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7333737" ["articleid"]=> string(7) "6935514" ["chaptername"]=> string(7) "第1章" ["content"]=> string(10757) "第1章 雨夜来客------------------------------------------,上海。,把法租界贝当路的夜色织成一片模糊的昏黄。路灯在雨幕中晕开一团团光斑,映着梧桐叶上不断滚落的水珠。,悄无声息地停在弄堂口。,先伸出来的是一把黑伞,伞面边缘雨水成串坠落。接着是锃亮的德式军靴,踩进水洼时溅起细碎的水花。穿深灰色中山装的男人下车,三十出头模样,眉骨很高,鼻梁如刀削般挺直。。,窗帘缝隙里透出微弱的光。“处座,人就在上面。”副驾驶上穿中山装的年轻人低声说,“按您的吩咐,已经盯了两天。”,从怀里掏出怀表。镀金表壳在路灯下泛着冷光——二十一点四十七分。“你们在下面等。”“处座,要不要……”“不用。”,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年轻人立刻闭嘴,目送他撑着伞走进弄堂。,雨声也掩不住那种特有的节奏——不快不慢,每一步的间隔几乎分秒不差。这是经年累月训练出来的步态,已经刻进骨子里。,表面身份是法租界中央捕房刑事科高级督察。,是军统上海站新任行动组长,代号“夜枭”。

三天前,他接到戴笠密电:原军统上海站遭重创,十二名骨干被捕,六人叛变。命他紧急接手,重整旗鼓。

而今晚要见的人,是这场灾难中唯一的“意外”。

小楼门口挂着“济世诊所”的牌子,木门虚掩。周寒收伞,在门框上轻轻敲了三下。

“进。”

里面传来苍老的声音。

推门进去,诊所有些昏暗。靠墙的药柜泛着陈年木头的深褐色,消毒水味道里混着淡淡的草药香。穿长衫的老中医坐在诊桌后,戴着圆框眼镜,正在看一本线装书。

“看急诊?”老人头也不抬。

“看心病。”

“心病需心药,我这只有柴胡当归。”

“我要的正是疏肝解郁的方子。”

暗号对完,老人这才抬头。镜片后的眼睛仔细打量周寒,几秒钟后,起身走到门边,朝外看了看,闩上门栓。

“周组长?”

“是我。李老,人在哪?”

“楼上。”老人压低声音,“伤得不轻,子弹擦着肺叶过去,高烧了两天,今早才退。”

周寒点头,跟着老人上到二楼。

卧室很小,只放得下一张床、一张桌。床上的人听见动静,猛地睁眼,右手瞬间摸向枕头下——动作快得带起风声。

“是我。”周寒说。

那人手指一松,长长出了口气。

借着昏黄的台灯光,能看清这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脸色惨白,嘴唇干裂。但眼睛很亮,像淬过火的刀锋。

“组长……”他想坐起来。

“躺着。”周寒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从怀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支递过去,“能抽吗?”

“能。”

打火机“咔哒”一声,火苗跳动。年轻人深吸一口,呛得咳嗽起来,伤口处的纱布渗出淡淡血色。

“慢点。”周寒自己也点了一支,“说说吧,那天晚上怎么回事。”

年轻人叫陈默,军统上海站原行动队副队长。七天前,他们小组在虹口接头时遭伏击——对方显然提前知道时间地点,甚至知道他们的撤退路线。

“我们中出了内鬼。”陈默声音沙哑,“但不是我。”

“我知道。”周寒吐出口烟,“如果是你,现在应该在76号的刑讯室,而不是这里。”

76号,汪伪特工总部。那个地方,进去的人很少有能完整走出来的。

“组长信我?”

“戴老板信你。”周寒看着他,“他让我带句话:你父亲是他的结拜兄弟,民国十六年在武汉救过他的命。这份情,他记着。”

陈默眼眶突然红了,扭过头去。

周寒等他情绪平复,才继续问:“伏击你们的人,看清了吗?”

“看清了。”陈默咬牙,“带头的是丁默邨手下的‘笑面虎’刘永贵。但奇怪的是……”

“什么?”

“他们好像不是冲着抓人来的。”陈默皱眉回忆,“那架势,更像是在找什么东西。刘永贵一直问‘东西在哪’,可我们根本不知道什么‘东西’。”

周寒眼神一凛。

“还有,”陈默继续说,“我们被捕的弟兄,当天晚上就被转移到极司菲尔路76号。但第二天,其中三个就被放出来了。”

“谁?”

“老许、小赵,还有……”陈默顿了顿,“行动队长,王天风。”

周寒抽烟的动作停住了。

王天风,军统上海站行动队长,戴笠亲信。被捕后不到二十四小时就获释,这本身就不正常。

“他现在在哪?”

“不知道。但昨天有人在霞飞路见过他,穿西装,坐的是76号的车。”

空气沉默下来,只有窗外的雨声。

半晌,周寒掐灭烟头:“你的伤还要养几天。这期间不要露面,李老会照顾你。”

“组长,你要动手?”

“有些账,得早点算。”周寒起身,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

弄堂对面,二楼窗口有反光——望远镜的镜片。

他放下窗帘,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李老,”他转身,“你这诊所,最近有没有生面孔来打听过?”

