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7324369" ["articleid"]=> string(7) "6934860"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3859) "裤腿全湿透了……不是溅上去的水,是从内往外渗的冷汗。
他拴好船,快步走回自己的小屋。关上门,点上油灯,他才敢看自己的右手。
掌心里,那枚青铜鱼梭已经恢复了常温。但第八道水纹……那道在打捞浮尸时自己长出来的纹路……已经从手腕蔓延到了小臂中段,青黑色的线条像一条水蛇,正在皮肤下面缓缓蠕动。
阿蛮盯着那道纹路看了很久,然后从床底拖出一个铁盒。盒子里有一本泛黄的手抄本,是他爹留下的《走尸录》。他翻开其中一页,上面是他爹歪歪扭扭的字迹:
“第八道纹,名曰’引’。非刺之功,乃水自引。纹至心口,走尸人即不再是人。切记:此纹一生,必有大事。”
阿蛮合上册子,吹灭了灯。
黑暗中,他听见屋外的水沟里,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拍打着岸边的石阶。
一下。一下。节奏规律得像一个泡肿的肺在呼吸。
阿蛮把青铜鱼梭握在手里,梭尖对着门的方向。他不知道门外是什么,但他知道……
今晚不会是个平安夜。
第3章 我徒弟裤兜里,有块不该有的银子
阿蛮把门打开的瞬间,目光落在小船癞的裤兜上。
那里鼓起一块不该有的方形轮廓……不是烟盒,不是火柴,是一块银子的大小。而且阿蛮认得那个形状。三天前,他亲手把一块一模一样的碎银塞回了一具浮尸的衣兜。
“师傅!”小船癞的大嗓门炸响,“出大事了!周镇长召集全镇人开会,说要搞什么大工程!”
阿蛮从床上坐起来,头疼得像被人用篙子敲了一记。窗外天光大亮,梅雨季难得的阳光从窗缝里漏进来,在地上切出一道金色的线。他低头看自己的右臂……第八道水纹还在,但颜色淡了一些,从昨夜的青黑变成了暗灰,像一条蛰伏的蛇。
他套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十八九岁的小伙子,剃着寸头,头皮上有几块癣疤,左眼角一道疤,是小时候掉水里被石头磕的。春寒料峭的天,他呼出的白气一团团散在空气里,身上带着一股刚从埠头回来的水腥气。他叫刘小船,因为从小在船上长大,又因为那几块癣疤被同龄人叫”癞子”,合起来就是”小船癞”。他是阿蛮去年收的徒弟,也是这行当里唯一一个年轻人……现在的年轻人,谁愿意做走尸人?
“什么大工程?”阿蛮问。
“说是要恢复古运河!搞旅游!省里拨了款,要清淤!”小船癞兴奋得两眼放光,“师傅,清淤就得下水,下水就有溺死的风险,有溺死的风险就有咱爷俩的饭碗!”
阿蛮没说话。他盯着小船癞看了三秒钟……
裤脚湿透了。不是露水,是从内往外湿的,那是从水里上来才会有的湿法。手指缝里有墨绿色的痕迹,不是泥,是清淤区特有的水藻。
他下去过了。
但阿蛮没有戳穿。他只是问:“谁告诉你的?”
“镇上贴了大字报啊,全都知道了。周镇长亲自主持,还来了个省城的什么……文物专家!”
阿蛮的眉头皱了起来。太湖水域清淤不是新鲜事,二十年前就搞过一次,死了十二个人,官方说法是”意外溺水”,但走尸人都知道,那十二个人的尸体捞上来时,全都双手前伸,像在抓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那件事之后,“清淤”两个字在本地成了禁忌。
现在又要清淤?而且偏偏选在这个时候……他昨晚才捞上来一具攥着碎银的浮尸,水底下才刚有人喊过他的名字。
阿蛮跟着小船癞走到镇口的晒谷场。场上已经聚了百十号人,乌泱泱"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36508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