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具盘腿坐着的骸骨。
骸骨保存得极为完整，甚至骨头表面还有一层暗金色的光泽，像是镀了一层金属。最诡异的是，骸骨的胸腔里嵌着一枚拳头大的黑色珠子，绿光就是从珠子里散发出来的。
骸骨的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从颅骨到脚趾，每一个骨节上都有。
陆沉下意识地凑近去看，那些文字像是活的一样，瞬间从他的眼睛里钻了进去。
“啊——！”
他惨叫一声，捂着眼睛倒地。
脑海里像是被人塞进了几百本书，文字、图像、功法口诀疯狂涌入。他感觉自己快要爆炸了，太阳穴突突直跳，鼻血流了一脸。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十分钟。
等陆沉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的瞳孔颜色变了——左眼漆黑，右眼血红。
一个名字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
《天魔经》。
——
陆沉花了一个小时消化完脑子里的信息。
天魔经，上古魔道至高功法，天魔族的不传之秘。修到极致，可成天魔真身，一念万物生灭。
但问题来了。
天魔经的修炼方式极其邪门——它不靠灵气，靠的是怨气、死气、血液和灵魂。
入门阶段需要炼制“十魂幡”，用十个人的皮、骨、血、魂。
后续百魂幡、千魂幡、万魂幡……直至万亿魂幡。
每一面幡，都需要活人的一切。
陆沉沉默了。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大三学生，学考古的，连杀鸡都不敢看。
杀人？
炼魂？
扒皮剔骨？
他干不出来。
但是下一秒，天魔经自动运转，一股信息涌入脑海——
在末法时代，没有灵气，不修魔功，只有死路一条。而且，天魔经一旦开始运转，就永远不会停止。如果不主动修炼，它会自动吞噬宿主的生命力作为替代。
陆沉看着自己手臂上开始出现的一道道黑色纹路，那是生命力流失的痕迹。
他大概还有三个月的时间。
三个月后，天魔经会把他吸成一具干尸。
——
陆沉在山洞里找到了那面古朴的黑色旗幡，旗幡上绣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摸上去冰凉刺骨。
他把旗幡收好，顺着洞壁爬了出去。
外面天已经黑了，考古队的人急疯了，看到他出来先是骂了一顿，又问他发现了什么。
陆沉笑了笑：“什么也没有，就是塌方掉坑里了。”
他没有说实话。
因为天魔经告诉了他一件事——这个墓里埋的，是三千年前最后一位天魔大能。他被人族、妖族、佛门三方联手镇杀在这里，临死前留下了传承。
“末法将至，天魔当兴。”
这是骸骨上刻着的最后一句话。
——
回到学校后，陆沉查了很多资料。
他想找到一种不用杀人的修炼方式，但翻遍了所有典籍，结论只有一个——天魔经就是为杀戮而生的功法，没有替代品。
他开始失眠。
每天晚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就会出现两个声音：杀，或者死。
第三个星期的某个晚上，陆沉回老家看望爷爷奶奶。
奶奶在厨房做饭，爷爷坐在院子里抽烟。陆沉陪着爷爷聊天，聊着聊着，爷爷突然说了一句：“你奶奶的爹娘，当年都是被小日子杀的。”
陆沉愣住了。
爷爷吐了一口烟：“那时候你奶奶才六岁，亲眼看着自己爹妈被捅死在家里头，躲在灶台底下没敢出声。后来逃难到了我们村，被你太爷爷收留了。”
“你奶奶这辈子没跟任何人说过这事，你也别去问她。”
那天晚上，陆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想起爷爷说的那些话，想起奶奶平日里看抗日剧时那种沉默的表情，想起历史课本上的那些数字——3500万。
三千五百万条命。
他突然觉得，自己之前纠结的那些问题，好像都不是问题了。
陆沉坐起来，拿起那面黑色旗幡，在月光下静静地看着。
“我不忍心对同胞下手。”
“但如果是你们……”
他的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那就没什么不忍心的了。”
——
一周后，陆沉办好了所有手续。
他对导师说要去日本做短期游学，对同学说要去看樱花，对爷爷奶奶说要出趟远门，很快就回来。
没有人知道，他托运的行李箱里，躺着一面黑色的旗幡。
没有人知道，这个笑起来温和斯文的考古系学生，即将成为那个岛国最恐怖的噩梦。
飞机起飞的那一刻，陆沉透过窗户看着下方的大地。
“等我回来。”
他低声说了一句，然后闭上了眼睛。
在没有人看到的阴影里，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那是狼看到猎物时的表情。"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34542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