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棠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轻轻抿了抿唇：“就是觉得他一个人好像挺孤单的，跟我以前有点像，就试着问了问，他就答应了。”
几人说笑间，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落入后排陆清泽耳中。
他握着笔的指尖微微一顿，视线依旧停留在书页上，可心思却早已飘远。
孤单吗？
他从未觉得自己一个人有什么不妥，早已习惯了独来独往，也懒得应付旁人的热闹寒暄。
可方才女孩小心翼翼、带着真诚问他能不能做朋友的模样，像一缕轻柔的风，猝不及防吹进了他沉寂已久的心底。
尤其是她身上淡淡的柑橘香，萦绕在身侧，让人莫名无法拒绝。
他依旧维持着冷淡的神情，耳根却又不受控制地泛起浅红，假装若无其事地翻了一页书。
这边苏晚棠和闺蜜聊完，转头拿出习题册准备做题，一道数学几何题绕了半天，她盯着图纸皱起眉头，笔尖停在纸上，怎么也想不出解题思路。
纠结了好一会儿，她犹豫再三，终究还是鼓起勇气，缓缓转过身。
“陆清泽……”她小声唤他，语气带着几分拘谨。
少年抬眸，清冷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静静等着她开口。
苏晚棠指了指自己习题册上的题目，脸颊微微发烫：“这道题我想了好久都不会，能不能……麻烦你教教我？”
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女孩白皙的脸庞上，眉眼软乎乎的，带着几分求助的乖巧。
陆清泽沉默几秒，放下手中的书，淡淡开口：“转过来，我讲给你听。”
“好。”苏晚棠连忙把习题册往他那边挪了挪，微微俯身，认真倾听。
少年的声音清冷低沉，条理清晰，一字一句拆解着解题步骤，耐心得出乎意料。
他指尖偶尔点在习题册的图形上，骨节分明，干净修长。
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她的发顶，淡淡的少年气息混着橘香，在两人之间悄悄蔓延。
苏晚棠听得格外认真，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心跳慢慢变得有些无序。
原来这座旁人眼里的冰山，温柔都藏在冷淡的外表下，只要愿意靠近，就能发现他内里的细腻和耐心。
几分钟后，陆清泽讲完最后一步，抬眸看向她：“听懂了吗？”
苏晚棠连忙回过神，眉眼弯弯，由衷地道谢：“听懂了！谢谢你陆清泽，你好厉害。”
女孩眼里亮晶晶的，满是真切的笑意，像盛满了细碎的星光。
陆清泽望着她的笑颜，心头微微一动，喉头轻滚，只淡淡应了句：“没事，不会的可以再问。”
说完便重新低下头看书，只是心底那片冰封已久的角落，已然被这抹清甜的橘香和温柔的笑意，悄悄融化了一角。
窗外的香桔树随风摇曳，枝叶婆娑。
教室里人声喧闹，而前后两张课桌之间，半米的距离里，懵懂的心意悄然靠近，少年少女的青春心事，在温柔的晨光里，慢慢生根发芽。
一节课的时间过得很快，数学老师布置完几道课后练习题便离开了教室。
班里瞬间又恢复了喧闹，三三两两的同学凑在一起打闹说笑，唯有陆清泽依旧安静坐在座位上，低头演算着习题，仿佛周遭的热闹都与他无关。
苏晚棠握着笔，对着剩下的几道数学题犯了难，眉头轻轻蹙着，笔尖在草稿纸上划了好几遍，依旧找不到头绪。
她犹豫了好一会儿，手指攥着习题册，心里七上八下。
刚刚才和他认了朋友，现在又接连请教问题，会不会太打扰？
可看着密密麻麻的公式，她实在无从下手，只好咬了咬唇，慢慢转过身子，声音细弱又软糯：“陆清泽，不好意思，又打扰你了……后面这几道题，我还是不太会。”
陆清泽闻声抬眸，撞进她带着几分窘迫的眼眸里，女孩脸颊微微泛红，指尖局促地捏着书页，像只怯生生的小兔子。
