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得很直。
“魔血。”
两个字落下。
“交出来。”
陆沉没动。
“你来晚了。”
黑衣女子抬手。
刀锋横过来。
冷得很。
“我不问第二遍。”
陆沉扫了她一眼。
不是看人。
是看她体内那一线乱窜的寒劲。
左胸偏下，寒脉堵了一截。
右臂三处关口，血行已经逆冲。
她在压。
压得很狠。
再压半刻，筋络会先断。
陆沉把残匣收进袖里。
“你也不是来抢货。”
黑衣女子的刀尖往前一寸。
“少废话。”
“你碰了那滴血。”
“你身上也沾了。”
“所以你得死。”
陆沉笑了下。
很淡。
“你现在杀我，先倒下的未必是我。”
黑衣女子没接话。
身形一闪。
人已近前。
刀光直切咽喉。
陆沉侧身。
肩头还是被划开一道口子。
血一下渗出来。
他没退。
反而抬手，两根银针先后甩出。
一根封她腕侧。
一根扎向肘下。
黑衣女子手腕一麻。
刀势顿了半寸。
她反脚踢来。
陆沉抬膝挡住。
腿骨撞得生响。
两人各退半步。
屋檐下的灯火晃了晃。
黑衣女子偏头，额侧有冷汗滑下来。
陆沉看得更清。
寒血咒发了。
而且发得很急。
她刚才那一刀，是硬撑出来的。
“你在等什么。”
她盯着他。
“等你跪下求命？”
陆沉抬手按住肩口的伤。
血顺着指缝往下滴。
“等你自己倒。”
“找死。”
她再起刀。
这次刀还没落下，胸口就猛地一沉。
她脚步一乱。
刀尖擦着地面划出长痕。
陆沉立刻上前。
三针连出。
快得像抖手。
第一针入她锁骨下。
第二针入她肋侧。
第三针入她后颈。
黑衣女子身子一僵。
寒劲猛地往回缩。
又猛地炸开。
她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你敢碰我。”
“再晚一会儿，你自己也会碰到棺材。”
陆沉抬手按住她腕脉。
掌心一触上去，冰得刺骨。
寒血咒不是普通毒咒。
像是有活物在她血里啃。
每啃一口，真气就乱一分。
她想抽手。
陆沉没松。
“别动。”
“你找死。”
“你再乱冲，寒脉会封。”
“封了会怎样。”
“半边身子废掉。”
黑衣女子呼吸一顿。
“你吓我？”
陆沉抬眼看她。
“我在救你。”
她冷笑。
“魔门的人，也会救人？”
“看值不值。”
这句一出，黑衣女子反而静了半瞬。
她那只没受制的手慢慢按住刀柄。
没有再起刀。
只是杀意还压在那儿。
很重。
“你叫什么。”
“陆沉。”
“我记住了。”
“你最好记住快一点。”
陆沉指尖在她腕脉上轻弹三下。
一缕热息借着针线往她体内送。
不多。
只够把快要炸开的寒气压回去一点。
黑衣女子眼底闪过一丝异色。
“你练的什么邪功。”
“救命的功。”
“胡扯。”
“你体内那团寒劲，是从心脉往外爬。”
“不是外伤。”
“也不是药毒。”
“是咒。”
她沉默了。
陆沉继续压住她腕脉。
“寒血咒。”
“下咒的人，想把你炼成活炉。”
黑衣女子的指节发白。
“你还看出什么。”
“你不是来杀我的。”
“你是来抢魔血解咒。”
“而且你没把握。”
她抬眼，第一次真正盯住他。
“你很烦。”
“可你还没走。”
“因为你有用。”
陆沉点头。
“对。”
“我有用。”
“你也一样。”
远处脚步声开始聚拢。
有人在往后门赶。
黑衣女子侧耳一听，刀又抬起一截。
“来的人里，有商会的，也有黑市的。”
“你被盯上了。”
陆沉嗯了一声。
“从拍卖场出来就被盯上了。”
“你也一样。”
黑衣女子冷哼。
“少拿我和你比。”
“那你可以走。”
“我没说走。”
陆沉松开她腕脉。
又退了半步。
“那就谈。”
黑衣女子盯着他。
“你没资格。”
“你刚才差点倒下。”
“……”
“我给你三息。”
“你要什么。”
陆沉指了指袖中的残匣。
“魔血从哪来的。”
黑衣女子没立刻答。
“再问。”
“你和这东西什么关系。”
“再问。”
“你身上的咒，谁下的。”
风从巷口灌进来。
吹得灯火一跳一跳。
黑衣女子眼底掠过一层冷意。
“我给你一条线。”
“你替我找咒源。”
“可以。”
陆沉答得很快。
黑衣女子反而顿了顿。
“你不怕我骗你。”
“你要骗，刚才那一刀就不会收。”
“你倒是看得明白。”
“我看得多了。”
她把刀收回半寸。
“魔血不是拍卖场自己的东西。”
“是从城外废窟里起出来的。”
“出手的人，挂着商会的牌子。”
“背后还有黑市接货。”
“废窟在哪。”
“城北三十里，断井村旧井下。”
陆沉心口一紧。
残匣的烫意又重了一分。
“还有呢。”
黑衣女子看着他。
“你真想听？”
“说。”
“那地方埋过陆家的血案。”
空气一下沉了。
陆沉没动。
肩头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他抬手抹了一下，指腹全是红。
“你确定。”
“我不确定，就不会来抢这滴血。”
“谁告诉你的。”
黑衣女子沉默片刻。
“一个死人。”
陆沉眼底的冷意慢慢压下来。
“名字。”
“现在不能给你。”
“怕我死得不够快。”
“是怕你还没资格碰。”
这话很硬。
也很实。
陆沉没接这茬。
他只抬起残匣，贴近一点。
匣面骤然一震。
黑衣女子脸色变了。
“它认你？”
“现在看来，是。”
“这不可能。”
“事情多了。”
残匣忽然弹开一道缝。
一缕血线从缝里钻出来。
黑衣女子下意识退了一步。
陆沉伸手按住匣盖。
掌心一热。
一枚暗红色符印，从缝里滚出来，掉在地上。
符印边缘，带着魔教常用的裂纹纹路。
黑衣女子盯着那符印。
“这是我教内的禁符。”
“谁给你的。”
“不是给我。”
陆沉弯身捡起符印。
“是留给陆家的。”
黑衣女子眼底一震。
下一刻，远处屋顶上又落下一人。
黑衣。
蒙面。
手里提着短弩。
弩箭已经上弦。
“小姐，走。”
“人来了。”
陆沉侧头看去。
那短弩的箭头上，涂着黑油。
不是普通货。
是专破护身罡气的阴料。
黑衣女子也看见了。
她没接那人的话。
只把刀一横，挡在陆沉身前半尺。
“你站我后面。”
陆沉一怔。
“你不是要杀我。”
“现在不杀。”
“那之后呢。”
黑衣女子偏过头。
“看你值不值。”
弩箭破空声骤然炸起。
她一刀斩出。
“跟上。”"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35717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