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血？”
杨枭没有说话。
盘古沉默片刻，忽然哈哈大笑起来：“有意思！我的血变成十二个人？那我可得好好看看他们长什么样。”
他的笑容爽朗而坦然，没有丝毫阴霾。
杨枭看着盘古的笑容，心中那根紧绷的弦松了一些。盘古比他想象的更加豁达。这个混沌中诞生的巨人，对于自己的命运似乎早有预感，却毫无畏惧。
“三清和十二祖巫之后，天地间还会诞生更多的生灵。”杨枭继续说道，“有飞禽走兽，有花草树木，有山石精灵。它们各有机缘，各修各的道。”
“道？”盘古捕捉到了这个字眼，“什么是道？”
杨枭沉吟片刻。
这个问题，在后世被无数修士追问过。什么是道？有人说是天地运行的规律，有人说是万物生灭的法则，有人说是心之所向的终极。每一个修士心中，都有一个自己的“道”。
但此刻，面对盘古这个最原初的存在，那些繁复的解释反而显得苍白。
“道……”杨枭缓缓开口，“就是你要劈开这片混沌的理由。”
盘古愣住了。
他那双明亮如太阳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迷茫的神色。不是因为听不懂，恰恰相反——他好像听懂了一些什么，但又抓不住。
“我劈开混沌的理由？”他喃喃重复着，低头看向膝上的巨斧，“我没有什么理由。我就是……想做。”
“这就是道。”杨枭说。
盘古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杨枭：“你的意思是，道就是‘想做’？”
“不完全是。”杨枭摇头，“‘想做’是起点。你知道混沌不该一直这样，你知道它该被分开，你知道天地之间会诞生万物生灵。你知道这些，不是因为谁告诉了你，而是你天生就知道。这种‘天生就知道’，便是道的一部分。”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我从前世修炼到今天，也只不过是在‘知道’更多的道理。金为什么锋锐？木为什么生长？水为什么流动？火为什么炽烈？土为什么承载？把这些‘为什么’弄明白了，掌握了，便是悟道。”
盘古若有所思。
混沌中安静了许久。
终于，盘古开口了，声音比之前低沉了许多：“杨枭，你说的这些，我有些懂了，有些还是不太懂。但我听懂了一件事。”
“什么事？”
“你说的那个‘道’，我也有。”盘古指了指自己的胸膛，“在这里。从我有意识起就在这里。它告诉我混沌该被劈开，告诉我要顶起天、踩住地。我从没想过为什么，因为那就是我该做的事。”
他咧嘴一笑：“照你这么说，我也是个修道之人了？”
杨枭也笑了：“盘古兄，你不是修道之人。”
“啊？”
“你是道本身。”
盘古眨了眨眼，似乎没完全理解这句话的分量。但他没有追问，而是将目光投向混沌深处，陷入了沉思。
杨枭也不再多言。
有些话，点到即止就够了。
他重新将心神沉入体内，开始仔细审视自己这具新生的肉身。
五行循环已经初步建立，金木水火土五种法则之力在体内周流不息。每运转一个周天，就会有一缕混沌之气被吸入体内，融入五行循环之中，化作法则的养料。
这个速度很慢。
混沌之气太过霸道，五行循环虽然已经成形，但毕竟只是炼气期的根基，每一次运转能消化的混沌之气极为有限。如果按照这个速度修炼下去，想要恢复到前世的渡劫期，恐怕需要成千上万年。
但杨枭并不着急。
混沌不计年。在开天辟地之前，他有的是时间。
而且，他隐隐有一种感觉——在这混沌中修炼，速度只会越来越快。因为混沌之气是最原初的能量，肉身以混沌之气铸就之后，每时每刻都在被这种原初能量淬炼。根骨、经脉、丹田、神识……一切都在以一种缓慢但坚定的速度提升着。
就像一块粗铁，正在被反复锻打成精钢。
杨枭的注意力从五行循环上移开，落到了灵魂深处的另外四颗法则种子上。
时间、空间、光明、黑暗。
这四颗种子依然沉寂。时间种子在之前那次窥探未来的过程中消耗了不少力量，此刻光芒黯淡，像是陷入了沉睡。空间、光明、黑暗三颗种子则一如既往地安静，只是微微散发着各自的光芒，对于周遭的一切毫无反应。
杨枭尝试用意念触碰空间法则种子。
种子轻轻一震，旋即将他的意念弹开。
那种感觉，就像敲了一扇门，里面的主人淡淡地回了一句“还不是时候”，便不再理会。
光明和黑暗种子的反应也差不多。
杨枭没有强求。
前世修炼九大法则的经验告诉他，法则的凝聚不是强行推动就能成功的。每一颗法则种子都有自己的“脾气”，或者说，都有自己萌发的时机。时机未到，强行为之，只会事倍功半，甚至损伤种子的根基。
五行法则是基础，是构建物质世界的五种元素。它们最先萌发，是因为杨枭需要一具实实在在的肉身。
时间、空间、光明、黑暗，这四种法则属于更高层次的规则。它们需要在五行根基稳固之后，才能在更高维度上展开。
