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7333746" ["articleid"]=> string(7) "6935514"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12454) "第2章 夜行者的交锋------------------------------------------,是最好的掩护。,尾随前方那辆黑色轿车。周寒关掉车内灯,整个人陷在座椅的阴影里,只有指尖的香烟明灭不定。“处座,他们往虹口方向去了。”小顾盯着前方,声音压得很低。,日本海军陆战队司令部所在地,也是日侨聚居区。这个时间点,王天风和刘永贵去那里,绝不是看樱花。“继续跟。”周寒吐出口烟,“关大灯,用雾灯。”,立刻照做。轿车像一条融入夜色的黑鱼,无声滑行在湿漉漉的街道上。,驶入一条相对僻静的马路。路两旁多是日式建筑,偶尔能看见写着“居酒屋”“料理屋”的灯笼在雨中摇晃。“停车。”周寒突然说。,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阴影里。小顾转头,眼神疑惑。“再往前就是日本海军俱乐部。”周寒盯着前方,“那地方,门口有宪兵检查证件。我们这车太显眼。”“那……”“你们在这等。”周寒推开车门,“一小时我不回来,立刻撤离,去二号安全屋。”“处座!”小顾急了,“太危险了,我跟你——”“这是命令。”,但带着军统内部特有的冰冷。小顾咽下后面的话,重重点头。

周寒下车,撑开那把黑伞。他没走大路,而是拐进旁边的小巷。

巷子很窄,两侧是高墙。雨水顺着墙头的瓦片滴落,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他走得很快,但脚步声几乎被雨声完全吞没——这是经年训练的结果,如何在任何环境下隐匿行踪。

巷子尽头是一堵墙,三米来高。周寒收伞,后退两步,助跑,蹬墙,手在墙头一撑,整个人翻了过去。落地时膝盖微屈,卸去冲力,连水洼都没怎么溅起。

墙后是条更窄的弄堂,堆着杂物。他侧身穿过,来到另一条街上。

从这里,能看见日本海军俱乐部的全貌。

那是一栋西式三层建筑,门口站着两个持枪的日本宪兵。黑色轿车停在门前,王天风和刘永贵下车,快步走进门厅。

周寒没靠近,而是绕到建筑侧面。

后墙有道排水管,铸铁的,锈迹斑斑。他试了试承重,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副黑色薄手套戴上,开始攀爬。

动作干净利落,像一只夜行的猫。不到二十秒,他已经蹲在二楼的窗台上。

窗子关着,但窗帘没拉严,露出一道缝隙。

周寒凑近。

里面是个和室,榻榻米上摆着矮桌。桌边坐着三个人:王天风、刘永贵,还有一个穿和服的中年男人。

看到那男人的脸,周寒瞳孔微微一缩。

影佐祯昭。

汪伪政府最高军事顾问,梅机关负责人,也是“幽冥计划”的制定者。

居然亲自来了上海。

室内有翻译,但影佐祯昭的汉语说得相当流利,只是带着明显的关西口音。

“王桑,”影佐端起茶杯,没喝,只是看着杯中的茶叶起伏,“你带来的‘礼物’,我们很感兴趣。”

王天风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能为影佐先生效力,是在下的荣幸。”

“不过,”影佐放下茶杯,发出轻微的磕碰声,“你如何证明,这份‘礼物’是真的?”

刘永贵插话:“影佐先生,王队长可是冒着生命危险——”

“我在问王桑。”影佐看都没看刘永贵。

刘永贵立刻闭嘴,额头渗出细汗。

王天风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双手递上:“这是军统上海站重建小组的名单,以及他们未来一周的行动计划。影佐先生可以核对——如果名单上的人在未来几天相继消失,那就是最好的证明。”

影佐没接,示意旁边的侍从接过信封。侍从拆开,抽出一张纸,上面是手写的人名、代号、住址、联络方式。

“十二个人,”影佐扫了一眼,“领头的是谁?”

