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疼。
疼得骨缝都在响。
可下一瞬，散在筋肉里的杂气被硬生生抽走，皮肉间那些细小裂口开始收束，连腰侧旧伤都在发热。
陆燃坐在地上，背脊直挺。
不能停。
停了就白挨。
再来。
雷声又炸。
他胸口一闷，喉间涌上一口腥甜，又被他生生压回去。
屋里灯泡忽明忽暗。
最后啪地一声，直接熄了。
黑暗里，只有他身上还残着细微电弧。
一夜过去。
天边发白时，陆燃站起身，抬了抬手臂。
轻。
太轻了。
昨晚那种沉滞感没了大半。
他低头看了眼手背。
旧裂痕收了，皮肤紧实了一截。
开脉门槛，到了。
陆燃换上洗得发硬的外套，推门出去。
棚区一早就乱。
有人拖车，有人骂街，有人蹲在水沟边啃冷饼。
陆燃一路走，没人拦。
可那些人都在看他。
那种看法很直接。
有惊，也有等着看笑话的意思。
武馆测评点就在城区边缘。
三层楼，灰墙，门口挂着黑底白字的牌子。
云海第三武馆。
门前广场站满人。
一圈棚区年轻人，十几个武馆学员，外围还围着几名看热闹的闲汉。
陆燃刚到，场中就有人抬起手，指向他。
“来了。”
“就是他。”
“昨晚那个废棚子里的。”
“听说周少点名了。”
人群顿了一下。
陆燃直接走进来。
他没停。
也没扫人。
周昊天站在台阶上，身边跟着两名高壮护卫，身上穿着武馆制式劲装，胸口还有周家的纹徽。
周昊天今天换了身深灰长衣，手里把玩着一枚指环。
他往前走了一步。
“你还真敢来。”
陆燃站在台下，抬眼看他。
“让开。”
周昊天笑了一声。
“昨天打坏个柱子边角，就当自己能翻身了？”
“棚区人，胆子倒是不小。”
陆燃没接话。
那股烦躁在胸口慢慢往上顶。
不是怕。
是想把这张脸直接打烂。
教官从侧门走出，四十来岁，脸上有一道旧疤，手里拿着记录板。
“测评开始。”
“规矩都懂。”
“第一项，测力。”
他抬手指向大厅中央那根金属测力柱。
黑色合金，半人粗，表面嵌着一圈圈刻度纹。
“先报名字。”
陆燃往前一步。
“陆燃。”
教官翻了翻记录板。
“棚区出身，昨天临时登记。”
“测试强度上调一档。”
周昊天在旁边抱着胳膊。
“应该的。”
“总不能让一根废柴，碰坏武馆设备。”
旁边有人低笑。
陆燃没动怒。
他只是看着那根柱子。
脑子里那张图谱还在转。
百倍炼体。
百倍开脉。
昨晚才开了一点口子。
够不够？
够。
不够也得够。
他走到柱前，抬起右臂。
教官看着计数板。
“先试力。”
“开始后，全力出拳。”
陆燃点头。
没有多余动作。
脚步一沉。
肩背一拧。
拳头直接送出。
砰！
闷响炸开。
测力柱先是剧烈一颤，表面刻度瞬间跳满。
下一瞬，裂纹从受力点往四周爬开。
所有人都没出声。
陆燃拳头还抵在柱面上。
他收拳。
咔。
一声脆响。
黑色合金从中间裂开。
再然后，整根柱子猛地炸碎。
碎片横飞。
有人下意识后退。
桌椅被冲得翻倒一片。
大厅里一片死寂。
教官手里的记录板滑到半空，又啪地落地。
周昊天脸上的轻慢僵住了。
“这不可能。”
他脱口而出。
陆燃缓缓收回手。
拳面有血。
不是他的骨裂。
是测力柱崩开的碎口划的。
他低头看了眼，没管。
“下一项。”
教官嘴唇动了动。
“你……再测一次。”
陆燃抬眼。
“还要废一根？”
教官喉结滚了一下。
“按规矩，需复核。”
周昊天忽然笑了。
“复核？”
“行。”
“再来一根。”
“我倒要看看，你能装到几时。”
陆燃偏过头。
“你很闲。”
周昊天脸色一沉。
“你再说一遍。”
陆燃往前走了半步。
“把丹吐出来。”
空气一紧。
周昊天的护卫立刻向前压了一步。
“找死？”
那护卫刚开口，陆燃已经转向教官。
“武馆规矩里，测力柱毁了，算谁的？”
教官脸色发白，抬手按住记录板。
“先记档。”
“后续再议。”
周昊天盯着陆燃，指节在指环上轻轻敲了两下。
“陆燃。”
“你别以为碰坏一根柱子，就能抬头。”
“棚区的人，还是棚区的命。”
陆燃看着他。
心里那根火线被彻底点着了。
昨天那枚丹。
妹妹还在等。
这人还敢站着说命。
真欠打。
可现在不能直接动手。
武馆里，规矩摆着。
陆燃把情绪压住，声音平平。
“你家的人，也就会抢东西。”
周昊天眼皮一跳。
“你说什么？”
陆燃往前再走一步。
“我说，别让我再说第三遍。”
“丹，吐出来。”
场边的人群已经彻底安静。
有人缩着脖子。
有人屏住呼吸。
几个武馆学员互相交换着神色，没人再敢笑。
教官抹了把额上的汗，正要开口，侧廊那边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名档案员快步跑来，手里拿着一张新表。
“测评编号改了。”
“陆燃，进入核心观察名单。”
话音落下，周昊天的脸色更难看了。
陆燃抬手擦掉拳面的血，转身就走。
周昊天在后面冷冷开口。
“站住。”
陆燃脚步没停。
“想拦？”
周昊天声音压得极低。
“你今天走得出去，我跟你姓。”
陆燃停下，侧过身。
“你不配。”
周昊天的护卫同时跨前。
“少爷，动不动手？”
陆燃站在大厅中央，身后是碎开的测力柱，身前是周昊天那张发青的脸。
他抬起左手，指向对方怀里。
“现在。”
“把丹拿来。”
周昊天盯着他，慢慢把指环套回指间。
“你在做梦。”
陆燃脚下一错，整个人往前压去。
地面被他踏出一声闷响。
护卫猛地抬臂。
“拦住他！”
陆燃右拳已经抬起。
周昊天也往后一退，手掌按向腰侧。
“给我——”"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35082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