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那人又踹了一脚铁栏。
“边城死牢不养废物。”
“你这案子，迟早得认。”
陆沉没抬头。
他只盯着自己左臂。
皮肤底下，几条经线细得可怜。
更怪的是，经线节点上，卡着一排黑点。
像钉子。
又像锁。
透视神眼，开。
下一瞬，他看得更清楚了。
经脉不是废了。
是被人硬生生封死。
锁脉钉。
九根。
一根压一条主线。
下手的人，手段很狠。
“原来如此。”
陆沉喉咙里挤出三个字。
门外狱卒一愣。
“你在嘀咕什么？”
陆沉抬起眼皮。
“开门。”
那狱卒先是一怔，随即笑出声。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命令我？”
另一名狱卒把铁锁转开半圈，伸手进来。
“黑市那边来提人了。”
“你欠的债，今天要么还钱，要么还命。”
“来，爬出来。”
陆沉慢慢撑起上身。
动作慢。
却稳。
他把那根卡在墙缝里的细针摸了出来。
针身不足两寸。
却刚好够用。
“站稳点。”
狱卒朝里伸脚。
“别装软，省得老子——”
话没落完。
陆沉动了。
针光一闪。
先扎腕。
再扎肘。
最后补在喉下。
三下。
快得像连成一条线。
狱卒脸色瞬间变了。
他想缩手。
可整条右臂已经没了力气。
膝盖也跟着发软。
“你——”
“跪。”
陆沉吐出一个字。
那人当场砸在地上。
膝盖撞得砰一声响。
旁边那名狱卒脸色大变，反手就去抽刀。
“找死！”
刀刚出鞘一半。
陆沉又是一针。
这一次落在对方腋下。
再偏半寸，就是心口。
那狱卒整个人僵住。
手里的刀掉在地上。
“你……”
“再动，就断气。”
陆沉撑着墙站起来。
腿还有些飘。
可他站得住。
这就够了。
门外走廊里一阵杂乱脚步声响起。
有人在骂。
“谁在里面闹事？”
“黑爷来了没有？”
“快把人提出来，别耽搁正事！”
陆沉顺着声音看过去。
三个黑衣汉子站在门口。
领头那个，脸上带着刀疤，腰间挂着铁算盘。
黑市的人。
来得真快。
刀疤汉子扫了地上的狱卒一眼，脸色沉下去。
“谁干的？”
没人接话。
刀疤汉子又往牢里看。
“陆沉。”
“听说你命硬。”
“可惜，命硬也得还债。”
“你爹娘没了，你家也没了。”
“你现在这条命，值三十两。”
“把你押出去，债就清了。”
陆沉靠着墙，慢慢把那根细针收回袖口。
“谁欠谁的债。”
刀疤汉子咧开嘴。
“你还敢嘴硬？”
“给我拖出来。”
两名黑衣汉子上前。
一人伸手来抓陆沉肩头。
陆沉忽然侧身。
肩一沉。
手一翻。
细针再出。
这一次扎在那汉子膝外侧。
那汉子闷哼一声，腿一软，整个人栽下去。
另一人刚想补上，陆沉抬脚。
脚尖点在对方胫骨上。
咔。
一声脆响。
那人脸都白了。
“废物。”
刀疤汉子彻底怒了。
“给老子拿下！”
陆沉没退。
他反而往前一步。
一步很小。
可气势变了。
透视神眼里，那刀疤汉子的经脉走向，一清二楚。
丹田虚浮。
护体功练偏。
左肋下三寸，有一道旧伤没养好。
再加上右肩经线发涩，出刀必慢半拍。
够了。
陆沉抬手。
第三针。
不是刺人。
是刺空。
针尖擦着刀疤汉子的耳侧过去，钉进他身后木柱。
“吓唬我？”
刀疤汉子冷笑，刀已出鞘大半。
陆沉低声吐出一句。
“你右肩，废了。”
刀疤汉子一愣。
下一瞬，他出刀。
果然慢了半拍。
陆沉早等着这一瞬。
他往前一切。
针头点在对方右肩穴位上。
再一翻腕。
第二针落在肋下旧伤。
第三针，落在丹田外沿。