“周寒,代号‘夜枭’。原军统南京站行动科长,三天前秘密抵沪。”王天风顿了顿,“此人极度危险,曾在武汉刺杀过日军大佐,精通爆破、格杀、情报分析。戴笠把他调来,就是冲着‘幽冥计划’来的。”

窗外的周寒,眼神冰冷。

影佐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王桑,你很诚实。”

“在下既然选择为汪主席和新政府效力,自然不敢隐瞒。”

“不,”影佐摇头,“我的意思是,你居然敢把‘幽冥计划’四个字,就这么说出来。”

房间里空气一凝。

王天风脸色微变:“影佐先生,我……”

“这个计划的存在,在整个梅机关,知道的人不超过五个。”影佐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你是怎么知道的?”

问题问得轻描淡写,但房间里的温度骤降。

刘永贵的手,悄悄摸向腰间。但影佐身后的侍从动作更快——两把南部十四式手枪已经举起,枪口对准王天风。

“影佐先生误会了!”王天风急忙说,“是戴笠!戴笠在密电里提到过这个名字,说要不惜一切代价查明!我只是原话转述!”

“戴笠知道‘幽冥计划’?”影佐眯起眼睛。

“知道名字,但不知道内容。所以他派周寒来查。”王天风语速很快,“我这次能顺利脱离军统,也是因为提供了假情报,说计划文本藏在法租界一家银行保险柜。戴急着验证真伪,才放松了对我的监控,让我有机会联络刘队长。”

影佐盯着他,足足十秒钟。

然后,笑了。

“很好。”他挥手,侍从收枪,“王桑,你通过测试了。”

王天风长长松了口气,后背的衬衫已经湿透。

“那么,”影佐身体前倾,声音压低,“你之前说的那份‘真正的礼物’,可以拿出来了。”

王天风从贴身内衣口袋里,又掏出一个更小的信封。这次,他没直接递过去,而是放在桌上,推到影佐面前。

“这是‘幽冥计划’第一阶段的核心目标。”他声音压得极低,“我从戴笠的机要秘书那里,用三条人命换来的。”

影佐拆开信封。

里面只有一张纸,纸上只有一行字。他看了一眼,瞳孔骤缩。

“确定?”

“确定。”王天风一字一句,“戴笠已经下令,军统所有潜伏人员,未来三个月的所有活动,都围绕这个目标展开。如果成功,重庆政府的抗战决心,至少崩溃一半。”

影佐盯着那张纸,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半晌,他抬头:“你想要什么?”

“三条。”王天风伸出三根手指,“第一,我和我家人的安全,要有梅机关直接保护。第二,事成之后,我要汪主席亲自签发的少将任命状。第三——”

他顿了顿,咬牙:“我要亲手处置周寒。”

影佐挑眉:“为什么?”

“他杀了我弟弟。”王天风眼中闪过狠厉,“民国二十六年,南京。”

窗外的周寒,眉头微皱。

他确实在南京杀过一个姓王的汉奸,但那是汪伪政府的小科长,什么时候成了王天风的弟弟?

“可以。”影佐点头,“不过在那之前,你还要做一件事。”

“请影佐先生吩咐。”

“继续潜伏。”影佐把那张纸收进怀里,“周寒不是要查‘幽冥计划’吗?给他线索——假的线索。让他顺着我们设计的路走,走到头,是死路。”

“明白。”

“另外,”影佐补充,“那份名单上的人,先别动。放长线,钓大鱼。我要的不仅是几个军统特务,而是他们在上海的全部网络。”

“是!”

谈话到这里,基本结束了。影佐起身,王天风和刘永贵也跟着站起来,鞠躬。

周寒知道该撤了。

他正要往下退,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什么——对面楼的楼顶,有反光。

望远镜。

而且不止一个。

他立刻缩身,整个人贴在窗台下方的阴影里。几乎同时,对面楼顶传来极轻微的“噗”声。

消音手枪。

子弹打在窗框上,木屑飞溅。如果不是他躲得快,这一枪会正中眉心。

暴露了。

周寒毫不犹豫,顺着排水管滑下。脚刚沾地,巷子两头已经出现人影——四个,穿黑色短打,手里拎着斧头。

76号的行动队。

“周组长,”领头的是个刀疤脸,咧嘴笑,“等你多时了。”

