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7333397" ["articleid"]=> string(7) "6935491"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14294) "第4章 绝境逢生,白衣佳人------------------------------------------,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又回来了。。他从小感官就比常人敏锐——爷爷说是“养气”养出来的,他以前不以为意,现在却成了他唯一能依靠的预警系统。。,把那瓶矿泉水揣进口袋,一瘸一拐地往街对面走。便利店对面是个老旧的小区,铁门虚掩着,他闪身进去,贴着墙根往里走。。,不急不缓,像是笃定他跑不掉。,拐进两栋楼之间的夹道。夹道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头顶是密密麻麻的空调外机和防盗网,滴水空调的冷凝水滴在他脖子上,冰凉刺骨。,两米多高,墙那边是个小花园。。,后退两步,助跑,起跳——手扒住了墙头,手臂用力,身体翻了过去。落地时崴伤的脚踝传来剧痛,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额头上全是冷汗。。,爷爷说:“艺多不压身,万一用得着呢。”。,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落地声——有人跟着他翻过来了。,看到一个人影从墙头飘落,动作轻盈得像一片落叶。

那人穿着黑色卫衣,帽子兜头,看不清脸。但从身形和动作来看,不是之前闯进他出租屋的那个国字脸男人——这人更年轻,更灵活,像一只伺机而动的猎豹。

沈惊尘转身就跑。

小花园不大,种着几棵榕树和一片快枯死的草坪。他穿过花园,从另一侧的栅栏钻出去,到了另一条街道。

凌晨五点,这条街上空空荡荡,只有几盏路灯亮着惨白的光。

脚步声又近了。

沈惊尘跑不动了。他之前骑了二十多分钟单车,又翻了一堵墙,脚踝疼得像是被人用锤子敲过,肺部像着了火,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背靠着一棵行道树,大口大口地喘气。

那个黑衣人从街角走出来,步伐不紧不慢,像猫戏弄老鼠一样。

“跑啊。”那人开口了,声音年轻,带着点玩味的笑意,“怎么不跑了?”

沈惊尘没说话,只是盯着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别紧张,我不是要杀你的。”那人走到离他七八步远的地方停下来,摘下了卫衣帽子。

一张年轻的脸露出来,二十七八岁的样子,五官轮廓很深,眼角微微上挑,带着一种玩世不恭的神气。头发染成了烟灰色,耳朵上戴着个银色耳钉,看起来像个搞音乐的潮人。

但那双眼睛不像搞音乐的——太冷,太锐,像两把藏在刀鞘里的匕首。

“你是谁?”沈惊尘问。

“你可以叫我……嗯,算了,名字不重要。”年轻人歪了歪头,“重要的是,沈伯川的东西,你得交出来。”

“东西已经被别人拿走了。”

“别人?”年轻人眉头一挑,“谁?”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国字脸,穿黑色冲锋衣。”

年轻人的表情变了——不是惊讶,是某种沈惊尘看不懂的复杂神色。

“姓赵的?”他低声说了一句,像是在自言自语,然后看向沈惊尘,“他什么时候拿走的?”

“今晚,不,昨晚半夜。三点多。”

年轻人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笑容有些冷:“行啊,赵铁山,手脚够快的。”

他后退一步,上下打量了沈惊尘一番,像是在重新评估什么。

“你知道你爷爷藏的那东西是什么吗?”

“不知道。”

“你知道你爷爷是什么人吗?”

“我爷爷就是普通老人。”

年轻人嗤笑一声:“普通老人?沈伯川要是普通老人,这世上就没有不普通的人了。”

他正要再说些什么,忽然耳朵微微一动,像是听到了什么声音。

然后他也笑了,这次的笑容真诚了些,甚至带着点幸灾乐祸。

“得,有人来接你了。”

话音未落,一道白影从天而降。

沈惊尘只看到一片白色在眼前闪过,然后那年轻人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他的脖子被人捏住了,整个人被提了起来,双脚离地。

“烟……烟雨……”年轻人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从嗓子眼里挤出几个字。

白影的主人是个女人,一身白色衣裙,长发如瀑,在路灯下泛着墨玉般的光泽。

她看起来不过二十三四岁,面容清冷,眉眼如画,却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疏离感——像是深山古寺里的一枝白梅,美则美矣,却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沈惊尘认出了她。

就是之前在便利店门口给他留纸条、背着一个长条形包裹的女人。

不同的是,现在她手里没有那个包裹,而是多了一只捏着人脖子的手。

“烟雨阁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们‘灰鹞’的人插手了?”女人的声音清冽如冰,不带任何感情波动。

年轻人被她掐着脖子,勉强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温……温师姐,误会……都是误会……”

“误会?”女人手上微微用力,年轻人的脸更红了,“半夜追一个普通人,这叫误会?”

