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绾绾哼了一声。
“我怕你死得快。”
“那就别看热闹。”
陆燃抬脚下去。
台阶断了三截。
他直接跳。
落地时，脚边一团黑影猛地窜出。
劫鼠。
个头有狗崽大。
牙上带着暗红。
苏绾绾刚要拔刃，陆燃已经先一步砸了下去。
咔。
钢筋正中鼠背。
那东西连叫都没叫出来，直接扁了。
第二只从侧面扑来。
陆燃偏头，抬臂，扫。
砰的一声。
劫鼠撞上墙，骨头散了一地。
“你出手倒快。”
苏绾绾站在半步外，手还停在刀柄上。
“少废话。”
陆燃往前走。
“药在哪。”
苏绾绾抬手往里一指。
“前面。”
“黑市丢出来的残丹，发霉的，裂封的，都是废料。”
“但你要是会弄，也能榨出点东西。”
陆燃没接话。
他盯着地面。
碎砖缝里，散着几粒灰白丹渣。
还有被啃烂的药皮。
能用。
至少能试。
他弯身捡起。
苏绾绾在旁边看着。
“你真不嫌脏？”
“能救命就行。”
“你这人，挺怪。”
“活命的人，都怪。”
话音刚落，前方一阵窸窣。
密密麻麻。
黑影从管道里涌出来。
一群劫鼠。
十几只。
二十只。
苏绾绾后退半步。
“这下麻烦了。”
陆燃把钢筋横在身前。
“你负责看路。”
“我负责杀。”
“你一个人扛得住？”
“少问。”
第一只劫鼠扑到近前。
陆燃直接拧身，一脚踩爆脑袋。
第二只被钢筋扫中腰侧，翻滚出去。
第三只刚跳起，苏绾绾甩刃。
嗤。
刀锋切进喉间。
血溅到墙上。
她怔了下。
“你还真没骗我。”
“我骗你什么了？”
“你不是废物。”
陆燃没接这句。
他抬手，顺着鼠群冲进去。
动作不花。
也不慢。
钢筋砸。
膝顶。
肘撞。
每一下都往要害去。
苏绾绾站在后侧，补掉漏网的两只。
她越打越快。
越打越顺。
“左边！”
陆燃一声低喝。
苏绾绾身子一扭，刀尖擦着她腰侧划过，直接钉进一只劫鼠的眼窝。
她喘了口气。
“你这反应，真像在棚区烂了很多年。”
“少夸。”
“谁夸你了。”
前头忽然安静下来。
一只铁笼歪在轨道边。
笼门半开。
里面蜷着一道影子。
陆燃停下。
那影子抬起头。
一双耳尖。
一对狐耳。
很白。
也很小。
女子被铁链缠着手腕，脸上沾着灰，唇色淡得发青。
可她没求救。
她只是看着陆燃，眼尾一挑。
“来得真慢。”
苏绾绾噗地笑出声。
“你还装？”
狐女偏头。
“我不装，你们会来得这么快？”
陆燃站在笼前。
“自己设的局？”
“试人。”
“试什么。”
“试你会先救谁。”
她抬了抬下巴。
“先救我，还是先拿那些丹渣。”
陆燃低头看了眼笼边。
那里确实堆着一小包东西。
还用油布裹着。
苏绾绾也看见了。
“你这狐女，心挺黑。”
狐女轻轻笑了一声。
“黑市活命，不黑怎么活。”
陆燃把钢筋插进笼锁缝里。
一扭。
刺耳的金属裂响。
锁扣断了。
他伸手，把链子扯开。
狐女刚站起，外头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止一个。
很急。
“罗崇的人。”
苏绾绾脸色一沉。
“来得真快。”
陆燃把油布包一拎。
“你们带路。”
狐女站稳，活动了下手腕。
“我叫苏绾绾。”
苏绾绾愣了下。
“你也叫这个？”
狐女笑得懒。
“我只是借个名。”
“你们俩，挺省事。”
陆燃扫了她一眼。
“带路。”
苏绾绾不再废话，转身就往侧道钻。
狐女跟上，脚步轻得像没踩地。
三人穿过塌洞，钻进一条废旧检修廊。
墙上有旧广告牌，半边字迹都掉了。
空气里全是药味。
“前面三条线。”
狐女边走边开口。
“左边是药仓。”
“中间是假货仓。”
“右边是人仓。”
陆燃脚步没停。
“人仓？”
“买人卖人。”
“棚区送进去的，十有八九出不来。”
苏绾绾啐了一口。
“罗崇这老东西，手够脏。”
狐女淡淡接话。
“脏才有钱。”
陆燃把油布包拆开。
里面是十几粒残丹。
有两粒已经裂开。
还有三粒发黑。
“这玩意也能卖？”
“能。”
狐女看了眼。
“给不懂的人卖，给快死的人卖，给急的人卖。”
“黑市就吃这个。”
陆燃把一粒残丹放进掌心。
