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7322966" ["articleid"]=> string(7) "6934755"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0章" ["content"]=> string(4526) "是关于体检的。
她随口说了一句:“我好像两年没体检了。”
第二天,他把自己那份体检名额让给了她——他打工的物流公司每年给员工一次免费体检,他本来可以去做一次全面检查,看看肺部到底怎么了。但他把名额给了她,用自己的名字报了名,然后把体检卡放在她桌上。
她拿到的时候说:“你哪来的?”
他说:“朋友送的,我用不上。”
她没再问。
她去了。体检报告显示一切正常。
他后来没有再去检查。直到两年后第一次真正倒下,医生看着他的CT片子问:“你之前从来没有做过肺部检查吗?”
他说:“没有。”
医生皱了皱眉,没说什么。
他也没说什么。
他只是在想——那次体检,她一切正常。那就好。
那就好。
门关上的时候,沈烬妤听到门外站了一会儿。她以为是他在等什么。她没去开门。因为她已经说了“谢谢”。再说就是多余。她不知道他站在门外的时候,右眼正在渗血。就算知道,她也不会开门。因为渗血是医生的事,不是她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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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听说
人不是一下子瞎的。是一点一点瞎的。
江逾白开始看不清东西的时候,以为是熬夜太多,休息几天就好了。后来发现不是。他的右眼视力在三个月内从1.0掉到了0.3。不是近视,是眼底出了毛病。医生说是长期疲劳加上营养不良,眼底血管渗漏,如果不及时治疗,可能会失明。
治疗需要钱。不是小钱。他查了一下,打一针要八千块,一个疗程至少六针。
他算了算自己的存款。
上个月给她买了一件大衣,花了一万二。上上个月她生日,他送了一条项链,花了两万三。再之前,她出差住酒店嫌床不舒服,他自费给她换了一间套房,花了五千。
他的存款刚好够打三针。
他选了不打。
右眼越来越模糊,看东西像隔了一层磨砂玻璃。他开始习惯用左眼看世界。左眼也不太好了,但还能撑。
他没有告诉她。
因为他怕她知道了会——会什么?会心疼?不会。会觉得他没用?可能会。一个快要瞎了的工具,还有用吗?
他不敢赌。
所以他继续开车。用右眼的余光看右侧后视镜,其实看不太清。他靠的是记忆和感觉,以及对这条路成百上千次的重复。他知道每一个路口、每一个坑洼、每一个红绿灯的时长。
有一次她坐在后座,忽然说:“你最近开车是不是变慢了?”
他说:“堵车。”
她没再问。
他不知道的是,她问那一句不是因为关心他的视力,是因为她赶时间。他开慢了,她迟到了三分钟。那天她在车上打了一个电话,跟对方说“路上堵车”,语气很随意。
他听着那三个字,手握着方向盘,指节发白。
他想:她替我找了一个借口。
不是。她只是在替自己找一个借口。“路上堵车”比“我的人开车太慢”听起来更体面。那个“我的人”,不是“我的人”。是“给我开车的人”。
后来的某一天,他帮她去取一件干洗的衣服。店里的人把衣服递给他,他接过来,低头看了看,右眼模糊一片,看不清颜色。他凑近了,把衣服举到眼前,才勉强确认是她那件灰色的大衣。
店员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他抱着衣服走出去,站在路边,忽然觉得右眼里有什么东西在涌。不是眼泪。是视网膜又渗血了。眼前的世界蒙上了一层暗红色的纱。
他仰起头,让血沉下去。
然后他抱着衣服,走回了她的公寓。
按门铃的时候,他的右眼已经快睁不开了。她开门,接过衣服,说了句“谢谢”。门关上。
他站在门外,没有马上走。
右眼里的血顺着脸颊流下来了。一滴,两滴,落在门口的地垫上。暗红色的,在灰色的地垫上洇开,像两朵很小的花。
他低头看了两秒。
然后他用袖口擦了一下脸。袖口上留下了一道暗红色的痕迹。他把袖口翻过去,遮住。
转身走了。
第二天早上,沈烬妤出门的时候,看到地垫上那几滴暗红色的痕迹。
她皱了皱眉。
“阿姨,门口的垫子脏了,换一块。”
阿姨说:“这什么呀?番茄酱?"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3644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