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7306344" ["articleid"]=> string(7) "6933736"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7310) "第3章 百年流放------------------------------------------“祖父,外面的羯奴走了。”淮锦将野菜递给母亲,乡邻们一听,收拾好行囊,陆陆续续从地窖返回村子。,村里倒是没遭大灾,只是家家户户院门敞着,一些留作近日的粮食和野菜都被洗劫了,但也正是家家户户留的这点余粮,才没有再被深入的劫掠,院里落了不少枯枝碎叶,透着几分狼藉。淮家一家人回了院子,各自忙活起来,祖父淮老爷子坐在堂屋门前的竹椅上,慢悠悠整理着一筐晒干的草药,他年岁大了,近两年极少出门,却最是懂山野草木的药性。“阿山,院子我们收拾,趁着现在山里安全,你带着阿锦去坡上多寻点草药,老爷子昨晚腿又疼了。”刘氏刘静和淮山媳妇王秀莲在生火扫屋,小石头趴在祖父脚边“太爷爷腿痛痛,我给太爷爷吹,吹吹不痛。”“太爷爷没事,咱们家小石头真厉害,一吹就不痛了。快别让孩子们折腾了。老毛病了,过两天就好。”,到了堂屋跟前,轻声跟祖父念叨:“爷爷,羯奴走远了,不必担心。我们去后山寻些草药,后面也都能用到。”,目光温和扫过孙女,点了点头,声音沙哑沉稳:“外头乱,往后少往深山去,照顾好自己,也顾着家里。”他看着孙女眼底的沉静,心里清楚这孩子向来稳妥,也不多加叮嘱,只低头继续摆弄手里的草药。“我晓得。”又捏了捏小石头的小胖脸“等姑姑回来去后山摘点榆钱,给你添个吃食。”“早些回来,别在山里久留。”刘氏远远喊了一声。,顺手装了一碗温乎的杂粮粥,背上背篓揣着新的止血草药。“哥,我先往陂底下那里走走,去摘点新鲜榆钱儿。”“那我在崖上先采点儿胡瑾草,你摘完直接过来。”,顺路摘了点榆钱,放到粥碗里一些,快步去了山坳。,盛川的伤势好了不少,虽依旧不能大幅度动作,却能靠着树干慢慢挪动,脸色也褪去了早前的惨白,多了一丝血色。听见熟悉的脚步声,他当即抬眼,看向山坳入口,眼底不自觉染上几分浅淡的暖意。“今日感觉如何?伤口还疼得厉害吗?”淮锦走到近前,把粥碗放在他手边。

“好多了,已经不怎么渗血了。”盛川试着轻轻抬了抬胳膊,动作放得极缓,生怕扯到伤口,“多亏了你日日送药送吃的,不然我哪能好得这么快。”

“别逞强,箭伤深,至少要养上小半月才能彻底稳当。我爷爷曾说,刀箭伤三分治七分养,急不得。”她说着把新的草药放到布条上,再仔细包好,递给他。盛川垂眸,看着她低头忙活的模样,心底不由得泛起一阵暖意。

“这山坳虽偏,可平日里也有村民进山砍柴挖菜,总躲在这里,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淮锦缠好布条,直起身,盛川攥了攥手心,神色沉了沉,他自然清楚,自己这般躲着,迟早会被人发现,到时候不仅自己难逃一死,还会连累淮锦:“等我再养几日,能正常走路了,就立刻离开凉州,绝不拖累你。”

“这时候往外走,更凶险。”淮锦当即开口,眉头微蹙,“边关到处都是巡查的兵卒,你这身伤,一眼就会被认出来,出去便是自投罗网。”

盛川一时语塞,他何尝不知,只是赵宥印未必能放过他,留在这里,终究是个隐患。

淮锦看着他为难的模样,只是把粥往他跟前推了推:“先喝粥吧,榆钱是刚摘的,新鲜。别的事,不急着定,先把伤养好,身子硬朗了,才有法子可想。”

她心里已然有了些许盘算,只是眼下时机未到,不必说出来徒增烦恼。

盛川点了点头,端起粥碗慢慢喝着。榆钱的清甜混着杂粮的醇厚,满口都是山野的鲜香,比他在军营里吃的糙饼子,要暖心太多。

“等我伤好了,我能进山打猎,到时候请你吃肉。”盛川看着淮锦,语气认真,“我不能白白受你的照料,总得帮着做些事。”

淮锦闻言,忍不住抬眼看向他:“好,等你伤好了,帮我打一头野猪。”这人能率领一支小队奇袭羯奴,想必是个有胆量与本事的,更别说淮锦本身有着军人情怀,不忍看着一个为国为民拼杀的人,死在自己人的刀下,淮锦在山坳里稍作停留,摘了满满一筐鲜嫩榆钱,才起身告辞:“我该走了,晚了家人该惦记,明日我再过来。”

“路上小心。”盛川目送她离开,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林间,才缓缓收回目光。

淮锦背着榆钱去到崖上又摘了点马兜铃和半枝莲,都是常用的药材,刚进院门,就见祖父依旧坐在堂屋前整理草药,她放下竹筐,蹲在祖父身旁,帮着分拣晒干的草叶。

“锦丫头,有心事?”

“祖父,我扶您进屋里说”

一家人一看淮锦面色凝重都跟了进来,把门掩上,她没有丝毫隐瞒,将那日在后山坳撞见重伤将士、听闻军中构陷、连日悄悄送药送粮的事,一字一句,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半点未曾遮掩。

话音落下,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淮老实手里的锄头重重顿在地上“你这孩子,怎么敢做这般凶险的事!军营里的恩怨是能沾的吗?私藏一个被追杀的兵卒,一旦被查,咱们全家都要遭殃!”

“是啊锦儿,”刘氏也慌了神,手里的野菜掉在地上都没察觉,“咱们小门小户,只求安稳度日,何苦惹这杀身之祸?”

王秀莲扶着婆母“妹妹,不是咱们心狠,实在是乱世里,自保都难,哪敢收留这样的人啊。”

淮山站起身,神色凝重,却没有立刻指责,只是看着妹妹,他知晓淮锦素来沉稳,从不会做莽撞无用的善事,这般行事,必有她的思量。

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主位的祖父身上,在这家里,老爷子的话,便是定音的准绳。

淮老爷子缓缓抬起眼,浑浊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淮锦沉静的脸上:“你听到,那人是冤枉的?”

“是。”淮锦点头,眼神笃定,“而且他一身戍边的伤痕,是抗过羯奴、守过关隘的军功章,绝非通敌的叛徒,只是成了朝堂倾轧、军中争功的牺牲品。”

老爷子沉默片刻,枯瘦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像是想起了陈年往事,语气淡得像风沙掠过:“咱们淮家,不也是如此。”

一句话,院里瞬间鸦雀无声。

无人追问细节,可每个人心底都透亮。当年淮家祖上在关内遭奸人构陷,被扣上忤逆的莫须有罪名,一族人流放发配到这苦寒边关,历经百年风霜,才在这偏僻村落扎下根做了农户,熬到如今。那份蒙冤无门、亡命天涯的苦楚,刻在淮家的骨血里,不必明说,自能感同身受。

“爹,可即便如此,也不能拿全家冒险啊。”淮老实急声说道。

老爷子抬眼,目光扫过儿女,语气依旧平静,但眼神却亮了起来:“慌什么。咱们淮家的百年流放期,已满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35205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