“不急。”
杨枭在心中对自己说。
“前世我用了三千年才将九大法则全部修炼大成。这一世根基深厚了十倍，时间只会更短。而且……”
他睁开眼，看了一眼对面盘膝而坐的盘古。
盘古此刻正闭着眼睛，周身混沌之气翻涌，似乎也陷入了某种修炼状态。他的气息悠长而深沉，每一次呼吸，整个混沌似乎都在随之律动。
“而且，这一世我有一个前世没有的机缘。”
杨枭收回目光，重新闭上眼。
他忽然想到了一个主意。
前世修炼九大法则，虽然将每一种法则都修到了极致，但九大法则之间，始终是相对独立的。九大法则分身各自为政，虽然配合默契，但终究是“九个”而不是“一个”。
最后那一战中，他将九柄法则之剑与九极战枪合为一体，再将那合一的至宝与肉身融合。九大法则同时引爆的那一刻，他曾短暂地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状态——九大法则不再是九个独立的个体，而是融合成了一个完整的整体。
那一瞬间的力量，远远超过了九大法则的简单叠加。
可惜，那一瞬间太短暂了。他还来不及细细体悟，肉身便灰飞烟灭，灵魂被卷入时空裂缝。
但那一瞬间的感觉，他记住了。
“九大法则……能不能从一开始就融合修炼？”
这个念头一出现，便再也按不下去。
前世是先分别将九大法则修到极致，再尝试融合。虽然最后成功了——至少在那一瞬间成功了——但过程极为艰难。每一种法则都有自己的运行轨迹，都有自己的“个性”。强行融合，就像将九条奔流的大河硬生生拧成一股，稍有不慎便会堤溃水泄。
但如果从一开始，九颗种子刚刚萌发的时候，就让它们按照一个整体的方式生长呢？
杨枭的心跳加快了。
这个想法太大胆了。
九大法则融合修炼，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不再将金木水火土、时间、空间、光明、黑暗看作九种独立的法则，而是将它们看作一个完整体系的九个侧面。就像一只手有五根手指，五根手指各自独立，但又统一于手掌，统一于手臂，统一于整个身体。
如果成功，九大法则将不再是“九”，而是“一”。
九极归一。
杨枭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
这个思路值得尝试，但不能急于求成。眼下五行法则刚刚萌发，连稳固都谈不上，贸然推动融合只会适得其反。当务之急，是先将五行循环修炼到一定境界，让五行法则种子真正生根发芽、开花结果。等五行根基稳固了，再尝试引入时间、空间、光明、黑暗。
他沉下心神，开始运转五行循环。
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
五行相生的至理，在体内缓缓流转。混沌之气被一丝丝吸入体内，经过五行循环的转化，分别融入五颗法则种子之中。
白金光芒的金之种子。
翠绿光晕的木之种子。
湛蓝波光的水之种子。
赤红烈焰的火之种子。
土黄沉光的土之种子。
五颗种子在灵魂深处微微颤动，像是在呼吸。每一次“吸气”，它们会从五行循环中汲取力量；每一次“呼气”，它们会将精炼后的法则之力反哺回五行循环。
一呼一吸之间，五行循环的运转越来越顺畅，法则之力也在缓慢而坚定地增长。
杨枭沉浸在这种修炼的状态中，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混沌之中，两人对坐。
一个闭目修炼，一个也在闭目修炼。
盘古的修炼方式与杨枭截然不同。他没有什么法则种子，也不讲什么五行循环。他只是静静地坐着，巨斧横放膝上，呼吸悠长而深沉。
但随着他的呼吸，整个混沌似乎都在随之律动。
吸气时，四面八方的混沌之气向盘古汇聚，在他身周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呼气时，混沌之气又从盘古体内涌出，但变得更加凝实、更加厚重。
每一次呼吸，盘古的气息就会强盛一分。
他的身形似乎也在微微增长，虽然幅度极小，但确实在增长。
这种增长不是修炼来的，而是自然而然发生的。就像一颗种子种在土里，不需要刻意做什么，它自己就会生根、发芽、长大。
盘古就是这样。
他不需要修炼。他只需要等待。
等待那个“时候”到来。
不知过了多久，盘古忽然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落在对面的杨枭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杨枭的身体在发光。
五色光芒从他体内透出，金、青、蓝、赤、黄，五种颜色轮转不息，在他身周形成一个五彩的光环。光环缓缓旋转，每一次旋转，都会有混沌之气被吸入其中，转化为五色光芒的一部分。
