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7300141" ["articleid"]=> string(7) "6933271"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8402) "第4章 薛呆子又来了------------------------------------------。,顾家小院便响起了开门的动静。,顾家这两日难得有了些生气。,堂姐顾蓉择菜时甚至偶尔能哼上两句不知名的小调。。,伸手替侄子理了理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襟。“辞哥儿,今日路远,大伯背你走一半。”。,却不是傻子。,这让他心里既觉得面上无光,又隐隐生出一丝期盼。“大伯,我自己能走。”,迈开步子走在前面。。,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顾伯礼要了一碗粗茶,递给顾辞。

“你在这摊子旁歇着,大伯去西街杂货铺交麻绳。”

“切记不可乱跑,今日城里赶集,拍花子多。”

顾辞乖巧点头。

看着大伯青布长衫的背影消失在街角,顾辞转身便往鹿鸣书院的方向走去。

算算日子,那首《题都城南庄》的余波也该发酵得差不多了。

书院巷口有一株老槐树。

顾辞走到树下的青石板上坐下,双手托着腮,安静等着散学。

正午的日头毒辣起来。

书院的朱红大门从里面拉开。

几个穿着锦衣的少年三三两两走出来。

顾辞一眼就瞧见走在最后头的薛明阳。

薛明阳今日穿了身宝蓝色的杭绸直裰,腰间还多坠了个绣着桃花的香囊。

他走起路来脚下生风,胖乎乎的脸上全是压抑不住的喜色。

书童跟在后头,一路小跑才勉强跟上。

顾辞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

薛明阳也瞧见了槐树下那个打满补丁的小小身影。

他眼睛一亮,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

他一把抓住顾辞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

“小兄弟,你可算来了。”

薛明阳压低声音,四下张望了一番。

他拉着顾辞就往巷子外走。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走,哥哥请你喝茶。”

穿过两条熙熙攘攘的街口,两人进了一家名为“春风楼”的茶馆。

薛明阳熟门熟路要了二楼最里间的雅座。

小二端上来一壶上好的明前龙井,外加四碟精致的茶食糕点。

门刚关上,薛明阳便迫不及待搓起那双胖手。

“小兄弟,你果真是个神人。”

薛明阳端起茶杯又放下,根本无心喝茶。

“你昨日那首诗,简直绝了。”

顾辞捏起一块桂花糕,小口吃着补充体力。

“沈姑娘可是收下了。”

薛明阳连连点头,脸上的肉挤作一团。

“何止是收下了。”

“前日我让丫鬟把油纸夹在几册杂记里,悄悄递进了沈家后院。”

“昨日我在布庄查账,正巧碰见涟漪妹妹从绣房出来。”

薛明阳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还在回味当时的场景。

“你猜怎么着。”

“她破天荒停下脚步,看了我好半晌。”

“然后她跟我说,薛公子文笔不错,那桃花笑春风的句子,颇有几分魏晋遗风。”

薛明阳一拍大腿,震得桌上的茶水溅出几滴。

“魏晋遗风啊。”

“我活了十四年,我爹都没这么夸过我。”

顾辞将咽下的桂花糕用茶水顺了顺,唇角扬起一抹浅笑。

他并不意外。

崔护的诗放在这文化断层的大奉朝,莫说是商户小姐,便是皇城里的公主见了也得迷糊。

薛明阳从怀里摸出一个沉甸甸的荷包。

他解开系带,直接将荷包倒扣在桌上。

五块指头大小的碎银子滚落出来,泛着诱人的银光。

“这是五两银子。”

薛明阳将银子往顾辞面前一推。

“小兄弟,你再帮我写三封情书。”

“一封要比一封写得好。”

“钱不是问题,我薛家最不缺的就是银钱。”

顾辞看着桌上的五两银子,没有伸手去拿。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去浮沫。

“薛公子,这银子我不能全收。”

薛明阳愣住了。

“怎么,嫌少。”

“本公子明日再让人回府支十两来。”

顾辞放下茶杯,摇了摇头。

“不是钱的事。”

“写诗如用药,得讲究个循序渐进,对症下药。”

“你若是一股脑将三首绝佳的诗作砸过去,沈姑娘会如何作想。”

