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7321740" ["articleid"]=> string(7) "6934689"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13738) "第4章 目光------------------------------------------,沃尔泰拉的傍晚已经有了初秋的凉意。,拉上拉链,直起腰长舒了一口气。,她就要飞往西雅图,然后转车去福克斯。,寄宿家庭也联系好了,一对退休的夫妇。,有一个空置的客房,莉丝和那对夫妇视频通过话,对方看起来很和善,正是她想要的。。,把白天在外面跑了一身的汗冲干净。热水淋在身上,浴室里腾起白色的水雾,她闭着眼,让水流冲刷过肩膀和脖颈,顺便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也冲一冲。,但她已经不再回头去看了。,或者说,学会了一种奇怪的——默契。,他也不现身。,各自维持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沉默。,用毛巾把头发绞了半干,裹上浴巾,拉开了浴室的门。,她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赤脚踩在木地板上往梳妆台走去——。。

浅金色的长发垂落在肩侧,黑色的薄款衬衫扎进深色长裤,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苍白的手腕。

他背对着她,微微低着头,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莉丝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几乎停滞。

“……凯厄斯?”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但努力维持着平稳。

凯厄斯转过身来。

月光落在他脸上,眉骨锋利,薄唇微抿,那双猩红的眼眸像暗夜里燃着的两簇冷焰。

他手里拿着的,是床头柜上的那个相框——她和塞莱斯特的合影,阳光洒在两个人身上,笑容灿烂得像托斯卡纳的夏天。

凯厄斯猩红的眼眸从那帧照片上缓缓抬起,落在她身上。

他的目光从她湿漉漉的头发开始,滑过她还挂着水珠的肩膀,落在那条堪堪裹住身体的白色浴巾上——然后猛地收紧了。

莉丝看到他的瞳孔骤然收缩,下颌的线条绷得像要断裂。

“你要去美国。”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危险气息。

不是质问,更像是确认。

莉丝下意识攥紧了胸口的毛巾,后退了半步。

她的后背抵上了浴室的门框,冰凉的木头硌着她的肩胛骨。

“是。”她没有否认,“我让姨妈帮我办了转学手续,去福克斯——”

话没说完。

凯厄斯的身影在视野里消失了,不对,不是消失,是太快了。快到她的视网膜还没来得及捕捉,那股冷冽的、像冬日森林里积雪的气息已经扑面而来,下一秒,她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掼进了柔软的床垫里。

“啊——”

惊呼声被闷在喉咙里,浴巾在倒下的瞬间松脱了一角,她慌忙用手按住,但凯厄斯根本没有给她整理的时间。

他整个人压了上来。

冰冷的身躯覆在她身上,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床垫上,另一只手扣住了她的腰。

莉丝感觉到那五根手指像铁钳一样箍着她,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的腰肢折断。

他的膝盖抵在她双腿之间,把她整个人牢牢固定在身下,动弹不得。

然后她看到了他的獠牙。

两颗尖锐的獠牙从苍白的唇间探出,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冷光,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像是随时准备咬下来。

“你要逃跑。”

凯厄斯的声音不再平稳,那种低沉的,克制的,压抑了一整个暑假的东西,在这一刻全部碎裂了。

他的猩红眼眸死死盯着她,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是愤怒?是恐惧?还是别的什么?

“你要离开意大利,离开沃尔泰拉,离开我。”

他每说一个词,扣在她腰上的手就收紧一分。

莉丝的呼吸开始变得困难,不是因为窒息,而是因为那种被完全掌控的压迫感。

他的脸离她太近了,近到她能看清他猩红的眼睛上覆盖着一层牛奶般的薄膜,近到他的气息冰凉地拂过她的脸颊。

“我没有要逃跑。”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尽管心脏在胸腔里擂得像要炸开,“我只是去美国读书——”

“撒谎。”

凯厄斯猛地低头,獠牙几乎贴上她颈侧的皮肤。

莉丝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忘了。

她能感觉到那两颗尖锐的牙齿在她脆弱的皮肤上游移,像在寻找一个最致命的下口位置。

“你答应阿罗,三年后回到沃尔图里。但你根本没有打算回来,对不对?”他的声音像淬了冰的刀刃,一字一句剜在她心上,“你要逃到美国去,逃到一个沃尔图里找不到的地方,然后像普通人一样过完你的一生,你是这么想的,是不是?”

