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7327834" ["articleid"]=> string(7) "6935055"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15469) "第2章 地狱训练------------------------------------------“你的姿势像在杀鸡。”,端着茶杯,面无表情地说出这句话。,保持着击球姿势,额头已经渗出汗珠。他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十五分钟了,手臂发麻,腰酸得厉害。——站姿。“已经说了很多次了,给台球桌鞠躬,鞠躬!然后一只脚弯曲,另一只脚不动,不要驼背,撅屁股,要有出去卖的体态。大臂不动小臂动,你的大腿会被拉筋,痛,是必然的!斯诺克不是打台球,是打自己。”雷振华站起来,走到林予晖身边,“你的重心偏右,肩膀不平,出杆的时候身体会晃动。这样的姿势,打一百杆,失误五十杆。”,努力调整重心。“双脚与肩同宽,左脚向前半步,重心压在前脚掌。”雷振华用脚尖轻轻踢了踢他的鞋,“不是让你扎马步,是让你稳。”,感觉确实舒服了一些。“好,现在出杆。”,瞄准前方的蓝球,出杆。!,但落点偏了半颗球的位置。“看到了吗?”雷振华说,“你的后手在出杆的瞬间往上抬了。因为你的大臂没有锁死,小臂发力不均匀。”。“再来。”

又是十五分钟。

“再来。”

又是一个小时。

老五叔在旁边看得直打哈欠,端了两碗面过来:“雷哥,先吃点东西吧。”

雷振华看了眼钟:“休息十分钟。”

林予晖放下球杆,才发现自己的右手已经抖得握不住筷子。

“先用左手吃。”雷振华说,“右手肌肉需要放松。”

林予晖笨拙地用左手挑起面条,吸溜了一口。

“雷叔,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学走位?”

“等你姿势定型。”

“那要多久?”

雷振华看着他:“看你天赋。有的人三个月,有的人三年,有的人三百年也不够用。”

林予晖没再说话,埋头吃面。

十分钟后,训练继续。

这一次,雷振华在球台上摆了六颗球——三颗红球,三颗彩球。

“打一套红彩,然后清台。要求是每杆球,白球的落点不能超过一个球位的偏差。”

林予晖看了看台面。这个难度并不大,他在街头打这样的球,十杆能进七八杆。

第一杆,红球进中袋,白球走位差了两颗球。

雷振华没说话,只是拿起记分牌,画了一笔。

第二杆,彩球进底袋,白球走位差了半颗。

第三杆,红球失误。

连续十组,林予晖只完成了两组。

“你知道问题在哪吗?”雷振华问。

林予晖摇头。

“你打球的时候,眼睛里只有球袋。”雷振华走到球台边,“但你忘了一件事——白球才是斯诺克的灵魂。”

白球,即母球,Cue ball,皮头唯一可以接触的一颗球。

他拿起球杆,趴下,随手一杆。

白球像有了生命一样在台面上游走,撞开两颗纠缠在一起的红球,然后稳稳停在了黑球后方。

“这一杆,我控制白球走了两米七,误差不超过三厘米。”雷振华直起身,“你什么时候能做到这一点,我们再进行下一步。”

林予晖看着台面上那颗安静的白球,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这就是职业和业余的差距。

他以为自己在街头已经无敌了,但在这个退役多年的老将面前,他连擦皮鞋(法音)都不配。

“继续练。”

这一个下午,林予晖打了将近三百杆球。

到傍晚六点,他的右手已经完全麻木了,连球杆都握不住。

“明天下午四点,准时到。”雷振华穿上外套,“回去记得做手部拉伸,不然明天你连笔都拿不了。”

林予晖点头,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台球馆。

夕阳西下,街道上人来人往。

他看了眼自己的右手,虎口处已经磨出了水泡。

但这不算什么。

他从小就知道,想要得到什么,就得付出代价。

回到家,母亲还没回来。林予晖洗了把脸,坐在桌前写作业。

右手一直在抖,字写得歪歪扭扭。他干脆用左手写,虽然慢,但总算能应付。

写了不到半小时,手机响了。

是班主任打来的。

“林予晖,你今天下午又逃课了?”

“老师,我身体不舒服——”

“你少来这套!上周你也是这么说的!我告诉你,你要是再逃课,这学期的操行分全扣光,我看你初中能不能毕业!”

“老师,我——”

“明天叫你家长来学校!”

电话挂断了。

林予晖看着手机,沉默了一会儿。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继续用左手写作业。

十点钟,母亲回来了。

她穿着一件沾满水泥灰的工装,头发用毛巾随便包着,脸上满是疲惫。

“予晖,吃饭了吗?”

“吃了。”

母亲看到桌上的作业本,露出欣慰的表情:“作业写完了?”

