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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ing(7)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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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ing(4392) ",你完了。”
那天晚上,我做了个梦。梦里有藤本月季的香气、白裙子的裙摆、被月光照亮的三角梅,还有一双很干净的深棕色眼睛,正笑着说:黄花鱼确实很新鲜。
我醒来的时候发现枕头被我踹到了地上,被子卷成了海螺状。窗户开着,咸腥的南风从袖口灌进来,手机屏幕亮着,凌晨三点十五分。
我睡不着了。不是失眠,是心里有事。
想什么呢?想她问我前女友的样子,想她说“他是太爱自己,我是太不懂自己”,想她说“明年这时候来吃葡萄”的语气。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像她已经把明年七月的日历折了角。
第二天早上,我做了一件连自己都觉得离谱的事。
我去人民商场四楼男鞋柜组,报顾婶的名字,买了一双皮鞋。黑色的,款式是最简单的那种,柜姐说这鞋耐磨、防滑、鞋底软,站一天脚不累。
“小伙子干什么工作的?”
“修车的。”
“修车的买皮鞋?”柜姐多看了我一眼。
“万一用得着呢。”我摸了摸鼻子。我没跟任何人说这件事。皮鞋拎回家试了一只就脱了,怎么看怎么别扭,搁在鞋架上跟旁边那双人字拖对视。最后还是趿拉着人字拖去修理厂上班了。
老赵蹲在修理厂门口吃拌面,看见我过来,筷子一抖:“你手里拎的啥?”
“皮鞋。”
“你买皮鞋干什么?”
“相亲。”
老赵的面条从嘴里掉回了碗里。半分钟后他咽干净嘴里的东西,瞪圆了眼:“你他妈再说一遍?”
“被逼的。顾婶安排的,不去她就把我修理厂的钥匙收了。”
“女方干啥的?”
“设计师。”
“漂亮吗?”
“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几分开分?”
我蹲下来,从老赵碗里顺了一筷子拌面塞进嘴里,含含糊糊说了句:“九分。”
“操。”老赵把碗往我手里一塞,“吃完赶紧的,今天三台车等着修。你皮鞋放哪?搁车间别让机油溅了。”
下午我正趴在一台老款帕萨特发动机上拆点火线圈,手机响了。我满手机油地接起来,对面半天没说话。我以为是骚扰电话,正准备挂,那边终于开口了。
“程野。”
我握着扳手的手僵住了。是沈吟初。她怎么有我的号码?肯定是顾婶给的。
“上次那条黄花鱼,清蒸的法子我没记住,你能再说一遍吗?”她顿了一下,“姜丝是要铺在鱼身上还是塞在肚子里?”
我靠在发动机盖上,觉得旁边还没装回去的火花塞全都不合时宜地在往我这边看。
“铺身上。姜丝铺在鱼身上,葱段也是。塞肚子里腥味出不去。”
“料酒呢?”
“一勺,沿着盘边倒,别直接淋鱼身上。”
“蒸几分钟?”
“八分钟。水开了再下锅,大火八分钟,多一分钟就柴。”
“好。”她应该在记笔记。我听见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很轻。她穿的那条白裙子是不是还在行李箱里,还是已经挂在新的衣柜里了。这些念头像柴油机余热一样慢慢往上蒸。
“你拿纸笔记呢?”
“不行吗?”
“行,”我说,“但光记没用,鱼这东西得亲手做。你以前做过饭吗?”
“没有。”
“那你厨房里有什么?”
“好像……有一口锅。”
“调料呢?”
“盐。”
“就盐?”
“还有一瓶橄榄油。”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电话那头继续在记,笔尖沙沙的。我几乎能想象她低头写字的样子——眉头微蹙,嘴唇抿着,偶尔用笔帽那一端轻点下巴。
“沈吟初。”
“嗯?”
“你下次来,我教你挑鱼。”
沉默。风从港口方向灌进修理厂敞开的铁门,把墙上挂着的各种扳手吹得叮叮当当响。老赵在水槽那边拧水龙头,水花溅在铁皮槽底溅出刺耳的响声。
“好。”她说。就一个字,但那个字里有一百种我听不懂的语气。
挂断电话之后我握着扳手又站了半分钟。老赵甩着手上的水走过来:“谁啊?什么鱼啊?”
“一个朋友。问菜谱。”
“你一个修车的还教人做菜?”
“谁说修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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