周寒没说话,把伞扔到一边。雨瞬间打湿了他的头发、肩膀。

“王队长说了,要活的。”刀疤脸挥挥手,“上。”

四人同时扑上。

周寒动了。

他侧身,避开第一把劈来的斧头,右手抓住对方手腕,一拧一折。骨裂声和惨叫声同时响起,斧头落地。他没停,肘击,正中第二人咽喉,那人捂脖子倒地,抽搐。

第三人斧头横劈,周寒低头躲过,同时抬脚,军靴狠狠踢在对方膝盖上。又是骨裂声,那人跪倒。周寒夺过斧头,反手一砸,斧背砸在第四人太阳穴上,那人一声不吭软倒。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刀疤脸脸色变了,拔枪。

但他慢了一步。

周寒手里的斧头脱手飞出,旋转着砸中他手腕。手枪落地,刀疤脸惨叫,握着手腕倒退。

周寒没追,而是转身冲向巷子深处——那边是死胡同,但他记得地图,三米高的墙后面,是苏州河的支流。

墙在眼前。

他没减速,蹬墙,手在墙头一撑,翻过去。

下面是黑黝黝的河水。

跳。

入水瞬间冰冷刺骨。他憋着气,顺流往下漂。几秒钟后,水面传来手电光柱的晃动,还有人声。

“往下游搜!”

“他跑不远!”

周寒潜在水下,靠着河岸的阴影移动。游出大概两百米,看到一座桥。桥墩下,有个废弃的缆桩。

他抓住缆桩,露出头换气。

雨还在下,河面上泛起密密麻麻的涟漪。远处,手电光晃来晃去,人声嘈杂。

他休息了半分钟,然后继续往下游漂。

又漂了三百米左右,岸边出现一个石阶码头。他爬上去,浑身湿透,水顺着衣角往下滴。

这里已经是公共租界的地界,离日本海军俱乐部两公里。

周寒拧了拧衣服上的水,走到大路上,拦了辆黄包车。

“去哪,先生?”车夫问。

“贝当路,中央捕房。”

车夫拉起车,小跑起来。周寒靠在车座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复盘刚才的一切。

王天风确实叛变了,但叛得很有技巧——他交出了一份真名单,换取信任,同时隐瞒了更关键的信息。

那份“真正的礼物”,纸上到底是什么?

能让影佐祯昭瞳孔收缩的目标,绝对不简单。

还有,咖啡馆老板娘的那个警告。她显然知道今晚有埋伏,才用那种方式提醒。

她是谁的人?军统?中共地下党?还是其他势力?

以及最重要的:王天风为什么要撒谎,说他杀了自己的弟弟?

这里面,一定有文章。

黄包车在中央捕房门口停下。周寒付了钱,走进大门。值夜的巡捕认识他,立正敬礼:“周督察!”

“通知刑事科所有人,”周寒边走边说,“半小时后会议室集合,有案子。”

“现在?”巡捕看看墙上的钟,凌晨一点。

“现在。”

“是!”

周寒回到自己办公室,关上门,从柜子里拿出干净衣服换上。湿衣服塞进袋子里,准备明天处理。

然后,他坐到桌前,拉开抽屉,取出一本看起来很普通的《红楼梦》。

翻开,里面是挖空的,藏着一部小型电台。

他戴上耳机,调整频率,开始发报。

电键敲击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夜枭致老板:鱼已上钩,但饵有毒。王确叛,然有疑。影佐抵沪,幽冥浮出。名单十二人,皆真,请勿动,将计就计。另,查王有无兄弟死于南京。急。”

发完,等待回电。

十分钟后,回电来了。

只有八个字:

“将计就计,准。兄弟无。”

周寒盯着这八个字,眼神渐深。

王天风没有兄弟死在南京。

那他的恨意,从何而来?

或者说——那份恨意,究竟是真是假?

窗外,雨渐渐小了。

上海滩的夜,还很长。"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37365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