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7327808" ["articleid"]=> string(7) "6935048"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11567) "第2章 交易底线是红本------------------------------------------,晚风卷着初夏的热意扑在脸上,苏瓷下意识拢了拢月白色裙摆。帆布包里的进宝不安分地动了动,她低头拉开拉链,露出个缝隙,就见那蓝灰色的毛球正支棱着耳朵,翡翠绿的眼睛警惕地盯着来往行人。“别怕,回家了。”她指尖戳了戳猫脑袋,心里却不像语气那么平静。“我不会娶你”像块冰,搁在她刚冒头的期待里,凉丝丝的。可转念一想,他要是真一口答应,才更奇怪——原主上次把人得罪得那么狠,正常人都该躲着走。,司机老李见她过来,忙不迭下车开门,腰弯得像株被风吹的芦苇:“大小姐,上车。”,皮革座椅带着日晒后的余温。老李发动车子时,从后视镜里偷瞄了她好几眼,大概是见她没像上次那样摔车门,实在按捺不住好奇:“顾医生……这次没惹您生气?”“没有。”苏瓷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掠过的灰墙灰瓦,“聊得挺好。”,嘴里念叨着“那就好那就好”,脚下油门却没敢踩重,车子慢悠悠地晃进熟悉的胡同。,奶奶正踮着脚往胡同口望,鬓角的银发在夕阳下闪着光。看见轿车,她三步并作两步迎上来,手里还攥着块没纳完的鞋底,针锥子还插在上面。“怎么样啊娃娃?”奶奶拉着她的手就往院里拽,声音压得像蚊子哼,“那顾医生松口没?”,爷爷正背着手在地板上踱步,锃亮的皮鞋把地板踩得“咯吱”响。见苏瓷进来,他猛地转过身,手里的搪瓷缸子“咚”地磕在茶几上,茶叶沫子都溅了出来。“问你话呢!”爷爷的声音有点急,平日里总是微扬的下巴此刻压得很低,眼尾的皱纹堆成了褶,“顾砚礼怎么说?”,看着猫一溜烟蹿上沙发蜷成球,才慢吞吞开口:“他说,可以处对象。”“处对象顶个屁用!”爷爷难得爆了粗口,搪瓷缸子被他攥得发白,“家里下周就要动身去东北了!你没证没凭的,凭什么跟你二伯去海岛?到时候人家一句话,就得把你跟我们一起打包走!”:“上次跟你说的还不够明白?只有结了婚,把户口迁到海岛,才算彻底跟咱家摘开关系。不然……不然你就得跟我们去东北喝西北风,去农场里刨地!”。她知道下放苦,却没想过时间这么紧,更没想过“处对象”根本不算数。
原主的记忆里,大伯家的堂哥就是因为没及时结婚,去年跟着大伯母回了祖籍,据说在乡下喂猪,半年就瘦脱了形。
“他不肯结婚。”苏瓷靠在沙发扶手上,指尖无意识地划着木纹,“说可以对外装作处对象,到了海岛各过各的。”
“不行!”爷爷把搪瓷缸子重重一墩,茶水溅了满桌,“这是耍人呢!没红本攥在手里,哪天人家变卦了,你怎么办?”
奶奶拉着她的手,掌心粗糙却滚烫:“娃娃,奶奶知道你委屈。可这世道就这样,红本才是护身符。你二伯在部队托了多少关系,才让顾家松口再相一次亲,错过这次,就真没机会了……”
苏瓷看着两位老人急得团团转,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她现代活了二十多年,从没为“结婚”这事儿犯过愁,没想到穿到七十年代,红本本竟成了保命符。
“我再去找他谈谈。”她站起身,月白色裙摆扫过沙发,带起一阵微风。
爷爷猛地抬头:“你去?”
