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7327830" ["articleid"]=> string(7) "6935055" ["chaptername"]=> string(7) "第1章" ["content"]=> string(12205) "第1章 街头球王------------------------------------------“老五台球馆”门口,盯着地上那只爬行的蟑螂发呆。,天还没亮透,贵州小城的街灯还亮着昏黄的光。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校服外套,袖口磨出了线头,脚上的球鞋开了胶,用透明胶带缠了两圈。。。早饭一块五,剩下的——他抬头看了眼台球馆紧闭的卷帘门——刚好够打一局。“予晖,又这么早?”,叼着烟,手里拎着串钥匙。他是个五十来岁的秃顶胖子,在这条街上开了二十年台球馆,见惯了各种牛鬼蛇神。“五叔早。”林予晖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你小子,天天比我开门还早。”老五叔掀开卷帘门,嘎吱嘎吱的响声在清晨的街道上格外刺耳,“你妈昨天又来找我了,说你再逃课打球,就打断你的腿。”,熟练地钻进馆里,从墙角那堆破球杆里抽出一根。,杆头都磨秃了,别人根本打不了。但他用了一年多,早就习惯了。“一局。”“一块五。”老五叔看了眼墙上挂钟,“打快点,八点前我得去接孙子。”,摆球,开球。!,一颗红球直奔底袋,应声入网。

老五叔眯着眼看了会儿,没说话。

接下来十五分钟,林予晖展示了他为什么让这条街的混混们又恨又怕。

连续七杆,每杆都是长台进攻。没有一杆防守,没有一杆过渡,五分点没有漏掉一颗球。球在台面上像是被他用手摆进袋里一样精准,这通常被叫做手摆位。

第八杆,母球走位过了一颗球的距离,角度差了点。正常的打法应该是过渡一杆,或者做个防守。

但林予晖没有。

他换了根长架杆,趴下,瞄准。

翻袋。

红球撞向库边,反弹,直接滚进对面底袋。

“操!”老五叔手里的烟差点掉下来。

这小子疯了?这种球也敢打?

但更疯的是,他打进了。

十五分钟后,台面上只剩一颗黑球——7分球。

林予晖擦了擦额头的汗,一杆推进。

单杆七十八分。

他看了眼比分板,自己的名字下面是零。对方还没上场。

“五叔,再来一局?”

老五叔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台球馆的门被一脚踹开了。

“操你的林予晖,你他妈还敢来?”

进来的是三个小青年,领头的是个染黄毛的瘦高个,穿着一件印着骷髅头的T恤,脖子上挂着根假金链子。

黄毛叫陈浩,这条街出了名的混混。台球打得好,在这附近称王称霸三年了,人称“浩哥”。

但他最恨的人,就是林予晖。

去年他在这条街打遍无敌手,结果被这个十四岁的小屁孩连赢五局,输了一千块钱。从那以后,他的“球王”名头就臭了。

“浩哥,这不关我的事——”老五叔赶紧往后退。

“滚一边去!”陈浩推开老五叔,走到林予晖面前,“小子,听说你最近风头很盛啊?”

林予晖站直了身子。

他比陈浩矮了一个头,但眼神很稳,没有一丝畏惧。

“我不惹事。”

“不惹事?”陈浩笑了,“你他妈赢我的时候怎么不说?今天你要是能再赢我一局,我把这杆子吃了!”

他身后的两个混混跟着起哄。

“小子,不敢打就跪下叫爸爸!”

“浩哥教他做人!”

林予晖看了眼墙上的钟,又看了眼陈浩。

“我只有三块钱。”

“哈哈哈哈!”陈浩大笑,“三块钱?老子陪你玩!你输了,从这爬出去,以后见我就叫爸爸。你赢了——”

他掏出钱包,抽出一叠红票子,啪地拍在台面上。

“一千。”

台球馆里安静了两秒。

林予晖的眼神微微闪了一下。

一千块。

够他打六百多局球。够他买一根像样的球杆。够他坐车去省城看一场真正的比赛。

“好。”

陈浩愣了愣,显然没想到这小子真敢接。

“有种。”他把外套一脱,扔给旁边的混混,“摆球!”

