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7323965" ["articleid"]=> string(7) "6934828"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4532) "抬不起来。赵梅从屋里出来,看见院子里堆了半人高的米袋山,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变。
“你疯了吧?”
赵梅瞪着他,两只手叉在腰上,那姿势葛援朝认识——这是她准备发火的起手式。
“三十袋米?你当咱家是开饭馆的?这么多米往哪儿放?你一个月工资才多少钱?一袋八十五,三十袋两千五百多块钱——你算过没有?”
“客厅先放着。”
“客厅?客厅还过不过人了?”
“用不完以后慢慢用。米放不坏。”
她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嘴巴动了两下又闭回去了。他们结婚七年,葛援朝平时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心里有数——不爱说话,不太会吵架,但要是真认准了什么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当年买这套郊区的房子也是这样,谁都说买郊区干啥,进城上班得开半小时车,他说买就买了,谁劝都不听。
赵梅最后叹了口气说随便你,转身回了厨房,把门关得很响。
接下来的三个月,葛援朝像上了发条一样停不下来。除了大米,他又陆陆续续买了压缩饼干十箱、各种罐头五十箱——午餐肉的、红烧肉的、黄桃的、八宝粥的。还有盐、糖、酱油、醋这些调味品,每样都按箱买。矿泉水堆了两面墙,卫生纸塞满了楼梯间下面的储藏室。
赵梅从开始的气恼变成了沉默。她不再说“你疯了”,但每次葛援朝搬东西回来,她都会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他们的关系变得有点微妙——说吵架吧,没有吵。说冷战吧,又不太像。就是多了点小心翼翼的沉默。
吵得最厉害的那次是在夏天。葛援朝动用了存折上的钱——那是他们攒了好几年准备换新车的钱。
“那是小旭以后上学的钱!”赵梅的声音把窗户玻璃都震得嗡嗡响。她站在客厅里,手里攥着那本存折,指节都白了,“葛援朝,你是不是脑子出问题了?你跟我说实话!”
“我说实话你信吗?”
“你说!”
“我做了一个梦。”
“一个梦?”赵梅的眼睛瞪得溜圆,“你就为了一个梦把咱家的积蓄全花了?买了三十袋米、五十箱罐头、二十箱压缩饼干——为了一个梦?”
“不止一个。做了好几次。”
赵梅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灭火。她把存折拍在桌子上,没说话,转身进了卧室,把门关上了。葛援朝坐在沙发上,看着那本存折,没有伸手去拿。
过了一会儿,他把存折放回原处,走进卧室,把赵梅拉出来,让她坐在椅子上。她没反抗,但也没看他,眼睛盯着墙上的某一点。
“赵梅,我跟你说几句话。”
她没应声。
“如果有一天,真的出事了——停电、停水、超市被搬空——到那时候,你需要我做什么?”
她愣了一下,抬起头看他。葛援朝的个子不算高,一米七五,微胖,戴眼镜,看起来就是个普通坐办公室的。但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是赵梅七年来从没见过的——认真,沉静,没有一丝开玩笑的意思。
“你别丢下我和儿子就行。”她说。
“好。”他说,“那你信我这一回。”
赵梅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笑得有点无奈,又有点心疼。
“你这个人啊,不会说话,笨手笨脚的,什么事都闷在心里。”她说,“但是有一点好——你答应过的事,从来没有做不到的。”
从那以后,赵梅没有再拦过他。
不但不拦,她还开始帮忙。赵梅这个人有个特点——一旦决定了的事,执行起来比谁都利索。她把葛援朝买回来的东西分门别类整理好,米面粮油放一堆,罐头调味品放一堆,日用消耗品放一堆。她又去找了真空包装机,把散装的干货全部分装密封,贴上标签写上日期。她手写了一个库存清单贴在墙上,每用完一样东西就在上面画一道,提醒葛援朝及时补货。
“既然要囤,就囤出个样子来。”她说。
葛援朝看着赵梅蹲在地上分类罐头,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
第三章 地下
第二年,葛援朝辞了工作。
水利局的同事都觉得他疯了。稳定的铁饭碗,熬到退休有养老金,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来。他说辞就辞了,连停薪留职都没申请。科长找他谈话,说了半天,"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36488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