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柔和，面上依旧清冷，淡淡开口：“拿过来。”
苏晚棠立刻眼睛一亮，连忙把习题册递到他桌前，身子微微前倾，乖乖站在一旁等着他讲解。
阳光斜斜洒下来，落在两人肩头，距离近得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柑橘清香，浅浅绕在鼻尖，挥之不去。
陆清泽拿起笔，在草稿纸上一步步写下解题步骤，字迹清隽利落，每一步都条理分明。他语速平缓，没有半点不耐烦，耐心地把难点一一拆解开来。
苏晚棠认真听着，目光不自觉落在他低垂的眉眼、挺直的鼻梁上，心跳悄悄乱了节拍。
原来被人耐心温柔对待，是这样安心又悸动的感觉。
“听懂了吗？”陆清泽写完最后一步，抬眸看向她。
“听懂了，全都懂了！”苏晚棠连忙点头，眉眼弯成温柔的月牙，满心感激，“真的太谢谢你了，耽误你好长时间。”
“举手之劳。”陆清泽淡淡回应，目光不经意扫过她泛红的耳尖，视线微微一顿，又不动声色移开。
这时，阮柠夏端着水杯走过来，刚好撞见这一幕，眼睛瞬间睁大，悄悄对着温知柚和洛星苒使了个眼色，三人站在不远处偷偷观望，眼神里满是八卦和惊讶。
谁能想到，向来拒人千里之外的陆清泽，居然会耐着性子给女生讲题，语气还格外温和。
阮柠夏压低声音小声嘀咕：“我的天，我从没见过陆清泽对谁这么有耐心，晚棠也太特殊了吧。”
温知柚轻轻笑着：“一看就知道，陆清泽对晚棠不一样，冰山这是要慢慢融化了。”
几人的小声议论隐约飘过来，苏晚棠脸颊更红，连忙转过身坐回座位，不敢再往后看。
陆清泽自然也听见了那些细碎的低语，握着笔的指尖微微收紧，耳根又泛起一层浅淡的绯红，却没有抬头辩解，只是故作平静地低头看书，心底却莫名不排斥这份议论，甚至隐隐有一丝说不清的默许。
午休时分，同学们大多出去食堂吃饭，教室里没剩下几个人。
苏晚棠没什么胃口，便留在教室，趴在窗边看着楼下的香桔林荫道。风吹过枝叶，落下细碎的光影，空气里满是清甜的果香。
她正看得出神，身后传来轻轻的拉动椅子的声响。
回头一看，竟是陆清泽没有出去吃饭，依旧坐在座位上，翻着一本课外书。
教室里安安静静，只剩下窗外的风声和书页翻动的轻响。
苏晚棠犹豫了一下，鼓起勇气主动搭话：“你怎么不去食堂吃饭呀？”
陆清泽抬眸看她，语气依旧清淡：“不太饿，懒得挤。”
“总不吃饭对胃不好的。”苏晚棠下意识脱口而出，说完才发觉自己语气太过关心，连忙低下头，有点不好意思。
陆清泽望着她微微低垂的发顶，那缕熟悉的柑橘香随风飘来，心底泛起一丝暖意，沉默片刻，轻声道：“偶尔而已。”
简单的两句对话，却让两人之间的氛围愈发柔和。
从前隔着半米课桌的陌生距离，好像在一次次搭话、一次次相助里，慢慢消融。
下午的课很快开始，上课时苏晚棠无意间走神，笔尖掉落在地上，滚到了陆清泽的脚边。
她刚想弯腰去捡，陆清泽已经俯身，弯腰拾起那支白色的钢笔，指尖轻轻捏住笔身，递到她面前。
指尖不经意相触，温热的触感瞬间蔓延开来。
苏晚棠心头一颤，连忙接过钢笔，小声道谢：“谢谢你。”
“嗯。”陆清泽应声坐好，目光落在课本上，心思却早已飘远。
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刚刚触碰的温度，混着淡淡的橘香，在心底萦绕不散。
他从前习惯了一个人，习惯了孤独，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因为一个人的出现，开始期待课间的闲聊，期待不经意的对视，期待课桌前那抹温柔的身影。
夕阳渐渐西斜，落日余晖透过窗户，洒满整间教室。
一前一后的课桌，被落日染上温柔的金边。
半米的距离，橘香萦绕，少年清冷的心渐渐沦陷，少女懵懂的心事悄然发芽。"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3526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