老中医想了想:“前天有个卖香烟的小贩,在门口转了半天。昨天下午,还有个说找人看风水的先生,问这房子有没有地下室。”

“知道了。”周寒从怀里掏出一沓法币放在桌上,“这些天,注意安全。如果有人硬闯……”

他从腰间拔出勃朗宁M1910,检查弹匣,上膛,放在陈默枕边。

“用这个。”

陈默握紧手枪,重重点头。

周寒下楼,撑伞走进雨里。回到车上,他对副驾驶的年轻人说:“小顾,调我们的人过来,守住这条弄堂的两个出口。三个人一组,六小时轮换。”

“是!”

“还有,”周寒看着车窗上蜿蜒的水痕,“查王天风。我要知道他过去三天见过的每一个人,去过的每一个地方。”

轿车发动,缓缓驶入雨夜。

周寒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脑海里,情报像拼图一样开始拼接:

王天风被捕、释放、出现在霞飞路、坐76号的车……

陈默说的“东西”……

戴笠密电里那句意味深长的话:“上海站有鬼,但鬼可能不止一个。”

他突然睁开眼。

“掉头,去极司菲尔路。”

“处座?”司机一愣,“76号总部?”

“不去总部,”周寒说,“去对面,那家‘夜来香’咖啡馆。”

轿车在下一个路口调头,朝沪西方向驶去。

夜来香咖啡馆,开在76号特工总部正对面不到五十米。这种地方,要么老板背景极硬,要么就是某个情报机构的眼线。

——或者两者都是。

周寒需要确认一件事。

雨越下越大。轿车停在咖啡馆门口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半。店里没什么客人,只有吧台后一个穿旗袍的女人在擦杯子。

女人三十来岁,烫着时髦的波浪卷,旗袍开衩很高。见周寒进来,她眼睛亮了亮。

“先生这么晚还来喝咖啡?”

“等人。”周寒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正好能看见76号大门,“蓝山,不加糖。”

“好的。”

女人转身去煮咖啡,腰肢轻摆。周寒的目光却落在她脚上——那双高跟鞋,鞋跟沾着新鲜的泥点。

从后厨到吧台,都是木地板。

这泥点,只能是刚从外面回来。

咖啡端上来时,周寒突然开口:“老板娘刚才出去了?”

女人手微不可察地一顿,随即笑道:“是啊,去隔壁借了点牛奶。怎么,先生看见了?”

“猜的。”周寒抿了口咖啡,“鞋。”

女人低头,笑了:“先生好眼力。”

她在对面坐下,点了一支女士香烟:“这么晚,等谁呢?”

“等一个该来的人。”

“要是他不来呢?”

“他会来。”周寒看着窗外,“因为有些戏,必须演完。”

话音刚落,76号大门开了。

一辆黑色轿车驶出,后座车窗半降,能看见一个穿中山装男人的侧脸。

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周寒认出来了——

王天风。

而且,副驾驶上坐着的,正是丁默邨的头号心腹,刘永贵。

两人坐一辆车,在这个时间离开76号。

周寒放下咖啡杯,在桌上放下钞票。

“戏开场了。”

他起身朝外走。

“先生,”女人在身后叫住他,“你的伞。”

周寒回头,看见她手里拿着自己进门时放在门边的黑伞。但递过来时,伞柄朝外——伞柄的金属头上,用极细的刀片刻了一个符号。

一个小小的,三角形。

军统最高级别警告:立即撤离。

周寒接过伞,深深看了她一眼。

“谢谢。”

推门出去时,雨还在下。他撑开伞,走到街对面。76号门口站岗的特务看了他一眼,又移开目光——一个路人而已。

但周寒知道,从自己走进咖啡馆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盯上了。

他不在意。

走回轿车,小顾急忙打开车门:“处座,刚才……”

“看见了。”周寒坐进车里,“跟上去,保持距离。”

“是!”

轿车缓缓启动,尾随前方的黑色轿车,融入上海茫茫的雨夜。

周寒摇下车窗,让冷雨飘进来几丝。

王天风、刘永贵、神秘的“东西”、军统内部的叛徒、咖啡馆老板娘传递的警告……

这些碎片背后,一定藏着更大的图谋。

而他,必须在这个局中局、戏中戏里,找出真相。

因为戴笠给他的任务,除了重整上海站,还有一句密令:

“查清‘幽冥计划’是什么。不惜一切代价。”

幽冥计划。

这个名字,他第一次听到,是在三天前南京的密谈中。戴笠说出这四个字时,书房里的温度都好像降了几度。

“我们只知道这个名字,和它有关的人,都死了。”戴笠当时这样说,“除了一个人——汪精卫的日籍顾问,影佐祯昭。这个计划,是他亲手制定的。”

“内容呢?”

“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戴笠看着他,“这个计划一旦实施,抗战至少要多打五年。我们会多死两百万人。”

雨点打在车窗上,炸开一朵朵水花。

周寒看着前方轿车的尾灯,眼神渐冷。

五年。两百万人。

无论这个“幽冥计划”是什么,他都必须阻止它。

而第一步,就是揪出那个藏在军统内部的鬼。

然后,送他下真正的地狱。"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37365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