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师父给你的，我也收回。”
“你最在意的神医传承，我照样收回。”
旁边几名执事低着头，没人吭声。
有人在旁边补了一句。
“按宗规，废去修为，逐出山门。”
楚临渊笑了。
笑得很冷。
“宗规？”
“你们也配提宗规？”
执事脸色变了一下。
楚问天抬手。
“拖出去。”
“扔进遗迹边缘。”
“留他一口气。”
“让他自己烂死。”
两名外门弟子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楚临渊。
楚临渊挣了一下。
没挣开。
丹田里空得发疼。
他被一路拖出山门。
石阶很长。
血也拖得很长。
山门外，风很硬。
神话遗迹就在远处。
那片断裂古碑、碎殿残墙、黑色雾带连成一片，像是从远古裂开的口子，谁碰谁死。
楚问天站在门内，声音传得很清。
“楚临渊。”
“记住今天。”
“从今往后，太玄医宗没有你这号人。”
楚临渊没回头。
他只是把那句话一字一字塞进心里。
没有人扶他。
也没人给他一口水。
他被扔在遗迹边缘的乱石堆里，后背撞上残碑，碎石割开皮肉。
夜风钻进衣领。
冷得刺骨。
楚临渊咳了一声，血又出来了。
“真狠。”
他低声骂了一句。
“连炉都抢。”
“连命都不打算留。”
远处有兽吼。
很近。
不是一头。
是几头。
楚临渊靠着石碑，慢慢抬手，摸到怀里那点硬物。
一枚残药。
半黑半灰，边缘都裂了。
这是他被拖出来前，顺手从药囊里抠出来的废品。
本来是要扔的。
现在，成了唯一能入口的东西。
他看了一眼，直接塞进嘴里。
苦。
苦到发麻。
下一瞬，喉头像被火烧穿。
一股乱流冲进四肢百骸。
楚临渊猛地弓起身子，额头重重磕在石面上。
“呃！”
疼。
太疼了。
可就在这股疼里，脑中忽然一震。
一片极淡的金纹，从残药里浮起。
一行行古老医纹，像是自己活了过来。
楚临渊呼吸顿住。
眼前那些碎裂的药性、残缺的丹路、断掉的脉络，竟然开始自己拼合。
一张残方。
一瞬间补全。
一段破损丹诀。
一瞬间倒推回最初。
他怔住了。
脑子里像是多了一道声音，又像是本能炸开。
不是理解。
是直接会了。
“这是……”
他喉咙发干。
“神医传承？”
石碑内侧，更多医纹亮起。
他看见了。
看见一条被撕开的经脉。
看见药性该从哪一处走。
看见残药和炉灰也能成散。
看见最简单的止血路子。
楚临渊抬起手，指尖发抖，却稳得可怕。
“能活。”
“先活下来。”
他爬进石缝。
里面有一只碎掉的陶罐。
还有半截烧黑的旧炉片。
他又抓了一把灰。
再捡了几片干枯药渣。
全是废的。
可在他脑中，这些东西开始重新排列。
“火草二钱。”
“骨兰一撮。”
“灰引三分。”
“还差一味……”
他停了一下，低头看向自己渗血的手背。
“就用我的血。”
楚临渊把药渣丢进陶罐。
又把灰撒进去。
指尖在罐沿一抹。
一缕残火被他硬生生引起。
火很小。
可足够了。
罐中药汁翻涌。
杂色乱成一团。
看着就像失败。
楚临渊却没停。
他一边咳血，一边盯着那点火。
“还差半息。”
“再慢就炸。”
他手指一点。
火势骤收。
药渣沉底。
灰色汁液慢慢转清。
一股淡淡药香散开。
楚临渊愣了一下。
成了。
真成了。
他把那点液体倒进嘴里。
热流落腹。
碎掉的经脉开始发麻。
疼意没散。
可那种快死的虚脱感，硬生生被拉住了。
楚临渊靠着石壁喘了两口。
“第一炉。”
“续命散。”
他抬手擦掉嘴边血迹。
“够用。”
话音刚落，外头传来爪子刮石头的声音。
一头黑毛异兽从雾里钻出来。
眼鼻都很尖。
它闻到血味了。
它盯上了楚临渊。
楚临渊没动。
他只是看着那头兽，一点点把剩下的药灰抹在掌心，又在地上划出几道极浅的线。
线不复杂。
可每一笔都落在要害上。
兽扑了过来。
快得带风。
楚临渊侧身一让，兽爪擦着肩头过去，撕开衣袖。
他抬手一撒。
灰雾散开。
异兽冲势一滞。
楚临渊顺手按住石缝边沿，整个人借力翻起，一脚踢在它下颚。
兽头歪开。
下一瞬，药灰钻进它鼻腔。
异兽猛地发狂。
四爪乱刨。
楚临渊退后一步。
“倒。”
异兽刚要再扑，四肢一软，重重砸进碎石里。
抽了两下，不动了。
楚临渊站在原地，胸口起伏得厉害。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原来还能这么用。”
“废药能救命。”
“废人，也能杀兽。”
他走过去，拔出卡在石缝里的半截黑针。
针身上有旧纹。
像是某种医门暗记。
楚临渊刚要细看，石碑内部忽然再亮一下。
更多医纹浮上来。
他盯住最前面那一列。
那不是药方。
是一句断掉的提示。
“太玄医宗——内鬼……”
楚临渊呼吸一沉。
他抬起头。
雾里又有脚步声逼近。
很杂。
不止一头兽。
还有人的脚步。
很轻。
也很急。
楚临渊把黑针收进袖中，慢慢转身。
石碑上的医纹还在亮。
最后半行字，正一点点浮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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