而在这五色光环的深处，盘古隐约看到了另外四道光芒的痕迹。
银白色的光丝。
幽蓝色的光晕。
纯白色的光点。
漆黑如墨的暗影。
四种光芒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它们像是四条蛰伏的幼龙，蜷缩在五彩光环的深处，静静地等待着什么。
“这小子的进步速度……”盘古摸着下巴，眼中露出赞叹之色。
他记得很清楚——虽然在混沌中“记得很清楚”这个说法有些奇怪——上一次观察杨枭修炼的时候，那四种光芒还完全没有动静。而现在，它们已经开始在五彩光环中若隐若现了。
这意味着，杨枭的五行循环已经稳固到了一定程度，开始带动四大高阶法则的萌发。
盘古不懂什么叫“修炼”，也不懂什么叫“法则”。但他有一种天生的直觉，能感知到万事万物的状态。在他的感知中，杨枭的气息正在变得越来越凝实、越来越深邃。
初见面时，杨枭只是一道虚弱的魂体，风一吹就会散。
后来重塑肉身，变成了一团微弱的火苗。
而现在，那团火苗正在变成一支火炬。
虽然与他这尊混沌巨神相比，还差得远，但进步的速度确实惊人。
就在这时，杨枭身上的五色光环忽然一震。
光环旋转的速度骤然加快，五种颜色的光芒开始向外扩散，从身周三尺扩展到了一丈。紧接着，五色光芒猛然一收，全部缩回杨枭体内。
杨枭睁开了眼睛。
他的瞳孔深处，五色光芒一闪而过，随即隐没。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银白色的微光——那是时间法则种子萌动的痕迹。
“怎么样？”盘古问道。
杨枭抬起右手，五指虚握。
五种法则之力在掌心浮现。金之锋锐，木之生机，水之流动，火之炽烈，土之厚重。五道光丝在他掌心交织缠绕，形成一个微型的五行循环。
比之前粗了不止一倍。
“炼气中期。”杨枭说，“五行法则种子稳固了，可以承载更多的力量了。”
“才中期？”盘古歪了歪头，“我感觉你比刚才强了不少。”
“根基越深，突破越慢。”杨枭收回手掌，“前世我修炼五行法则，从炼气初期到炼气中期，只用了三年。这一世用了……”
他顿住了。
多久了？
混沌之中不计年，他根本不知道自己修炼了多久。
盘古似乎看出了他的困惑，咧嘴笑道：“别算了，算不清楚的。混沌里没有日月，我也只知道‘过去了很久’或者‘才过去一会儿’。你这次修炼，给我的感觉是……嗯，不算长，也不算短。大概是够我睡一觉的功夫。”
盘古的一觉。
杨枭嘴角抽了抽。这个计时方式，未免也太模糊了。
不过也无所谓了。
他重新感受了一下体内的状况。五行循环的运转比之前顺畅了许多，五颗法则种子也比之前壮大了一圈。最让他惊喜的是，时间、空间、光明、黑暗四颗种子，确实有了微弱的萌动迹象。
尤其是时间种子。
大概是因为之前那次窥探未来的经历，时间种子与他的神魂之间建立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系。这丝联系还很脆弱，随时可能断开，但确实存在。有了这丝联系，他可以慢慢温养时间种子，让它逐渐萌发。
至于空间、光明、黑暗三颗种子，虽然还没有建立联系，但也开始对五行循环的运转产生了反应。就像三颗深埋土中的种子，感受到了春天的气息，开始蠢蠢欲动。
“盘古兄。”杨枭忽然说道，“我想请教你一个问题。”
“你说。”
“关于空间。”杨枭斟酌着措辞，“在你的感知中，混沌是什么样的？有大小吗？有边界吗？有上下左右吗？”
盘古皱起眉头，认真思索起来。
这个问题对他来说，就像是问一条鱼“水是什么感觉”一样。他天生就生活在混沌中，从未思考过混沌本身的性质。
过了好一会儿，盘古才开口：“混沌……没有大小。或者说，它既是无限大，也是无限小。你可以一直往前走，走不到头；也可以往后退，退不到边。上下左右也没有，我现在说‘上’，是因为我定义了头顶的方向是‘上’。如果我愿意，也可以把脚底的方向叫‘上’。”
杨枭听得入神。
盘古继续说：“边界……混沌没有边界，但它不是无限的。我能感觉到，混沌之外还有‘什么’。但那‘什么’不是混沌，也不是虚无。我无法形容它，只知道它存在。”
杨枭心中一动。
混沌之外？
后世的修真界，对于混沌之外有什么，一直存在争论。有人认为混沌就是一切的起点，混沌之外什么都没有；有人认为混沌之外是更高的维度，只有超越圣人的存在才能触及；还有人认为，混沌只是一个“蛋”，蛋之外还有更广阔的天地。
这些争论从未有过答案。
而此刻，盘古这个混沌中诞生的原初存在，亲口告诉他——混沌之外还有“什么”。
“你能感知到混沌之外？”杨枭问道。
盘古摇了摇头：“感知不到。但我‘知道’。就像我知道混沌该被劈开一样，是天生就知道的。”