“我……我就是……问问路……”

女人没再跟他废话,手一松,年轻人掉在地上,捂着脖子咳了好一阵,然后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后退了好几步。

“回去告诉你们堂主,这个人,烟雨阁保了。”女人淡淡地说,“要是让我知道你们再动他,我就把你们灰鹞在深城的三个暗桩全端了。”

年轻人的脸色变了,不是愤怒,是忌惮。

“温清欢,你真要保他?”他揉了揉脖子,声音有些哑,“你知道他是谁吗?你知道他手里有什么吗?”

“我不需要知道。”温清欢——那个女人,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只知道,烟雨阁欠沈伯川一个人情。现在他孙子有难,我们得还。”

年轻人盯着她看了几秒,最终哼了一声,转身消失在街角的暗影中。

温清欢站在原地,目送他离开,然后转过身,看向沈惊尘。

沈惊尘靠着行道树,警惕地看着她。

“你受伤了。”她的目光落在他肿起的脚踝上,皱了皱眉。

“你是谁?烟雨阁是什么?你怎么知道我爷爷?你到底……”

“问题太多了。”温清欢打断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扔给他,“先敷药,别的明天再说。”

沈惊尘接住瓷瓶,愣了一下:“明天?你是说……去那个茶庄?”

“对。”

“我怎么知道那不是陷阱?”

温清欢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没什么情绪,却莫名让人信服:“如果是陷阱,我刚才不会救你。”

她说得有道理。

沈惊尘犹豫了一下,把瓷瓶收进口袋:“谢了。”

“不用谢我。”温清欢转身,往街的另一头走去,“要谢就谢你爷爷。他这辈子做过唯一一件不后悔的事,就是年轻时帮了烟雨阁一次。”

“等等!”沈惊尘叫住她,“我爷爷……他到底是什么人?”

温清欢没有回头,只是停了一下脚步。

“你想知道的话,明天准时来。”她说完,身影隐入了路灯照不到的黑暗中。

沈惊尘站在树下,手里攥着那个小瓷瓶,心跳还没平复下来。

刚才那一幕太不真实了——一个穿卫衣的潮人追他,一个白衣女人从天而降,掐着人家的脖子把人提起来,说话的语气像黑帮谈判。

这是演电影吗?

不,比电影还离谱。

电影里的打斗至少还有特效,刚才那个姓温的女人出手,他连动作都没看清,那个年轻人就被制住了。

那得是多快的速度?

还有她从哪儿跳下来的?这附近最高的楼房不过五层,她从楼顶跳下来?还是从树上?还是……

他仰头看了看头顶的榕树,树冠茂密,枝叶间确实可能藏人。

但那是五米多高啊。

普通人从五米跳下来,不死也得瘸。

沈惊尘脑子里乱成一锅粥,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得找个安全的地方先待着,然后等到明天午时,去那个城西古茗茶庄赴约。

他打开手机地图,搜了下“城西古茗茶庄”,结果出来——离他现在的位置不算远,三四公里,一家看起来挺高档的茶馆,评分4.8,评论区里全是什么“环境清幽”“服务周到”“茶艺师很专业”之类的评价。

看起来就是个正经茶馆。

但经过今晚的事,他对“正经”二字的定义已经彻底改变了。

沈惊尘没有回出租屋,那里肯定已经不安全了。

他用手机找了家离茶庄不远的小旅馆,没要身份证登记的那种,多给了老板一百块钱,开了个钟点房。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和一个床头柜,墙壁发黄,窗帘拉不上,空调嗡嗡作响。但门锁是好的,窗户可以从里面锁死,这就够了。

他坐在床上,翻出温清欢给他的那个小瓷瓶。

瓷瓶白底青花,只有拇指大小,瓶口用蜡封着,掀开蜡封,一股清冽的药香扑面而来。

不是化学药剂的刺鼻味,而是草药的自然香,有点像薄荷,又有点像茶,闻着让人心神安宁。

他把药倒在掌心,是一种淡绿色的膏体,凉丝丝的。

沈惊尘犹豫了一下,把药膏涂在脚踝上。

瞬间,一股清凉渗入皮肤,肿胀的地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了一些,疼痛也减轻了大半。

“好药。”他忍不住低声说。

这种药效,不是什么普通红花油能做到的。

又是爷爷的“人情”吗?爷爷年轻时到底帮了这些人什么忙?