“嗯。”苏瓷点头,“他不是说做交易吗?那我就告诉他,我的底线是红本。”
顾家在京城也有宅子,离苏家不算远,坐公交两站地就到。苏瓷没让老李送,自己揣着几块奶糖就出了门——她记得原主的记忆里,顾砚礼有个小侄子,上次相亲时哭闹着要糖吃,被原主一脚踹翻了椅子。
傍晚的公交挤得像沙丁鱼罐头,苏瓷178的身高在人群里像根标杆,引得不少人偷偷打量。她扶着扶手,闻着车厢里混合的汗味和煤气味,忽然觉得这七十年代的烟火气,比现代写字楼里的香水味更让人踏实。
顾家的宅子是座四合院,门楣上挂着块褪色的“光荣之家”木牌。苏瓷刚敲了两下门,就见个梳着小辫的小姑娘探出头,约莫五六岁,大眼睛,高鼻梁,像个小混血。
“你找谁?”小姑娘怯生生地问,手指攥着门框,眼神里带着警惕。
“找顾砚礼。”苏瓷蹲下身,从兜里掏出块奶糖,剥开糖纸递过去,“我是他朋友。”
小姑娘眼睛亮了亮,没接糖,却转身朝院里喊:“三叔!有个大姐姐找你!”
院里传来脚步声,顾砚礼穿着件灰色的旧衬衫,袖口卷着,露出小臂上淡青色的血管。他显然没想到会是她,镜片后的眼睛眯了眯,带着点审视:“苏小姐?”
“有事找你谈。”苏瓷直起身,比他还高出小半头,说话时得微微低头,“方便吗?”
顾砚礼侧身让她进门,院里种着棵石榴树,枝繁叶茂的,正开着红艳艳的花。他的小侄子,就是上次被原主吓到的那个小男孩,正蹲在树下玩弹珠,见了苏瓷,“嗷”一声就躲到了顾砚礼身后。
“别怕,姐姐给你带糖了。”苏瓷又掏出块奶糖,递到小男孩面前。
小男孩怯生生地看了眼顾砚礼,见他没说话,才飞快地抓过糖,塞进嘴里含混地说了句“谢谢姐姐”。
顾砚礼把她领进东厢房,屋里陈设简单,一张木桌,两把椅子,墙上挂着幅书法,写着“医者仁心”。他给她倒了杯白开水,玻璃杯壁上凝着水珠。
“苏小姐特意找来,想说什么?”他坐在对面,十指交叉放在桌上,姿态放松,眼神却透着疏离。
“我知道你为什么同意再相亲。”苏瓷没绕弯子,指尖敲了敲桌面,“你父亲在后勤部当司长,最近正卡在晋升的节骨眼上,需要我爷爷以前的老关系搭个线。而我需要一个结婚对象,帮我躲开下放。”
顾砚礼的眉峰动了动,没否认。
“所以这交易很公平。”苏瓷看着他的眼睛,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她脸上,浅棕色的瞳孔像浸在水里的琥珀,“但你的条件得改——处对象不算数,必须结婚,领红本。”
顾砚礼端起水杯,指尖摩挲着杯壁:“苏小姐知道结婚意味着什么?”
“知道。”苏瓷点头,“户口迁到海岛,跟苏家彻底摘清关系。至于夫妻义务……”她顿了顿,看着他镜片后深不见底的眼睛,“我们可以签协议,婚后互不干涉,你当你的上校军医,我过我的日子。等风头过了,随时可以离。”
她以为他会讨价还价,没想到他沉默几秒,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紧绷的下颌线柔和了些,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里像落了点星光。
“苏小姐比我想象中……聪明。”他放下水杯,站起身,“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门口见。”
苏瓷愣了愣,没料到他答应得这么快。
“你不用跟家里商量?”