“不是!”莉丝终于提高了声音,但尾音因为恐惧和委屈而发颤,“我说过我会回来,我说到做到!”

“那你为什么要走?”凯厄斯抬起头,猩红的眼睛逼视着她。

他的表情不再冰冷,而是扭曲着一种近乎狰狞的痛苦。

那种痛苦让她的心脏猛地揪紧了。

“为什么?”他又问了一遍,声音低了下去,像在问她,又像在问自己。

莉丝看着他。

她想说“我只是想去看看那个小镇”,想说“我答应了艾琳娜每个假期都会回来,我也答应了你我会回来——”

但这些话在凯厄斯那种快要失控的目光里,全部变得苍白无力。

他不会信的。

他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

莉丝深吸一口气,忍着腰上传来的剧痛,缓慢地说:“凯厄斯……你弄疼我了。”

扣在她腰上的手指猛地一顿。

那双猩红的眼眸里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但很快又被浓烈的戾气吞没。

他没有松开,但也没有再收紧。

“我在福克斯联系好了寄宿家庭,办好了转学手续,”莉丝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声音平稳得连她自己都觉得惊讶,“我答应艾琳娜姨妈每个假期都会回来陪她。”

她顿了一下。

“三年时间,每个假期我都会回意大利。你觉得一个想逃跑的人,会给自己留这么多回来的借口吗?”

凯厄斯盯着她,没有说话。

獠牙还露在外面,撑在她耳侧的手还在微微发颤,但那种濒临失控的气息似乎收敛了一点点。只是一点点。

莉丝慢慢抬起手,握住了他扣在她腰上的那只手。

她的手指覆上他冰凉的指节,感觉到那五根手指像石头一样僵硬。

“我没有想离开你。”她轻声说。

这句话她说得很轻,轻到几乎被自己的心跳声盖过,但凯厄斯听到了。

他的瞳孔猛地一颤。

“我只是……”莉丝垂下眼睛,睫毛颤了颤,“我在这座城市生活了十五年,从八岁开始,我就在这栋房子里一个人住。我习惯了意大利的阳光,习惯了这里的石板路,习惯了艾琳娜姨妈做的意面,但我有时候会觉得——”

她抬起眼睛,对上他的目光。

“我好像从来没有为自己做过选择。”

凯厄斯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

“塞莱斯特收养了我,艾琳娜姨妈照顾了我,你找到了我,沃尔图里逼迫我做了决定。”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不像一个被压在床上的十五岁女孩,“我不是在抱怨,这些选择的结果都不坏。但我只是想……在我还是人类的时候,在我还有时间的时候,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一个人待一待。”

她看着他的眼睛。

“我不会逃跑,我没有理由逃跑。”

沉默。

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凯厄斯撑在她耳侧的手缓缓收拢,指节泛白。他低着头,浅金色的长发垂落下来,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

莉丝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感觉到他冰凉的呼吸拂在她的锁骨上,一下一下,带着某种压抑到极致的颤抖。

然后她听到了他的声音。

“……你不知道。”

很低,很哑。

“你不知道我等了多久。”

莉丝的呼吸一滞。

“三千年。”他说,声音像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近乎自嘲的冷意,“从来没有——”

他没有说下去。

那只扣在她腰上的手终于松开了,但并没有离开,而是缓慢地、几乎是小心翼翼地,覆上了她按在他手背上的那只手。

冰冷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相扣。

“你的血。”他的声音闷闷的,脸还低着,长发遮住了所有表情,“你的血让我发疯。你整个人都让我发疯。”

莉丝感觉到他的手在发抖。

一个活了上千年的吸血鬼,他的手在发抖。

“你说你要去美国,去那个见鬼的福克斯,三年,每个假期回来——”他猛地抬起头,猩红的眼眸死死锁着她,里面燃烧着她从未见过的火焰,“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相信?”

