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出来了。”
柳寒舟手里捏着一本薄册。
“你只看一眼，就敢下结论。”
“够了。”
“够什么？”
“够查账。”
柳寒舟停了半息。
她指尖在册页上一点。
“你要什么条件，开口。”
陆沉转过身。
“客卿名额。”
“胃口不小。”
“我只要能进内仓。”
“还有呢。”
“按我的法子查。”
柳寒舟看着他。
很久。
“可以试。”
陆沉没笑。
这两个字，够了。
试。
不是收。
不是养。
不是押宝。
是拿结果换位置。
他喜欢。
台上，拍卖师一锤落下。
“下一件，玄铁断枪，起拍三百两！”
一杆黑枪被推上来。
枪身裂了半寸。
可场中还是有人起价。
“六百。”
“七百。”
“九百。”
陆沉抬眼。
那枪尾包铜，枪脊有补痕。
补痕里藏了三粒沙。
炉火没熔干净。
还混了回炉渣。
他没出声。
赵天赐先站了起来。
“这枪，我要了。”
声音很大。
人也很亮。
一身锦袍，腰佩玉带。
连站姿都刻意摆过。
陆沉扫他一眼。
丹田虚浮。
气息外鼓。
脚下却沉不住。
药堆起来的货。
赵天赐抬手一指。
“再加五百。”
场中顿时静了一下。
有人低声。
“赵少又出手了。”
“系统宠儿，谁敢争。”
“这枪多半归他。”
赵天赐下巴微扬。
“陆沉。”
他直接叫名。
“你在这儿站着，不累？”
陆沉淡淡回了一句。
“不累。”
赵天赐笑了。
“那就看着。”
“看什么。”
“看你这种人，怎么连入场都得靠别人施舍。”
陆沉没动。
袖中那枚银针却慢慢滑到指间。
小动作。
极轻。
赵天赐又补了一句。
“你要是真有本事，别只会验药。”
陆沉抬步下阶。
“你想看什么，我给你看。”
赵天赐脸色一沉。
“装什么。”
陆沉站到枪架前。
两指一搭枪尾。
轻轻一拧。
咔。
一声脆响。
枪尾包铜裂开。
里头竟是空的。
再往下一拨。
三枚细钉掉了出来。
黑黑的。
带倒刺。
“假枪芯。”
陆沉捡起一枚。
“外壳新，芯子旧。”
“回炉回得急。”
“火候差一截。”
“这种枪，上台前三次杀人，第四次断。”
全场哗然。
赵天赐脸上的笑僵了半边。
“你胡扯。”
陆沉看向他。
“要我拆给你看吗？”
赵天赐喉结一滚。
“这是商会货。”
“商会货，更该看。”
陆沉把那枚细钉弹进掌心。
指腹一压。
钉身裂开。
里头竟还包着一层灰黑药粉。
“看见了？”
“毒粉。”
“加在枪芯里，断人真元时一起入血。”
台下一阵抽气声。
“黑了。”
“这枪不能碰。”
“谁送来的货。”
拍卖师额上汗都下来了。
他转头看柳寒舟。
柳寒舟没动。
只抬了一下手。
“查。”
一个字。
冷。
拍卖师腿肚子发软。
“是、是内仓二号库……”
赵天赐眼皮一跳。
“胡说！”
陆沉把枪杆放回架上。
“你急什么。”
赵天赐指节发白。
“我只是看不惯你乱扣帽子。”
陆沉平静得很。
“你不是看不惯我。”
“你是怕这批货，和你有关。”
赵天赐胸口起伏。
“你放屁。”
“再骂一句。”
陆沉抬手。
一根银针出袖。
细得几乎看不见。
“我就让你当场闭气。”
赵天赐后背一寒。
他想退。
却又不肯退。
场中这么多人。
他退一步，脸就塌一半。
“你敢动我？”
陆沉声音很轻。
“你试试。”
赵天赐喉咙发紧。
他还想撑。
可陆沉已经动了。
针光一点。
落在他右臂内侧。
再一点。
落在胸口偏下。
第三针，扎进下腹三寸。
快得让人看不清。
赵天赐只觉全身一麻。
体内那股刚提起的真元，猛地乱撞。
他脸色一白。
“你……”
陆沉收针。
“经脉三处错位。”
“你平时靠药顶着。”
“刚才又硬催真元。”
“现在，往前走一步试试。”
赵天赐偏不信。
他抬脚。
刚落地，整个人就晃了。
第二脚还没踩实，腹中一抽。
“噗！”
一口血喷在台阶上。
人也跟着跪了。
跪得很响。
全场死寂。
赵天赐撑着地面，手都在抖。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陆沉俯视他。
“让你安静。”
“你敢废我？”
“你本来就虚。”
“我只是点破。”
赵天赐抬头想骂。
可嘴张了半天，只又咳出一口血。
脸也白了。
白得难看。
台下有人忍不住笑出声。
“这就是天才？”
“刚才叫得挺响。”
“跪得也快。”
赵天赐胸口一阵发堵。
他最恨这个。
最恨别人笑他。
更恨陆沉这种人。
明明穿得普通。
偏偏一出手，就把他按在地上。
柳寒舟侧首。
“陆沉。”
“嗯。”
“那三针，值一个客卿试用。”
“还差点。”
“差什么。”
“内仓钥牌。”
柳寒舟眼底掠过一丝异色。
“你倒是会要。”
“我也会查。”
陆沉抬手，点了点那杆断枪。
“这种货，三天内至少出十批。”
“再拖，死的是买家。”
柳寒舟沉默片刻。
“给你半月。”
“半月太久。”
“那你要多久。”
“三天。”
“陆沉。”
“你怕了？”
柳寒舟看着他。
“我怕你把整个内仓掀了。”
陆沉神色未动。
“掀了才干净。”
这时，拍卖台后方传来一阵轻响。
有人把最后一层锦布掀开了。
黑匣托盘上，摆着一只琉璃盏。
盏中一滴血。
红得发暗。
不亮。
却压得人心口发沉。
拍卖师嗓子发紧。
“压轴品。”
“魔血一滴。”
“来历不明。”
“但能炼体，能淬骨，能引邪法入门。”
台下先静。
随后一阵低声起伏。
“魔血？”
“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这东西，谁敢碰。”
陆沉袖中的黑铁残匣猛地一震。
嗡。
很轻。
却很清楚。
他手指一顿。
那滴血，隔着老远，都让匣面发热。
像在催。
像在唤。
柳寒舟也看见了。
“你认识这东西？”
陆沉没答。
他盯着那滴血。
血面极薄。
里头竟有一缕寒白细纹。
寒血咒。
夜千璃。
这个名字，忽然从前面几人口中传出来。
“魔教圣女也在城里？”
“听说昨夜就闹过一场。”
“她盯上这滴魔血了。”
“谁敢拦她。”
陆沉指腹缓缓压住匣面。
热意更重了。
“她来得倒快。”
柳寒舟侧身。
“你认识她？”
“没见过。”
“那你这副样子，像是欠了人情。”
“我欠的是麻烦。”
话音刚落，拍卖场外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像有人从高墙上落下。
接着，是守门护卫的惊喊。
“站住！”
“什么人！”
又一声。
很冷。
很短。
“滚开。”
全场一静。
陆沉抬眼朝门口看去。
外头灯火被挡住一截。
一道黑衣身影，正慢慢走进来。
她停在门槛外。
指尖还滴着血。
“魔血，我要了。”
她抬手，点向拍卖台。
“谁拦。”
“我先杀谁。”"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35717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