“我做得了主。”顾砚礼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记得带户口本。”
从顾家出来时,晚霞正染红半边天。苏瓷摸了摸口袋里的奶糖,忽然觉得这七十年代的风,好像都带着点甜味。
回到苏家,她把消息一说,爷爷手里的搪瓷缸子“哐当”掉在地上,茶水洒了一地,他却顾不上捡,只是直愣愣地看着她:“他……他同意了?”
“嗯,明天领证。”苏瓷捡起缸子,放在桌上,“说好了,婚后各过各的,等风头过了就离。”
奶奶捂着嘴,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却笑着说:“离不离的先不说!先把红本拿到手!先把你送到海岛去!”
夜里,苏瓷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那张精致的脸。奶奶已经把户口本找了出来,红色的小本子,边角都磨圆了,上面贴着原主的照片——还是扎着羊角辫的年纪,瞪着眼睛,一脸不耐烦,活脱脱个小炮仗。
她拿起梳子,慢慢梳着微卷的长发。镜中的自己,眉眼间还带着现代苏瓷的影子,却又分明是这具身体的主人。
“从明天起,我就是顾砚礼的妻子了。”她对着镜子轻声说,“也是苏瓷,是能躲开下放、能活下去的苏瓷。”
窗外的月光透过雕花窗棂照进来,落在梳妆台上,给那本红色的户口本镀上了层银辉。帆布包里的进宝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继续睡它的安稳觉。
苏瓷摸了摸包里的猫,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管他什么腹黑军医,什么协议婚姻,能活下去,比什么都强。
第二天一早,苏瓷换上了那件暗红色的呢子大衣。在这穿的确良都算体面的年代,这大衣显得格外扎眼,却也透着股不容忽视的郑重。
顾砚礼比她先到民政局门口,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肩章上的上校军衔在阳光下闪闪发亮。金丝眼镜,白衬衫,军绿色裤子,站在那里,引得路过的姑娘频频回头。
看到苏瓷,他的目光在她的大衣上顿了顿,没说话,只是朝她扬了扬手里的户口本。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民政局,办事的大姐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又低头翻着文件,嘴里嘟囔着:“顾医生是吧?昨天你单位打电话来报备了……苏小姐?哟,这姑娘长得真俊!”
拍照时,两人并肩站着,中间隔着能再站一个人的距离。摄影师喊了句“靠近点”,顾砚礼才微微侧过身,苏瓷也往他那边挪了挪,肩膀几乎要碰到一起。
“笑一个嘛!”摄影师举着相机,“新婚夫妻,高兴点!”
苏瓷扯了扯嘴角,露出个算不上笑的表情。旁边的顾砚礼却忽然偏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苏小姐,好歹演得像点。”
他的气息拂过耳畔,带着点淡淡的消毒水味。苏瓷心头一跳,转头看他,正撞上他镜片后带着点戏谑的目光。
就在这时,摄影师按下了快门。
红色的结婚证很快就递了过来,上面贴着两人的合照——苏瓷微微侧头,眼神有点愣,顾砚礼则看着镜头,嘴角似乎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里藏着看不清的情绪。
走出民政局,顾砚礼把其中一本红本递给她:“下午两点,码头见,跟我部队的船走。”
“我的行李……”
“让你二伯派人去取。”他打断她,语气干脆,“到了海岛,先住我宿舍旁边的空房,生活用品我让人备好。”
苏瓷接过红本,指尖触到那粗糙的纸页,忽然觉得沉甸甸的。
“顾医生。”她叫住转身要走的他,“谢谢。”
顾砚礼回头,阳光落在他的眼镜上,反射出一点白光。他没说“不客气”,只是点了点头,转身汇入街上的人流。
苏瓷捏着那本红本,站在原地看了很久。风吹起她的呢子大衣下摆,猎猎作响,像一面小小的旗帜。
她低头看着红本上的名字——顾砚礼,苏瓷。
从今天起,他们就是法律上的夫妻了。
这场始于交易的婚姻,会走向哪里,她不知道。但她知道,自己终于不用去东北刨地了。
这就够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36802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