沈惊尘越发觉得,自己对爷爷的了解,可能连皮毛都算不上。

天终于亮了。

六月的深城,五六点钟天就大亮了。沈惊尘站在旅馆窗前,看着楼下街道上渐渐多起来的人和车,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就在几个小时前,他还在被人追杀。

那些黑衣人、那个国字脸、那个穿卫衣的年轻人、还有那个白衣女人——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烟雨阁。”他默念这个名字。

听起来像是一个古风茶馆或者文创工作室的名字,但从昨晚那个叫温清欢的女人嘴里说出来,这个词的分量明显重得多。

还有“灰鹞”——那个年轻人口中的组织,听起来也不是什么善茬。

两拨人都在找爷爷的东西。

那盒子里到底装着什么?

沈惊尘摸了摸口袋,那里只有手机和几百块现金。紫檀木盒和拳谱都被那个国字脸拿走了,他现在手里什么线索都没有。

不对,他还有爷爷的那张纸条。

纸条上的字句刻在他脑子里:“惊鸿一现天地惊,风云变色不留名。”

这句话,像是某种武学口诀的开篇,又像是某个组织的暗语。

还有,温清欢说的“烟雨阁欠沈伯川一个人情”——爷爷帮过她们,帮了什么?能让一个看起来不好惹的组织惦记这么多年?

他想了很久,没有答案。

能给他答案的人,只有温清欢。

上午十点,沈惊尘退了房,在路边买了两个包子和一杯豆浆,边吃边往城西走。

脚踝好了很多,走路已经不疼了,只是还有些微肿。温清欢的药比他想象的有效得多。

城西是深城的老城区,和科技园那边的高楼大厦完全是两个世界。这里街道窄,房子旧,种着很多老榕树,气根垂下来像一道道帘子。沿街的店铺大多是些老字号——凉茶铺、肠粉店、杂货铺、香烛店,还有一家挨着一家的茶庄。

城西古茗茶庄在一条巷子的尽头,两层小楼,青砖灰瓦,门口挂着个木质招牌,字是刻上去的,漆都剥落了,看起来有些年头。

沈惊尘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茶庄里面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一进门是个大厅,摆着几张红木茶桌,墙上挂着字画,屏风后面传来幽幽的古琴声。

一个穿着青布衣裳的年轻女子迎上来,笑容温婉:“先生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我找……温清欢。”沈惊尘说。

女子打量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温师姐在二楼等您,请跟我来。”

师姐。

这个称呼让沈惊尘愣了一下——不是服务员,不是经理,是“师姐”。

这是什么地方?武馆?还是……

他跟着女子上了二楼,穿过一道走廊,推开一扇雕花木门。

门后是一间雅室,临窗摆着一张黄花梨茶桌,窗外是庭院,院里种着几竿翠竹和一棵枝繁叶茂的白玉兰。

温清欢坐在茶桌后,正在泡茶。

她已经换了一身衣服,不再是昨晚的白衣,而是深青色的改良旗袍,发髻松松地挽在脑后,整个人像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一样,与这间雅室的氛围浑然一体。

“坐。”她抬了抬下巴,示意沈惊尘坐到对面。

沈惊尘坐下来,看着她熟练地洗茶、温杯、高冲、低斟,动作行云流水,赏心悦目。

一杯茶推到他面前,汤色金黄透亮,香气清幽。

“喝吧,碧螺春,今年的新茶。”

沈惊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入口微涩,回甘悠长,确实是好茶,但他现在没心情品茶。

“我爷爷到底是什么人?”他开门见山。

温清欢放下茶壶,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

“你爷爷,”她说,“是四十年前江湖上最让人头疼的一个人。”

沈惊尘愣住了。

江湖?

四十年?

最让人头疼?

温清欢看着他的表情,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是那种“我就知道你会这样”的表情。

“你想从哪儿听起?”她问。

“从头。”沈惊尘说,“从头到尾,所有的事。”

温清欢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吹了吹,目光落在窗外摇曳的竹影上。

“那这个故事,”她说,“可就长了。”

窗外的风穿过竹林,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某种古老的密语。

沈惊尘坐在那里,感觉自己和爷爷之间那道被岁月和沉默筑起的高墙,正在一寸一寸地崩塌。

而墙那边的世界,即将向他露出真容。"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37345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