“快了。”

“那就好。妈去洗个澡,你也早点睡。”

林予晖看着母亲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出电话的事。

第二天早上,他没有去学校。

他去了市图书馆。

在体育区,他找到了唯一一本关于斯诺克的书——《斯诺克基础技术解析》。

书是上世纪九十年代出版的,封面上是一位英国选手。纸张已经发黄,还带着一股霉味。

林予晖找了个角落,一页一页地翻。

握杆、站姿、瞄准、出杆、走位、旋转、防守......

每一个技术细节,他都看得特别认真。

他这才发现,自己以前打球纯粹是在瞎打。什么发力、控制、节奏,完全不懂。

他只是靠着手感和天赋在打球。

但天赋,终究会碰到天花板。

他想起了昨天雷振华那句话——“天赋,从来都不是最重要的东西。”

那最重要的是什么?

林予晖不知道。

但他想找到答案。

下午三点半,他准时出现在老五台球馆。

雷振华已经到了,正在和一个人说话。

那人穿着黑色的运动服,身材高大,看起来三十多岁。他看到林予晖进来,打量了他一眼。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小子?”

雷振华点点头:“林予晖,这是孙教练,省队的。”

孙教练走到林予晖面前,上下看了看:“多大了?”

“十四,哦不十五。”

“球龄?”

“两年,吧。”

“打过比赛吗?”

“没有。”

孙教练笑了笑:“雷哥,你确定这小子有天赋?我看他体格一般,没身高,手也小,打斯诺克可不太占优势。”

雷振华没回答,而是对林予晖说:“去打两杆。”

林予晖点点头,走到球台前。

他拿起那根破球杆,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打出了昨天一下午训练的成果。

姿势标准了,出杆稳了,白球的控制明显进步了。

虽然没有雷振华那种游刃有余的感觉,但比昨天,已经有了质的变化。

孙教练的表情从轻视变成了惊讶。

“这小子,学得挺快啊。”

雷振华端起茶杯:“三天前,他的姿势还在杀鸡。学会做鸭后,姿势倒是逐渐优化了。”

“做鸭?这屁股翘到天上去了,标准倒是还算标准,三天?”孙教练瞪大眼睛,“雷哥,你没开玩笑吧?”

“你看我像开玩笑吗?”

孙教练重新审视林予晖。

这小子确实不简单。

三天就能把姿势调整到这个程度,说明他的身体协调性和悟性都非常好。

“雷哥,要不要让他去省队试试?”

“太早了。”雷振华摇头,“他还要打基础。”

“基础可以到省队去打嘛,我们那有更好的场地和器材——”

“我说了,太早了。”

孙教练还想说什么,但看到雷振华的表情,把话咽了回去。

“行吧,听你的。不过雷哥,今年的全国青少年锦标赛,还有三个月就开始了。你要是觉得这小子行,可以让他试试。”

全国青少年锦标赛?

林予晖握紧了球杆。

“再说吧。”雷振华摆了摆手。

孙教练走了之后,雷振华看着林予晖:“刚才的话你都听到了?”

“嗯。”

“你怎么想?”

林予晖抬起头:“我想打。”

“三个月的时间,你连怎么控制白球都没完全学会,去了就是送人头。”

“我不怕。”

雷振华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怕不怕是一回事,屌不屌是一回事,那我给你加量。”

接下来的训练,强度直接翻倍。

原本打三百杆,现在打六百杆。

原本只练走位,现在加上了旋转球、高杆、低杆、刹车球、弧线球。

雷振华的要求极其苛刻,每杆球的误差不能超过五厘米。

一旦失误,就得重来。

林予晖的手臂从酸痛变成了麻木,从麻木变成了失去知觉。

但他没有喊停。

一直到晚上九点,雷振华才放下球杆。

“今天就到这。”

林予晖几乎要瘫倒在地。

“回去之后,用冰水泡手,不要用热水。”

林予晖点头,拖着身体走出台球馆。

外面的风吹在脸上,他差点晕过去。

但他没有回家。

他去了学校。

晚自习还没结束,他偷偷溜进教室,把作业拿出来写。

同桌李浩看到他,吓了一跳:“我靠,予晖,你这一整天去哪了?班主任找你找疯了!”

“有点事。”

“你是不是又逃课去打台球了?”

林予晖没回答。

“兄弟,不是我说你,你家里条件本来就不好,再不学习,以后怎么办?”

林予晖停下笔,看着李浩:“你觉得我以后能干什么?”

“好好学习,考个好高中,上大学——”

“然后呢?”

“然后找个好工作啊。”

“你觉得,我能考上好高中吗?”

李浩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们学校的教学质量在全城垫底,每年能考上重点高中的,不超过十个人。

而林予晖的成绩,在班里排二十多名。

能考上普通高中就不错了。

“每个人都去上大学,市场就饱和了,大学文凭就贬值了。人生一定要经过大学才能成功吗?说白了成功的衡量标准不就是声誉和钱吗?我想试试别的路。”林予晖说完,继续写作业。

李浩看着他的侧脸,总觉得这个同桌变了。

但具体哪里变了,他说不上来。

不过他说的很有道理,现实不就是大学文凭在不断贬值么?