老五叔想拦,但被陈浩瞪了一眼,赶紧闭嘴了。

摆好球,陈浩先开。

他确实有两把刷子。第一杆远台进攻,打进了一颗红球,然后连续收了四套红黑,拿下了三十多分。

但第五杆,他进攻蓝球中袋,角度大了点,球在袋口弹了一下,停在了袋口。

“操!”陈浩骂了一声。

林予晖上场。

他绕着球台走了一圈,观察台面局势。

红球分布得不错,但白球的位置不太好,被蓝球挡住了,只能打一些角度刁钻的球。

他没有犹豫。

趴下,瞄准,出杆。

白球从蓝球旁边擦过,像一颗巡航导弹,精确地撞向一颗贴库的红球。

红球沿着库边滚了半米,准确落袋。

老五叔眼睛亮了。

陈浩脸色变了。

接下来的四十分钟,是林予晖的个人表演。

单杆六十四分,拿下一局。

第二局,陈浩拼尽全力,打出了一杆五十二分,但在进攻粉球时失误了。

林予晖上场,清台。

第三局,陈浩心态崩了,开球就出现重大失误,林予晖一杆一百零四分,直接带走比赛。

3比0。

陈浩的脸完全黑了。

“还要打吗?”林予晖问。

陈浩咬着牙,一把抓起桌上的钱,摔在林予晖面前。

“拿着!”

林予晖低头捡钱。

就在这时,他感到身后传来一道目光。不是陈浩的,是另一个方向。

他转头。

台球馆门口站着一个少年,跟他差不多大,穿着一身笔挺的白色衬衫,手腕上戴着一块表。那表林予晖见过,在杂志上,至少值十万。

少年身后还站着两个大人,一个是穿着黑西装的司机,另一个是——

林予晖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灰色的夹克,戴着眼镜,头发花白。他站在门口,看着林予晖的球桌,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

林予晖在电视上见过这个人。

雷振华,前中国斯诺克国家队选手,九十年代打进过世锦赛十六强。后来因为伤病退役,十年前就淡出了公众视野。

他怎么会在这里?

“凯恩,走了。”雷振华对那个少年说。

少年转头,看了林予晖一眼。

那一眼里,林予晖看到了轻视。

赤裸裸的轻视。

就像在看一只蚂蚁。

少年嘴角微微一勾,转身跟着雷振华走了。

台球馆里又恢复了嘈杂。陈浩骂骂咧咧地带着人走了,老五叔松了口气,开始收拾球桌。

林予晖攥着那一千块钱,手心出了汗。

他走出台球馆,阳光刺眼。

街对面的早餐摊冒着热气,油条在锅里滋滋作响。他摸了摸兜里的钱,决定今天吃顿好的。

“林予晖!”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他转头,愣住了。

雷振华站在巷口的阴影里,那个富家少年凯恩已经不见了。

“你刚才的球,打得不错。”雷振华说,声音很平淡,“但你知不知道,你的握杆姿势、出杆,都有问题?”

林予晖僵住了。

“你打翻袋的时候,出杆太急,后手不稳。遇到真正的防守高手,你连进攻的机会都没有。就你这种水平,连国内都打不出去,别说以职业身份进克鲁斯堡。”

雷振华说完,转身就走。

“等等!”林予晖追上去,“您、您是雷振华?我、我在网上看过您的比赛录像,您那杆单杆一百四十七分,我看了几百遍——”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雷振华没回头,“我现在就是个普通老头。”

“您能教我打球吗?”

雷振华停下脚步。

他转过头,看着这个浑身脏兮兮、眼睛里却闪着光的少年。

“你家里人是干什么的?”

