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7316696" ["articleid"]=> string(7) "6934354" ["chaptername"]=> string(7) "第7章" ["content"]=> string(4543) "?”
“火车上吃了。你多吃点。”
我夹了一个饺子塞进嘴里。韭菜鸡蛋的,咸淡刚好。面皮擀得很薄,咬下去能尝到鸡蛋的软和韭菜的鲜。
“怎么样?”
“好吃。”
她点点头,还是那个表情——先点头,再摇头。“面和软了。冰箱里那个面我放的时候水多了点,下次少放水。”
“妈。”
“嗯?”
“你吃一个。”
她把筷子拿起来,夹了一个,慢慢嚼。她嚼东西的时候眉头微微皱着,像在分析自己的作品哪里还可以改进,咀嚼本身就是一场复盘。然后她眉头松开,放下筷子:“还行。不算太差。”
我低头继续吃。吃第三个的时候,我腮帮子鼓着,含含糊糊地问了一句:“你昨天怎么过来的?”
“火车。”
“几点到的?”
“晚上八点多。”
“然后你一直在火车站待到半夜?”
我妈夹饺子的手顿了一下。“我本来想去你公司门口等。但是我不知道你公司在哪。”
我愣住了。她不知道我公司在哪。我换了三份工作,从来没跟她说过公司的地址。她只知道一个城市名字、一个手机号码,和我偶尔心血来潮回过去的几十秒语音。
“然后我就想,火车站人多,”她把饺子放下,筷子搁在碗沿上,“你总要出差吧。万一你出差回来,从出站口出来,我就能看见你。”
她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讲一件很小的事。但她的逻辑我挑不出任何问题。她不知道儿子住在哪里,不知道儿子上班在哪里,她唯一知道这个城市的坐标就是火车站。她像个侦探一样推理出了最优解,然后执行了。坐了十个小时的硬座,借了一个喇叭,站到花坛上,让整个世界帮她找。
“你张阿姨说火车站有警察,安全。”她补了一句。
我嘴里含着半个饺子,嚼了一半,突然嚼不动了。不是因为饺子难吃。是因为我想到一个画面:昨天晚上八点多,火车到站,我妈一个人背着布包走出出站口。她面前是陌生的广场、陌生的人群、陌生的城市,她不知道往哪边走,于是就在广场边上的花坛坐下来等。等了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广场上的人越来越少,只有拉客的司机和夜班的清洁工经过她面前。
她可能站起来又坐下,坐下又站起来。然后她从布包里掏出那个红色喇叭,掂了一下,又放回去。她大概一直在跟自己说:再等等。再等等。说不定下一趟火车他就出来了。等到半夜,她终于不等了。她站起来,走到花坛边上,打开了喇叭。
我咽下那半个饺子,端起杯子灌了一口水。
“妈,下次找不到我就打电话。”
“你接吗?”
三个字。像一把剪刀,把我的话全部剪断了。
我把筷子放下,看着碗里剩下的几个饺子。面皮白白的,韭菜馅透出一点淡绿色。她这句话不是反问句,不是质问句,她真的在问我——你会接吗?她问的语气很认真,像在问一个重要的技术问题。她想知道确切的答案,想知道下次联系不上可以用什么替代方案,想知道哪个方案成功率更高。而我在这个问题面前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过了很久,我说:“会。”
她看了我一眼,没说话。然后她把桌上装蘸料的碗往我这边推了推。
“蘸这个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晚上六点半,赵猛打电话来。
我接起来,他那边很吵,背景音是键盘声和人声混在一起的办公室白噪音。“兄弟,你还好吗?”
“还行。”
“你妈呢?”
我转头看了一眼。我妈正坐在沙发上,戴着老花镜,拿着一份过期的报纸在看。她看得很慢,手指头一个字一个字地指着读。那份报纸是上个月我跟物业吵了一架后拿回来的,一直没看,扔在电视柜上吃灰。现在她在看。
“在家。”
“热搜第十五了,你要不要看一眼?”
“不看。”
“评论区画风变了。”赵猛顿了顿,“刚才有条热评,说你妈是今年最硬核的母亲。还有人说,看了你的视频,给他妈打了个电话,他妈哭了。”
“你妈没哭?”
赵猛沉默了两秒。“我没打。”
“为什么?”
“不知道说什么。”
我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客厅里我妈读"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35783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