声。

又断了。

什么东西?

他使劲想——想不起来。

只记得刚才对一个叫赵成恩的人说了“道友请留步”,然后他死了,然后……

然后什么来着?

王承恩对他说了什么?

他使劲回忆,但那里只有一个空洞,像被人挖走了一块肉。

“操。”

他骂了一句脏话。

然后发现,他忘了王承恩长什么样。"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37650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