林予晖沉默了一会儿。

“我妈在工地上搬砖,我爸……我没见过。”

“他们支持你打球吗?”

“不支持。”

雷振华看着林予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自怜,没有抱怨,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眼神了。

在二十多年前的省队,在那些从穷山沟里走出去的球员脸上,他见过无数次。

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你不用跟着我。”雷振华说,“我教不了你什么。”

“我可以帮您干活!扫地、擦球台、跑腿,什么都行!”林予晖不甘心地跟在后面,“您就看看我的球,指点我一下就行!”

雷振华没理他,径直走进了一家面馆。

林予晖站在门口,没有跟进去。

他看着雷振华的背影消失在面馆里,攥了攥拳头。

早上十点,小城的街道开始热闹起来。

林予晖走在回家的路上,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两局球。

翻袋、走位、清台,每个细节都在脑海里重放。

雷振华说的没错,他的握杆姿势确实有问题。

但他找不到更好的方法。

他用的那根球杆是别人不要的,杆头磨秃了,杆身歪了,根本就没有标准姿势可言。连公杆的顺滑度都没有,更不要说职业球员的球杆全部都是高定。

他只能靠自己的手感去弥补。

回到家,母亲已经去工地了。桌上放着两个馒头,一碗稀粥,旁边压着一张纸条:

“中午放学别乱跑,妈回来给你做饭。”

林予晖把那一千块钱塞进枕头底下,拿起一个馒头咬了一口。

硬的。

估计是昨天剩的。

他看了眼墙上那张已经褪色的海报。那是雷振华上世纪九十年代的照片,穿着国家队队服,手持球杆,意气风发。

“总有一天,我也要站在那个台上。”林予晖小声说。

窗外,一辆黑色的奔驰车缓缓驶过。

车内,凯恩看着车窗外破旧的街道,皱了皱眉:“雷叔,你刚才为什么要跟那个穷小子说话?”

雷振华没有回答,只是看着窗外。

“他的天赋不错。”

“天赋?”凯恩笑了,“这种小地方,能有什么天才?不过是矮子里拔将军罢了。”

雷振华转过头,看着凯恩。

“你知道我为什么退役吗?”

凯恩一愣。

“不是因为伤病。”雷振华说,“是因为我知道,我永远也拿不了世界冠军。”

凯恩沉默了。

“那个小子,他的天赋比你想象的强。”雷振华说完,闭上眼睛,“但天赋,从来都不是最重要的东西。”

凯恩看向窗外。

林予晖正站在巷口,啃着馒头,看着一辆辆驶过的车。

四目相对。

凯恩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关上车窗,不再看那个穷小子。

而在巷口,林予晖看着远去的奔驰迈巴赫S680,握紧了拳头。

今天,他赢了钱。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晚上七点,林予晖又回到了老五台球馆。

他推开门的瞬间,愣住了。

雷振华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看着门口。

“来了?”

林予晖心跳加速。

“我考虑了一下。”雷振华放下茶杯,“我可以教你三个月。”

“但是——”

“但是,”雷振华打断他,“你要答应我三个条件。”

林予晖用力点头。

“第一,不准逃课。学习成绩不能掉到班级前十。”

“第二,每天下午四点到六点,在这里等我。”

“第三——”

雷振华站起来,走到林予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三个月后,你要能赢我。”

林予晖的心脏几乎要跳出来。

“怎么样,敢不敢?”

林予晖抬起头,看着雷振华的眼睛。

那个眼神,和当年电视上一模一样。

“我敢。”

当天晚上,林予晖回到家里,把那一千块钱从枕头底下拿出来,数了三遍。

然后,他拿出作业本,在扉页上写了一行字:

“我要站上克鲁斯堡。”

窗外,贵州的山风吹过,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十四岁的林予晖,还不知道未来等待他的是什么。

但他知道,今天,他迈出了第一步。"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36811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