三针落完。
刀疤汉子的刀停在半空。
整个人僵住。
脸上的血色迅速退光。
“你对我做了什么！”
“废你护体功。”
陆沉把话放得很平。
“顺手。”
刀疤汉子想运劲。
可真气刚起，就散。
肩头先塌。
肋下发麻。
丹田更像被人拿钉子钉穿。
他腿一软。
当街跪了下去。
砰。
膝盖砸地的声音很重。
走廊里那几名狱卒全傻了。
“黑爷……跪了？”
“这小子还是人吗？”
“快，快去叫管事！”
刀疤汉子脸涨成猪肝色，伸手去摸腰间铁算盘，手却抖得厉害。
“你敢动黑市的人？”
陆沉蹲下身，伸手从他怀里摸出一张欠条。
纸张发黄。
上面按着红印。
三十两。
利滚利。
再看落款，只有一个字边角露出来。
陆。
陆沉指腹停在那个残角上。
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这印，哪来的。”
刀疤汉子额头冒汗。
“你家留下的。”
“那场火以后，能捞的都捞了。”
“你要怪，就怪你爹娘命短。”
陆沉沉默一瞬。
随即，他把欠条叠起，塞进袖中。
“火是谁放的。”
刀疤汉子咬着牙。
“我只管收债。”
“别问我不该问的。”
陆沉点头。
“行。”
他站起身。
抬脚踩在对方手背上。
“那就先收利息。”
“啊——！”
刀疤汉子惨叫一声，手骨直接裂开。
陆沉没看他。
他只转向门口那群人。
“谁还想提我？”
没人吭声。
整个走廊死一样静。
一名年轻狱卒腿都在抖。
“你……你别乱来。”
陆沉抬手晃了晃那根细针。
“我很讲理。”
“前提是，别逼我动手。”
年轻狱卒脸皮发白，连退三步。
“快，快开门……”
铁闩被拉开时，外头风声钻进来。
陆沉刚迈出一步，身子晃了晃。
旧伤一齐翻上来。
胸口闷得厉害。
可他还是没倒。
他抬眼扫了一圈。
街口那边，已经有人在张望。
黑市的追手，差不多也快来了。
这时，旁边药铺的木门轻轻开了。
一个少女端着热饭出来。
她身上带着药味，布裙洗得发白，袖口却干净。
“小饭钱都赊不起了，还敢站这儿？”
她把碗往前一递。
“接着。”
陆沉看着她。
“给我的？”
少女瞪了他一眼。
“你像饿死鬼，给别人也没人要。”
“先吃。”
“吃完别死在我铺子门口。”
陆沉接过碗。
热气撞上指尖，烫得发麻。
他低头看了一眼。
米饭不多。
上面压着两片青菜。
可在这死牢门口，这一碗，够真。
少女又往前一步，顺手挡住了街口那几道扫过来的视线。
“你是不是惹事了？”
陆沉端着碗，声音很轻。
“算是。”
“那你快点吃。”
少女嘴上不饶人，手却没收回去。
“吃完从后巷走。”
“前面有人等你。”
陆沉刚要抬头，巷口那边忽然传来一阵杂乱脚步。
“人在这边！”
“黑爷倒了！”
“快堵住他，别让他跑了！”
少女手臂一抬，把陆沉往药铺门边一拽。
“进来。”
陆沉脚步刚落下，药铺后门就被人重重踹响。
砰！
砰！
砰！
少女脸色一变，还是把碗往他怀里塞稳。
“别愣着。”
“后门顶不住了。”
陆沉端着那碗饭，指节微微收紧。
不是因为怕。
是因为他在那阵脚步声里，又听见了一句低骂。
“陆家的余孽，今天一个也别放走！”
门板猛地一震。
木屑飞起。
少女一把按住陆沉手腕，压低声音。
“你到底是谁？”
门外第二脚已经踹了上来。
砰——"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35716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