杨枭默然。
盘古的“知道”，是他无法理解的能力。那不是修炼得来的，也不是领悟得来的，而是与生俱来的、刻在本能里的认知。这种认知的层次，恐怕远远超过了后世所谓的“道”。
“你问这些，是想修炼那个叫‘空间’的法则？”盘古忽然问道。
杨枭点点头：“空间法则，掌控的是方位、距离、维度。要修炼它，首先要理解‘空间’本身是什么。在混沌中，空间还没有正式成形，正是感悟空间本质的最好时机。”
盘古若有所思。
他忽然站起身来，将巨斧扛在肩上。
“跟我来。”
说罢，他迈开大步，向混沌深处走去。
杨枭愣了一下，随即跟了上去。
盘古的步伐极大，一步跨出便是数十丈。杨枭虽然重塑了肉身，修为却只是炼气中期，根本无法跟上盘古的速度。
但他很快发现，自己不需要费力追赶。
因为盘古每走一步，混沌之气便会自然地向两侧分开，在他身后形成一条通道。杨枭踏进这条通道，便感觉身体变得轻盈无比，一步跨出也能迈出数丈之远。
“这是……”
杨枭心中一震。
这不是身法，也不是遁术。这是盘古走过之后，混沌之中自然形成的“轨迹”。这条轨迹上的空间，被盘古的气息短暂地改变了性质——从混沌变成了“可以被行走的路”。
空间法则的种子，在杨枭体内猛地跳动了一下。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丝变化。
盘古继续向前走，速度不快不慢，似乎在刻意让杨枭能够跟上。他边走边说：“你说混沌没有上下左右，但当我走过之后，走过的路就有了‘前后’。前面的路还没走，后面的路已经走过。这就是你说的‘方位’吗？”
杨枭跟在盘古身后，闻言心中大震。
盘古用最朴素的语言，说出了空间法则的核心奥秘之一——空间的相对性。
“前后”本不存在。是因为有了行走者，有了行走的方向，才有了“前”和“后”的区分。空间本身是空无一物的，是观察者和参照物赋予了它意义。
空间法则种子又跳动了一下。
这一次，跳动的幅度更大了。杨枭甚至能感觉到，那颗深植于灵魂深处的幽蓝色种子，正在缓缓苏醒。
盘古继续走，继续说：“我在这混沌中走了不知多少万年。起初只是漫无目的地走，后来我发现，我走过的地方，混沌之气会变得不一样。它们好像记住了我。”
“记住了你？”
“对。就像这样。”盘古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身后的通道，“这条路是我刚才走过的。如果我现在往回走，我会觉得‘这条路我曾经走过’。这种感觉，是你说的‘空间’吗？”
杨枭站在盘古开辟的通道中，感受着周围混沌之气的流动。
不一样。
确实不一样。
通道内的混沌之气，比通道外的要稀薄一些，也要有序一些。它们不再是完全混乱的状态，而是隐隐呈现出一个方向性——从通道的起点指向通道的终点。
这是盘古的意志，烙印在了混沌之中。
空间法则种子猛地一震。
这一次不是跳动，而是真正的震动。幽蓝色的光芒从种子中透出，穿透了层层混沌之气的包裹，在杨枭的灵魂深处绽放开来。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从种子中涌出。
杨枭的意识瞬间被拉入了一个奇异的状态。
他“看到”了混沌。
不是用眼睛看，而是用一种更高维度的感知方式。混沌在他面前展开，像是一张无边无际的画布。画布上是灰蒙蒙的混沌之气，没有任何秩序，没有任何结构。
但在这片混乱之中，有一些线条。
那些线条纵横交错，布满了整个混沌。它们不是真实存在的，而是某种“轨迹”——是盘古在混沌中行走时留下的轨迹。每一条轨迹，都是一个“方向”。无数条轨迹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个覆盖整个混沌的网络。
这个网络，就是混沌中最原始的空间结构。
杨枭沉浸在这种奇妙的感知中，忘记了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看到”了一个点。
那个点位于所有轨迹的交汇处，是所有方向的起点和终点。它极其微小，却又包含着一切。杨枭的意识不由自主地向那个点飞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点内部。
那是一个手持巨斧的大汉。
盘古。
杨枭的意识猛地被弹了出来。
他大口喘息着，发现自己正站在盘古开辟的通道中，浑身上下被冷汗浸透。幽蓝色的光芒在他体表流转，明灭不定。
空间法则种子，发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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