“我不会骗你的。”莉丝说。

凯厄斯盯着她。

莉丝也盯着他。

过了很久——也许只有几秒,但莉丝觉得像过了几个世纪,凯厄斯忽然闭了一下眼睛。

当他再睁开的时候,那股濒临失控的戾气消退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更暗的东西。

他仍然压在她身上,仍然没有起身的意思,但他的獠牙慢慢收了回去。

“……福克斯。”

他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像在咀嚼一块碎玻璃。

“华盛顿州,奥林匹克半岛,全年降雨量超过三千毫米,”他面无表情地说,“常年阴天,森林覆盖率极高,人口不到四千,你要去的地方。”

莉丝愣了一下:“……你查过?”

凯厄斯没有回答,但他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他当然查过,他可能查得比她还要详细。

莉丝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发紧,她想说点什么,但张了张嘴,发现所有的词都不太够用。

最后她只是轻轻握了握他的手——那只还与她十指相扣的、冰凉的手。

“我会回来的。”她说,声音轻而坚定,“我答应过你。”

凯厄斯垂下眼睛,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他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得很奇怪,像是愤怒,又像是别的什么,复杂到连他自己都分辨不清。

“三个月。”

他忽然开口。

莉丝眨了眨眼:“什么?”

“暑假,”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冷硬,但尾音还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哑,“你说过每个暑假都会回来,三个月。”

“——对。”

“寒假两周,春假一周。”

“……对。”

凯厄斯沉默了一会儿。

“如果你食言,”他说,抬起眼睛看着她,猩红的瞳孔里映出她的倒影——湿漉漉的头发,微微泛红的眼眶,还有那张被吓得不轻却强撑着平静的脸,“我会亲自去福克斯把你抓回来。”

莉丝听出了这句话里的每一个威胁,但也听出了这句话之外的东西。

她弯了弯嘴角,很轻很轻。

“你不会的。”

凯厄斯的目光骤然锐利:“你以为我不会?”

“你会来,”莉丝说,“但不会是抓我。因为我会自己回来。”

两个人对视了许久。

凯厄斯终于动了。他缓缓撑起身体,松开了她的手,从床上站了起来。

莉丝感觉到身上那股沉重的压迫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凉意。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浴巾几乎要完全散开了,慌忙扯住一角重新裹好,耳根红了个透。

凯厄斯背对着她站着,肩背的线条绷得像拉满的弓。

“三天后你走。”他说,声音恢复了那种没有温度的平淡,但莉丝注意到他的手垂在身侧,指节还在微微蜷缩。

“嗯。”

“我会送你。”

莉丝愣了一下:“……什么?”

凯厄斯没有重复,他只是偏过头,侧脸的线条在昏暗的光线里冷硬分明。

“别让任何人知道我来过。”他说完这句话,身影骤然化作一道虚影,消失在了窗外的夜色里。

窗帘被风掀起来,又落下去。

房间里恢复了寂静,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床单上还残留着被压过的褶皱,莉丝的手心里还留着他冰凉的触感,腰侧那一圈被他掐过的地方隐隐作痛,她低头看了一眼,白皙的皮肤上已经浮现出几道浅浅的红痕。

莉丝坐在床上,抱着散落的浴巾,愣了很久。

然后她慢慢弯下腰,把脸埋进了膝盖里。

心跳还在狂飙,耳朵还在发烫,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她想起那句“你不知道我等了多久”,想起他说“你整个人都让我发疯”。

一个吸血鬼,用那种语气说出那些话。

莉丝闭上眼睛,把发烫的脸颊贴在冰凉的膝盖上。

“……疯了。”她小声嘟囔了一句。

不知道是在说凯厄斯,还是在说自己。

窗外的夜风轻轻吹进来,带着托斯卡纳夏末特有的干燥气息,远处的沃特拉城堡在月光下沉默矗立,像一只蛰伏的巨兽。

莉丝抬起头,看向那扇空荡荡的窗户。

窗帘还在轻轻晃动。

她伸手摸了摸颈间的金色项链,那个沃尔图里的纹章,被他亲手挂上去的,金属已经被她的体温捂得温热。

然后她看到床头柜上那个相框,被凯厄斯拿起来过的那一个。

照片里的塞莱斯特笑容温柔,五岁的莉丝在她怀里笑得像朵向日葵。

莉丝拿起相框,用拇指轻轻擦了擦玻璃表面。

“妈妈,”她小声说,“我好像……惹上了一个很麻烦的人。”

照片里的人没有回答,只是笑着。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她的肩膀上,凉凉的。

像某个人的目光。"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36371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