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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ing(7)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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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ing(4593) "缩在被窝里,装睡。
下一秒,冰凉的手伸进被窝,拧住我的耳朵往外扯。
“疼!妈,疼!”
她把我拖到院子里。
井水刚打上来,寒气往骨头缝里钻。
一盆脏衣服堆在木盆里,有爸爸的工装,有她的棉袄,还有我的袜子。
我蹲在小板凳上搓,手指被皂角水泡得发白。
搓不干净,她就拿衣架敲我的手背。
竹衣架打在骨头上,脆生生的疼。
“你眼睛长哪儿了?领口这么黑看不见?”
我咬着嘴唇,血腥味在嘴里散开。
以前她会把我的小手捂在她掌心里,说:“石头的手是写字的,别冻坏了。”
现在她站在我身后,像监工一样盯着我。
我越想越委屈。
洗完衣服,我背着书包去上学,手冻得握不住铅笔,写字歪歪扭扭。
老师看见我的红肿手背,问:“周石,家里怎么了?”
我把手藏到桌下。
“没事,摔的。”
我不想让别人知道,那个曾经最疼我的妈妈,变成了这样。
中午我跑回家吃饭。
三里路,我跑得肺里像塞了团火。
进门时,我看见桌上只有一碗冷饭,旁边放着半碟咸菜。
咸菜咸得发苦,冷饭硬得像沙子。
我端起碗,眼泪吧嗒掉在饭里。
妈妈坐在堂屋门槛上,手里拿着药瓶,白色的小片药倒在掌心。
我问:“妈,你吃什么?”
她飞快把药塞进嘴里,拿水吞下去。
“管好你自己。”
那段日子,她总吃药。
半夜我常听见她房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玻璃瓶碰在桌上,叮当一响。
我趴在被窝里,听见她压低的咳嗽。
咳到最后,她像把肺都咳出来了。
有一次,我忍不住爬起来,走到她门口。
门缝里透出一点黄光。
她弯着腰坐在床边,手按着右边肚子,肩膀一抖一抖。
我小声喊:“妈。”
她猛地抬头,眼睛红得吓人。
“滚回去睡觉!”
我吓得退了一步。
她抓起床边的搪瓷缸砸过来。
缸子擦着我的脚边飞过去,水洒了一地,凉意渗进脚底。
“以后别偷看我!”
我跑回房,蒙着被子哭。
第二天,她像没事人一样,继续扣我的钱。
我跟她吵。
“别人都有一块钱,就我五毛!”
她把锅盖重重一掀,热气扑在我脸上,烫得我眯起眼。
“别人有娘惯着,你也想?”
“你不是我娘吗?”
这句话刚出口,她整个人僵了一下。
灶火噼啪响。
她转过脸,嘴角抖了抖,随即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啪。
耳朵嗡嗡响,半边脸烧起来。
“我宁愿没生过你。”
我捂着脸,眼泪一下停了。
那一刻,恨像野草一样从心底疯长。
我盯着她。
“我也宁愿没有你这个妈。”
她的手悬在半空,指尖抖得厉害。
我以为她会再打我。
她没有。
她背过身,把锅里的菜翻来翻去,铲子刮着锅底,刺耳得让人牙酸。
晚上,爸爸从外地工地回来。
我扑到他怀里哭。
“爸,你带我走吧,我不要跟妈过了。”
爸爸抱着我,衣服上有灰尘和汗味。
他眼圈红了,半天没说话。
妈妈站在门口,脸色阴沉。
“要走就走,别回来。”
我以为爸爸会替我骂她。
爸爸只是摸我的头。
“石头,再忍忍。爸很快调回来。”
我抬头看他。
“多久?”
“快了。”
这句话,我听了很多次。
每次爸爸走,妈妈就更狠。
她让我学烧煤炉。
我不会点火,煤烟呛得我眼泪鼻涕一起流,胸口闷得发疼。
她站在门口,捂着嘴咳,咳得腰都直不起来,还是骂我。
“连火都生不起来,将来饿死活该。”
我把扇子摔在地上。
“不学了!”
她走过来,一把揪住我的衣领,把我按到煤炉前。
火苗舔着黑煤,热浪扑在脸上。
“看着。人生下来不是等别人伺候的。”
我哭着喊:“你就是想折磨我!”
她的手松了一下。
我回头,看见她眼底像有水光。
可那水光一眨眼就没了。
她又变成那副冷硬的样子。
“是,我就是折磨你。”
3 医院里的诀别
妈妈住院那天,是爸爸把她硬背上拖拉机的。
那时她已经瘦得不成样子。
从前她抱我时,胳膊圆润暖和。
那天她的手腕细得像柴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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