脑海里那道纹路轻轻一震。
百倍图谱转了。
一行细小脉络在意识里铺开。
残丹的杂质，药性，裂口位置，全都亮出来。
陆燃停了一瞬。
“能炼。”
苏绾绾扭头。
“你会？”
“会一点。”
“你这叫一点？”
“不然呢。”
他找了个废弃炉台。
炉台早坏了。
只剩半截火道。
陆燃从地上捡来几块干裂的黑炭，又把碎丹、药渣、劫鼠血里剥出来的草汁一并丢进去。
苏绾绾站在旁边，嘴里发紧。
“你别把这炉子炸了。”
“炸不了。”
“你这么笃定？”
“图谱在走。”
狐女盯着他手下动作，半晌没开口。
陆燃指尖一弹。
火起。
不大。
但很稳。
药味开始变了。
从腥涩，慢慢压成一股清苦。
他没停。
一次次添料。
一次次拆杂。
残丹里的裂口被一点点补上。
炉口冒出白烟。
苏绾绾眨了下眼。
“真成了？”
“还差火候。”
“你连这都懂？”
“闭嘴。”
她竟真闭了。
只有呼吸声压得很轻。
过了片刻，陆燃屈指一敲炉沿。
当。
火灭。
他伸手，从炉灰里夹出三粒丹丸。
丹丸不圆。
表皮还有些粗。
可药香已经出来了。
很稳。
很实。
苏绾绾接过一粒，放在鼻前轻嗅。
“能压劫气。”
她抬头。
“你这不是会一点。”
“这是会很多。”
陆燃收起剩下两粒。
“给陆瑶用。”
狐女神色一动。
“你妹妹？”
“嗯。”
“那你还真舍得拿来试。”
“试成了，就能活。”
“试坏了呢？”
“那就再炼。”
苏绾绾盯了他一会儿，忽然把丹丸塞回他掌心。
“这东西，先留着。”
“什么意思。”
“后面用得上。”
她抬手，指向廊道尽头。
“罗崇的人，在那边堵着。”
话刚落，前方灯泡亮了两盏。
黄白色。
晃得人烦。
四个汉子从阴影里走出来。
打头的那人，脸上有一道横疤。
手里拎着铁棍。
“苏绾绾。”
他先叫了名字。
“货留下，人也留下。”
“罗爷给你们台阶了。”
“别不识抬举。”
苏绾绾冷笑。
“你家罗爷，还真爱发善心。”
横疤汉子把铁棍往地上一杵。
“少扯。”
“这条线，今天起换规矩。”
“你们几个，先跪下。”
陆燃往前迈了一步。
“谁给你的胆。”
汉子打量他两眼。
“你就是那个棚区小子？”
“听说你刚会喘气，就敢碰黑市。”
“胆不小。”
“也就那样。”
“识相点，把丹交出来。”
陆燃没动。
“你来拿。”
汉子脸一沉。
“找死。”
铁棍横扫。
风声一下拉开。
陆燃抬手挡开。
咔。
钢筋和铁棍撞在一起，火星直冒。
汉子手腕一麻。
陆燃顺势近身，一肘顶在他胸口。
砰。
那人踉跄后退，背撞墙上，脸色一下白了。
“你——”
他刚吐出一个字。
陆燃已经抬脚，踩住对方前膝，手里钢筋往下一压。
嘎嘣。
骨裂声很脆。
汉子惨叫出声。
另外三人脸色全变。
“上！”
两人冲来。
苏绾绾早等着。
她身影一闪，细刃划过一人手臂，血线立刻拉开。
另一人刚抬拳，陆燃反手一甩，钢筋砸在他喉前。
那人闷哼着倒下。
剩下最后一个转身要跑。
狐女已经堵在后面。
她抬脚，直接踹在人后腰。
那人扑进墙角，脑袋砸得嗡一声响。
陆燃走过去，弯身，把铁棍从横疤汉子手里抽出来。
“回去带话。”
汉子咬着牙。
“你敢动罗爷的人？”
“你看我敢不敢。”
陆燃手一抬。
铁棍砸落。
汉子手背瞬间碎开，整只手软了下去。
惨叫声在廊道里乱撞。
苏绾绾偏过头，像是嫌吵。
“别打死。”
“还轮不到他死。”
陆燃把地上的货箱拖过来。
掀开一看，里头全是药材。
还有几袋劣质丹灰。
“正好。”
他把自己炼出的丹丸放进去一粒。
“这箱，我带走。”
苏绾绾靠着墙，唇边挂着一点很轻的弧度。
“罗崇这次，怕是要气疯。”
“气不死就行。”
陆燃抬起头。
远处又有脚步声逼近。
一盏手电光扫进廊道。
有人在外头低声传话。
“罗爷。”
“那小子把人打回来了。”
“药箱也没了。”
短暂的沉默后，另一道更沉的声音压下来。
“把他腿打断。”
“药箱留下。”
“人，带过来。”"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35082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