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己都想x我自己。”
“而且纹身居然还在。”他说，指尖无意识地摸了摸肩胛骨上蛇头的位置，鳞片的纹路在指腹下微微凸起，“好像比原来还大了一点。”
我们说过，保留宿主的核心特征。系统的语气听起来有点得意，这个纹身是你灵魂结构的一部分，不管换多少个身体，它都会跟着你。只是会根据每个世界的身体条件做适应性调整。
“更好看了。”简单说，语气笃定得像在陈述物理定律。
……你能不能不要每天早上照镜子的时候都在心里发出这种感叹？我这边有日志记录的，很尴尬。
“你可以选择不记录。”
我没办法选择！这是系统强制功能！你每句心理活动我都要存档的！
简单没理它，从简易衣柜里翻出一件黑色背心套上。
洗了太多次导致面料有些薄。背心紧贴着上半身的轮廓，把肩、背、胸的线条全部勾勒出来，黑色的布料衬着黝黑的皮肤，纹身的边缘从背心的领口和袖口处探出头来，蛇尾的一小截露在左侧腰际，牡丹的一片花瓣从右肩胛处若隐若现。
他把工装裤的扣子扣好，裤腿塞进那双轻度开胶的工作鞋里。
站在镜子前的最后一个画面，黑色背心、深灰工装裤、黝黑的小臂上青筋微微凸起，虎口的旧疤在晨光里泛着白。
“行了。”他说，把嘴角往上弯了弯，镜子里的男人露出一个笑容——和陈渡原本那种木讷的表情不同，简单的笑容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在里面，像是阳光照在刀刃上，明明是暖的，但总让人觉得背后有点凉。
……宿主，我建议你收敛一下你的笑容。陈渡的人设是“尽管长了一张不好惹的脸但实际上是有点寡言的老实人”，你这个笑太……有攻击性了。
“知道了。”简单把嘴角的弧度收了收，换成一种更内敛的、几乎称得上腼腆的抿嘴。
好多了。虽然还是能看出来底子不一样，但普通人分辨不出这种细微差别。
简单推门出去。
走廊里弥漫着一股隔夜的炒菜味和洗衣粉的气味，墙壁上的绿色漆皮剥落了大半，露出里面灰色的水泥。
他下楼的时候和一个拎着菜篮子上来的大妈擦肩而过，对方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被黑色背心裹着的上半身上停了一会儿，打了声招呼就过去了。
这就是陈渡的日常——和所有人都不过多接触的日常。简单觉得这很好。简单的人际关系，最方便做猎人。
老周汽修在城东的一条背街上，门面不大，胜在开的年头多，顾客稳定。有两个修车位，一台举升机，地上永远铺着一层黑色的油污。门口堆着几条旧轮胎，旁边放着一个掉了漆的铁皮招牌，风吹雨打得只剩下“汽修”两个字还看得清。
简单到的时候，一个四十多岁的胖男人正蹲在门口吃包子，腮帮子鼓得像仓鼠。那就是陈渡的老板，一个有些市侩的老好人。
“来了？”老板老周抬头看了他一眼，含糊不清地说，“今天没什么大活儿，你把那辆五菱的机油换了，再把仓库理一理。”
“嗯。”
简单应了一声，走进车间，熟门熟路地找到工具车，开始干活。
黑色背心在车间昏暗的灯光下几乎融进阴影里，但他的身体轮廓反而更加清晰，每一次弯腰、转身、举臂，肩胛骨和背阔肌的纹路都在布料下面起伏，像有什么活物在皮肤底下游走。
换机油是个机械活儿，不需要动脑子，只需要动手。简单把车升起来，钻到底盘下面，拧开放油螺栓，看着黑色的废油流进接油盆里。
味道不好闻。废机油有一种刺鼻的化学气味，混着高温下烧焦的金属碎屑的味道。
简单以前连换轮胎都没自己干过，但现在他的身体对这些操作有着肌肉记忆，手自动找到了扳手的位置，力道恰到好处，拧螺栓的时候手腕的角度分毫不差。
感觉怎么样？系统问。
“像穿了别人的衣服。”简单在心里回答，“尺码不太合身，但勉强能穿。”
你会习惯的。
“我知道。”他把新机油滤芯拧上去，动作干脆利落，“我不需要习惯身体，我只需要习惯‘陈渡’这个壳子。壳子嘛，能用就行。”"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37411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