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在他眼里，那里面是空的。
空心夹层。
外壳是真，内芯是废铁渣。
一文不值。
他笑了一下。
很冷。
“你确定这是祖传墓钥？”
陆承脸色微沉。
“少废话。交出来。”
旁边的族老也开口。
“陆玄，别逼家法。”
“你父亲不在，你更该懂规矩。”
陆玄低头，指腹在钥匙表面擦过。
脑中那道突兀出现的热流正在游走。
一层层纹路，在他视线里被剥开。
钥匙表层，灵铁包皮。
中间，空芯。
下方还有一丝极淡的灰痕。
这东西刚被人换过没多久。
换得很急。
也很粗糙。
他忽然抬手。
啪。
钥匙落进掌心。
陆承眼皮一跳。
“你想干什么？”
陆玄没答。
他五指收拢。
咔。
一声脆响。
那把所谓祖传墓钥，直接裂开。
再裂。
最后崩成一撮铁粉，从指缝里落下去。
全场静了半拍。
陆承脸上的得意还挂着，人已经僵住了。
“你疯了？”
“那是墓钥！”
“你把它毁了？”
陆玄甩了甩手上的粉末。
“假货而已。”
“毁了就毁了。”
陆承喉咙一噎。
“胡扯！”
“那是老祖亲自封存的东西！”
陆玄抬眼，扫了他一圈。
“你急什么？”
“心虚？”
陆承脸色一下变了。
旁边那名穿灰袍的拍卖行托，额头立刻冒汗。
陆玄看得很清楚。
这人袖口里，还藏着一枚同样的残片。
两枚一真一假。
真货早被调包。
现在送到他手里的，不过是个坑。
前世，他就是接了这东西，今晚被人扣上私藏重宝的罪名，第二天直接送去黑沙古墓外围当诱饵。
死得不值。
死得像条狗。
陆玄心里一阵发冷，手却更稳了。
“把供桌挪开。”
他开口。
没人动。
陆承冷笑。
“你说挪就挪？”
“你算什么东西。”
陆玄看向族老。
“你也想看我毁族产？”
族老脸色一黑。
“放肆。”
陆玄没再废话。
他一步上前，脚尖一点，供桌边缘一歪，桌底那只破旧香盒露了出来。
灰扑扑的。
像是废弃很久。
陆家二少第一时间变了脸色。
“拦住他！”
晚了。
陆玄弯腰，直接把香盒拎起。
盒盖一开。
一枚铁牌静静躺着。
锈迹斑斑。
边角还有裂口。
谁看都像废铁。
可在陆玄视线里，铁牌中央正缓缓浮出一圈断裂阵纹。
阵纹下方，还有一组极细的墓门坐标。
黑沙古墓西侧，第三断崖，地下十七丈。
就是那里。
陆玄心里一沉，又一松。
找到了。
真货在这。
陆承终于忍不住，伸手就要来抢。
“那是家族重宝！”
陆玄侧身一避，反手一巴掌抽过去。
啪！
声音干脆。
陆承脸上立刻浮出五道红印。
他整个人都懵了。
“你敢打我？”
陆玄把铁牌收进袖中，连多看他一眼都懒得。
“你脸这么大，我帮你醒醒。”
陆承怒得发抖。
“陆玄，你完了！”
“你偷换墓钥，私藏重物，我现在就按族规拿你！”
几名执法护卫立刻围上来。
刀鞘出鞘半寸。
祠堂里一片压抑。
陆玄站在原地，神色反倒更平。
他抬手，指向地上的铁粉。
“那把钥匙，是你和拍卖行托换的。”
“你袖子里那枚残片，和桌下这枚铁牌出自同一批。”
“你们以为把真货藏了，就能拿我当替死鬼。”
“可惜。”
“你们换错人了。”
灰袍拍卖托脸色唰地白了。
“我没有！”
陆玄偏头看他。
“你左袖里，还塞着封蜡。”
“黑沙商会特制的封蜡，遮得住别人，遮不住我。”
灰袍人下意识按住袖口。
这一下，等于自己认了。
族人哗然。
“真有问题？”
“拍卖行的人和二少勾连了？”
“怪不得那钥匙看着就怪。”
陆承额角青筋直跳。
“你胡说八道！”
陆玄一步逼近。
“那你敢不敢让人搜袖子？”
陆承喉咙发紧。
不敢。
他当然不敢。
一搜，今天这局就全塌。
他原本想借族规压死陆玄，顺手把真钥匙扣下，晚上再把人送去外头。
可现在，钥匙碎了。
真货也露了。
他反倒成了那个最该被按死的人。
陆玄把铁牌在掌心轻轻一转。
冰冷。
粗糙。
可那坐标已经清清楚楚印进脑中。
黑沙古墓。
今晚就开。
前世的局，这一世先被他掀了半边。
“陆玄！”
陆承忽然咆哮。
“你别得意太早！”
“没墓钥，你进得了古墓？”
“你拿一块破铁牌，能翻出什么浪！”
陆玄抬头，看他。
“我能不能进去，不用你管。”
“你只要记住一件事。”
“今晚子时，黑沙古墓外。”
“我会让你亲眼看着，谁才是捡漏的人。”
他说完，转身就走。
执法护卫抬刀拦路。
陆玄脚步不停。
“谁敢碰我。”
“试试。”
护卫手一颤，竟被他身上那股冷硬劲道压住了。
祠堂里没人再敢第一个出声。
陆玄跨过门槛时，袖中的铁牌忽然微微发热。
一道细细的纹路，在他掌心边缘浮了出来。
他脚步一顿。
坐标变了。
不。
不是变了。
是另一段墓门信息，正在铁牌深处慢慢亮起。
陆玄低头。
铁牌内部，那层锈壳之下，竟还有一道更深的暗纹。
像门。
也像锁。
他指尖刚碰上去，整块铁牌猛地一震。"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35018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