薛明阳挠了挠后脑勺,一脸茫然。

“自是觉得我才华横溢,对我芳心暗许啊。”

顾辞被这学渣的脑回路逗乐了。

“错。”

“她只会觉得你轻浮,甚至怀疑这诗不是你写的。”

薛明阳心头一紧,胖脸上的红晕退下去几分。

“那……那该如何是好。”

顾辞伸出一根手指,敲了敲桌面。

“情书可以写,但不能隔日就送。”

“五日一封,方为上品。”

“第一封表心意,她记住了你的桃花。”

“第二封便要写相思,字里行间不能太露骨,得透着些求而不得的清愁。”

“到了第三封,再去写你为她茶饭不思的痴念。”

顾辞看着薛明阳。

“如此层层递进,沈姑娘的心才能被你彻底拴住。”

薛明阳听得眼睛都直了。

他呆呆看着眼前这个只有九岁的农家稚童,只觉得对方身后仿佛冒着金光。

他竖起大拇指。

“小兄弟,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我薛呆子今日算是服了。”

“就按你说的办,这五两银子你先收着,就当是定金。”

顾辞这才伸手,将五两银子不动声色拢入袖中。

银子落袋为安,顾辞话锋一转。

“薛公子既有了让沈姑娘青眼相看的才名,在书院里也该乘胜追击才是。”

提到书院,薛明阳就像泄了气的皮球。

他端起茶杯一饮而尽,苦着脸叹气。

“别提了。”

“情书好糊弄,书院里的月考诗会可糊弄不过去。”

顾辞眼神微动。

“月考诗会。”

薛明阳点头如捣蒜。

“咱们鹿鸣书院的山长周秉文,可是正经的举人老爷。”

“他最重文风,每个月都要在文昌阁举办一次月考诗会。”

“全书院的学子都要作诗一首,由山长亲自点评排名。”

薛明阳捏紧了拳头,咬牙切齿。

“本公子回回垫底便罢了。”

“偏偏那赵文翰,仗着自己是县丞的侄子,回回拿第一。”

“昨日他便是在散学时,当着诸多同窗的面作了那首烂柳树的诗来踩我。”

“过几日的月考,他还放出话来,要让我薛明阳在文昌阁颜面扫地。”

顾辞在心里将赵文翰和周秉文这两个名字过了一遍。

一个举人山长,一个县丞侄子。

这鹿鸣书院的池水虽然浅,倒是个不错的跳板。

顾辞剥了一颗花生丢进嘴里。

“薛公子想不想在月考诗会上赢下那赵文翰。”

薛明阳眼睛瞪得像铜铃。

“做梦都想。”

“若是能踩下他赵文翰,别说五两银子,五十两本公子也出得起。”

他忽然凑近顾辞,压低声音。

“小兄弟,你难道连月考的诗也能代写。”

顾辞拍了拍手上的花生衣。

“诗会定在何日。”

“五日后,文昌阁。”

顾辞站起身,理了理衣摆。

“那便巧了。”

“五日后,我把第二封情书给你送来。”

“顺便,再送你一首能拔得头筹的登高诗。”

薛明阳激动得差点掀翻了茶桌。

他拉着顾辞的手,非要拜他做义弟。

顾辞好说歹说才将这个热情的学渣劝住。

离开春风楼时,日头已经偏西。

顾辞摸了摸袖子里那五两银子。

大奉朝的科举之路太难,要供自己和父辈读书,光靠卖情诗这种小打小闹是不够的。

他需要名声。

需要在这个极度崇拜文人的清河县,用才名砸出一条黄金大道。

五日后的文昌阁诗会,便是他投下的第一颗问路石。

走到西街杂货铺时,顾伯礼正焦急地在铺子外头来回踱步。

看见顾辞全须全尾出现,顾伯礼长长松了一口气。

“辞哥儿,你跑去哪了。”

“大伯差点要去报官了。”

顾辞仰起脸,笑容天真无邪。

“大伯,我方才又遇见那个卖牲口的胖老伯了。”

“他今日又赶翻了车,我又帮他搬了一回货。”

顾伯礼眼角抽搐了一下。

他看着侄子那张纯良的脸,半天没说出话来。

那牲口贩子莫不是个傻的,天天在清河县里翻车玩..."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34640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