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人。
踩一个卖茶的老头，踩出他赵家的脸面。
“此物名为断纹匣，出土自城外古墟。”
台上拍卖师抬高声音。
“虽残，却疑似灵器旧壳，内里尚有封纹未散。”
“起价八百，诸位请。”
赵骁嗤了一声。
“八百买个破壳，也配叫灵器？”
他抬手。
“一千二。”
四周立刻安静了一瞬。
有人低声附和。
“赵少出手了。”
“那老头还敢坐着？”
“怕是连一千都拿不出。”
陆沉没抬头。
他只把茶杯轻轻转了一圈。
“十二个人想抬价。”
“六个人想捡漏。”
“一个想让我滚。”
这些念头，一层一层，像脏水一样往他耳里钻。
他甚至连脸都没动一下。
赵骁继续压人。
“卖茶的，识相点就别碰这东西。”
“这场子，不是你能站的。”
陆沉终于抬眼。
“你怕我碰？”
赵骁脸一沉。
“你也配问？”
陆沉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
“那你继续。”
赵骁冷笑。
“一千五。”
拍卖师一愣，马上抬手。
“一千五一次！”
“一千五两次！”
台下不少人开始退。
有的在等更高。
有的在看笑话。
陆沉却忽然开口。
“二千。”
声音不大。
却压住了满场杂音。
赵骁猛地转头。
“你说什么？”
陆沉看着台上。
“二千。”
拍卖师手都抖了下。
“二千……二千灵石！”
赵骁脸色瞬间难看。
“老东西，你拿得出？”
陆沉把茶杯放回桌面。
“你拿得出，就继续。”
这句话不重。
偏偏卡得极狠。
赵骁喉咙一滞。
他想加。
又怕被人看穿底线。
他心里那点底气，被陆沉一句话钉住了。
台下有人开始窃笑。
“赵少卡住了。”
“让一个老头顶住了。”
“真有意思。”
赵骁猛地一拍扶手。
“二千二！”
陆沉没接。
他在等。
等那道杀心再往前挪一步。
等那个胖管事把手里的账牌翻到第三页。
等拍卖师心里那点贪念彻底冒头。
然后，他才慢慢抬手。
“三千。”
满场一静。
连呼吸声都像是被掐住。
赵骁眼角一跳。
“三千？你疯了？”
陆沉看着那只残匣。
“你怕了？”
赵骁脸皮一紧。
“我怕你？”
陆沉淡淡开口。
“那就三千一。”
赵骁手背青筋一鼓。
“你一个破茶铺的老头，哪来这么多灵石！”
陆沉没看他。
“你管得着？”
拍卖师额头冒汗，声音都拔高了些。
“三千一一次！”
“三千一两次！”
赵骁脸都黑了。
他想冲。
可他心里清楚，继续往上，回去就得挨训。
而且，这个老东西，压得太稳了。
像是在等他自己跳坑。
“你别装。”
赵骁咬着牙。
“你要是真有本事，直接喊到底！”
陆沉抬了下手。
“那就三千三。”
拍卖师差点把木槌捏断。
“三千三！”
“三千三一次！”
“三千三两次！”
没人接。
一个都没有。
赵骁胸口起伏得厉害，嘴里像含了刀。
“我记住你了。”
陆沉端起茶，轻轻碰了下杯沿。
“记住也没用。”
“你买不起。”
这一句落下，四周先是静，随后有人压着笑。
赵骁脸一阵红一阵白。
拍卖师终于落槌。
“成交！”
木槌砸下的瞬间，陆沉耳边那股贪意忽然断了一截。
跟着冒出来的，是一缕更冷的杀心。
不是台上。
是后台。
有人想让他走不出这道门。
陆沉伸手，接过那只断纹匣。
入手冰凉。
壳面粗糙。
可刚碰上指尖，一道极细的裂音就从里头钻了出来。
咔。
再一声。
匣盖边缘，灰锈掉了一小块。
露出里头一线黑金纹路。
那纹路很旧。
旧得不像今世之物。
陆沉指尖停了一下。
“封纹……”
他没把后半句吐出来。
台上拍卖师却已经笑得发僵。
“贵客好眼力，此物果然还有玄机。”
这话一出口，后台那边立刻有了动静。
有人在低声吩咐。
“查。”
“别让他带出去。”
“若是外人，就留在城里。”
“死活不论。”
陆沉把匣子收进袖中。
杀心有三道。
一道来自拍卖行。
一道来自赵骁。
还有一道，藏得更深，像是城主府的人。
他站起身，转身就走。
“站住。”
赵骁先一步拦在前面。
“东西是你的了，可你人，还不能走。”
陆沉停下脚步。
“你还想买？”
赵骁脸色铁青。
“把匣子交出来。”
“这东西，不是你能碰的。”
陆沉看着他。
“你刚才不是很硬？”
赵骁咬牙。
“少废话。”
陆沉往前走了一步。
“你要搜？”
赵骁喉头一堵。
他本想仗着身份压住这老头。
可真对上了，才发现这人太平静了。
平静得让他发虚。
台下不少人也都看了过来。
“赵少这是要抢？”
“拍都拍下了，还敢伸手？”
“脸都不要了。”
赵骁被这几句顶得脸更黑。
“少管闲事！”
陆沉轻轻一笑。
“闲事？”
“那你问问你自己。”
“你抢得走吗？”
赵骁抬手，身后两名护卫立刻上前。
一个灵气浮动。
一个袖口藏刃。
陆沉耳边那两道杀意，已经很亮了。
只是，不够快。
他忽然侧身。
一步。
让过左边那人递来的手。
再一步。
茶杯落回桌上。
那名护卫扑空，整个人撞向前排木案。
哗啦一声。
木案碎了半边。
满场哗然。
赵骁脸色彻底挂不住。
“动手！”
话音刚落，后台那扇门也开了。
三名黑衣人无声走出。
为首那人盯着陆沉袖口，停了半息。
“东西留下。”
陆沉站在原地没动。
“终于来了。”
黑衣人一怔。
赵骁也怔住了。
陆沉没看他们任何一个。
只把袖中的断匣轻轻压稳。
下一瞬，拍卖场外传来一阵急促脚步。
门口的灯影被拉得很长。
而他身后，那三道脚步声，已经贴着地面，一点一点逼近到了台阶边上。"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35070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