写完作业,已经是十点半。

林予晖收拾书包,走出校门。

路灯下,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那里。

是雷振华。

“你怎么——”

“路过。”雷振华递给他一个塑料袋,“拿着。”

林予晖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副护腕和一瓶红花油。

“训练量大了,手腕容易受伤。护腕戴着,红花油每天晚上擦。”

林予晖握着塑料袋,喉咙有点发紧。

“别感动。”雷振华转身就走,“明天下午,你要是迟到一秒钟,训练取消。”

林予晖看着雷振华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握紧了拳头。

“我一定不会迟到。”

那天晚上,林予晖做了一个梦。

他站在克鲁斯堡剧院里,全场灯光汇聚在他身上,观众席的灯又红又紫,其实有点土。

对手是那个叫凯恩的富家少年。

凯恩穿着一身昂贵的西装,手里握着一根镶嵌着钻石的球杆,脸上带着轻蔑的笑容。

“就你?也配站在这里?”

林予晖没有回答。

他拿起球杆,走向球台。

台下,雷振华坐在角落里,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林予晖深吸一口气,准备开球。

然后,他醒了。

窗外,天已经蒙蒙亮。

林予晖擦了擦脸上的汗,翻身起床。

新的一天,新的训练。

他还有很多东西要学。

林予晖翻身起床,看了眼墙上的钟——五点十分。

他揉了揉酸痛的肩膀,右手虎口处的水泡已经破了,结了一层薄痂。他用凉水洗了把脸,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

镜子里的少年瘦得厉害,颧骨突出,但眼睛很亮。

他穿上校服,把护腕戴好,又把红花油揣进口袋。出门前,他看了眼母亲紧闭的房门,轻声说了句:“妈,我走了。”

清晨的街道很安静,只有几个晨跑的老年人和卖早餐的摊贩。林予晖买了两个馒头,一边走一边啃,朝着学校的方向走去。

但他没有进校门。

他绕过学校,沿着一条小巷子走了十五分钟,来到了一片废弃的厂房区。

这里是他偶然发现的地方——一间废弃的仓库,里面有一张破旧的台球桌,不知道是谁丢在这里的。台面已经不平了,桌布破了好几个洞,但勉强还能用。

林予晖从墙角翻出一根断了一半的球杆,用胶带缠了缠,开始练习。

没有对手,没有教练,甚至没有完整的球。

他就对着墙,一遍又一遍地练习出杆动作,练习白球的控制。

早上七点,他收起球杆,跑去学校。

上午的课他听得心不在焉,脑子里全是昨晚雷振华说的那些技术要点。好不容易熬到中午放学,他随便扒了两口饭,又跑到那间废弃仓库,练了四十分钟。

下午,他照例逃课了。

老五台球馆里,雷振华已经等着了。

今天他没有让林予晖继续练基础,而是摆了一个复杂的球形——红球全部分散在台面上,白球被锁在库边,没有任何直接进攻的机会。

“这是一个防守局。”雷振华说,“你的对手给你做了一个斯诺克,你怎么办?”

林予晖看了看台面:“我......解球?”

“解球是最基础的选择。”雷振华走到他身边,“但真正的高手,会在解球的同时,给对手做一个更狠的斯诺克。”

他接过球杆,趴下,瞄准,出杆。

白球像一条蛇一样在台面上游走,先是撞开一颗红球,然后绕到黑球后面,最后停在了咖啡球和蓝球之间,把母球完全藏了起来。

“这叫‘反做’——反过来给对手做上斯诺克(障碍球)。”雷振华直起身,“你不仅要解球,还要让对手比你更难受。”

林予晖看着台面上的球形,倒吸一口凉气。

这一杆,他别说打出来,连想都不敢想。

“你还有三个月。”雷振华把球杆扔给他,“从现在开始,每天练两百杆防守球。”

两百杆防守球。

这意味着,他的训练量又要翻倍了。

林予晖没有抱怨,捡起球杆,开始练习。

第一杆,解球失败,碰到了彩球,犯规。

第二杆,解到了红球,但白球停在了台面中央,留给对手一个绝佳的进攻机会。

第三杆,解球成功,但没有做成斯诺克。

第四杆,第五杆,第六杆......

一直到第二十七杆,他才勉强打出了一个还算不错的防守。

雷振华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地看着。

他知道,这个少年需要时间。

而他,正好有一点时间。

窗外,阳光渐渐西斜,把台球馆的地面染成了金色。

林予晖的汗水滴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像时钟的秒针。

他在和时间赛跑。

而这场赛跑的终点,是三个月后的全国青少年锦标赛。"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36812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