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年前父亲在他掌心写下“夏海，S级以下别看”。十二年后，一枚看不见的烙印，和一个从未在世上公开过的隐藏职业。
这两者之间，有没有关联？
“江尘！”
一个声音把他从思绪中拽了出来。考官拿着花名册走过来，神色平淡地在他名字后面打了个勾：“绿色天赋，评定等级C。职业方向：元素法师。分班结果会在三天内通知到你的终端。”
说完这句话，考官的目光就从他身上移开，投向不远处被人簇拥着的江念。绿色天赋实在太常见了，每年觉醒仪式上至少有三分之一的人是绿色，往上够不着蓝色，往下又不至于是灰色。没什么好特别关注的。
江尘道了声谢，朝江念那边望了一眼。妹妹正在填写表格，旁边站着两个“秦”部门的外勤人员。他想了想，没有过去打扰，而是一个人走向了圣殿侧面的休息区。
休息区的人不多。大多数觉醒者都在登记台前排着队，只有角落里坐着几个衣着简朴的少年，看起来也是觉醒成绩不太理想的。江尘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刚准备趁这个空档仔细研究一下脑海里那个“禁忌图书馆”，余光里就掠过来一个身影。
陈威站在他面前。
身后跟着两个保镖，一左一右，像两堵墙。
“绿色。”陈威低头看着坐着的江尘，嘴角挂着一抹笑，“我早该猜到。你这种人，也就配个绿色。”
江尘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陈威显然把这种沉默当成了示弱。他往前迈了半步，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愉悦：“上次在街上你不是很能说吗？现在怎么不说了？觉醒个绿色天赋，连嘴都软了？”
“让开。”
江尘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陈威身后的两个保镖交换了一个眼神。
陈威没有让。他的手撑在江尘椅背扶手上，居高临下地俯下身：“你妹妹倒是让我很意外。紫色天赋……啧啧。你说，她要是知道自己的哥哥只是个绿色废物，会不会觉得丢——呃！”
他的话断在了喉咙里。
因为江尘突然站了起来。动作不大，甚至可以说很随意，但陈威的膝盖不知怎么的撞上了椅子的金属扶手，整个人重心一歪，狼狈地往后退了两步才勉强站稳。
江尘从他身侧走过。从头到尾，没有碰到陈威任何一根头发丝。
“挡路的代价。”他淡淡地说，“自己体会。”
陈威的脸涨得通红。但他身边一个看起来年纪稍长的保镖轻轻按住了他的肩膀，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句话。陈威的神情变了变，狠狠盯了江尘的背影一眼，最终没有追上去。
那句话是：“少爷，他刚才的动作，我没看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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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圣殿，江尘没有急着回家。他绕到隔壁街的一家旧书店，在最后一排落满灰的书架前停住。
书店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正趴在柜台上打盹。江尘蹲下来，从书架最底层翻出一本封面已经残破不堪的《基础法术理论（初级版）》。这是觉醒者预备役的标准教材，每个学员人手一本，内容浅显得连绿色天赋都能轻松驾驭。他在书摊上见过无数本这种书，但从没有像今天这样，对它的重量感到好奇。
技能书。
系统说的“技能书”，指的到底是什么？一个字一个字从头读到尾算不算掌握？还是说需要某种特定的方式——比如书本身得是某种特殊载体？
他翻开扉页。发黄的纸张上印着第一课的标题：魔力共鸣的初步构建。江尘从头到尾扫了一遍，内容他早就背得滚瓜烂熟，没有任何新鲜感。他正准备合上书的时候，眼前的金色文字重新浮现了。
检测到技能书：《基础法术理论（初级版）》。
是否吸收？
江尘心头一跳。
他没说话，在脑海里默念了一声：“吸收。”
话音刚落，书页上的墨迹像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牵引，刹那间褪尽，纸张在他手中化为一张张空白。与此同时，一股灼热的信息流从他的太阳穴涌入，在意识深处被拆解、重构、推演，每一条基础公式都在极短的时间内被暴力推向了极端。
吸收完毕。
检测到法术模型“火苗术”，正在执行咒语升格……
推演完成。已生成禁咒·熔火天灾（残缺态）。
当前情绪锁限制下，可用威能：＜1%。释放效果：等同于中级火系法术“爆炎”。
江尘攥着那本只剩空白页的旧书，瞳孔微微放大。
火苗术。魔法学徒的第一个入门法术，威力甚至不足以点着一根湿柴。他的系统，居然把这玩意儿推演成了“熔火天灾”。残缺态、被情绪锁压得只剩不到百分之一，就已经相当于中级法术爆炎的水准。
那如果他解锁了情绪锁呢？如果七十二个咒文槽全部填满呢？
他咽了咽口水，没敢往下想。
书店老板动了一下，江尘迅速将空白书本合上放回原处，若无其事地从书架上抽了另一本书挡在手里。等老板的呼吸重新变得均匀绵长，他才把那本已经彻底变成废纸的《基础法术理论》塞进怀里的夹层。
书店的角落里，日光被旧书架切割成昏黄的方块。江尘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以及掌心那枚正在缓缓降温的烙印。
系统是今天刚觉醒的。也就是说，在这之前，他的身体里没有任何“禁忌”可以调用。测试赛那天的禁咒余波，分班测试上的爆发，他当时以为是自己的力量，但现在回头看——
那只是他第一次无意识冲开情绪锁时，从第一咒文槽里溢出的残响。
不到百分之一。
江尘把手收回口袋，倚靠在书架边，花了整整三分钟让自己的心跳恢复平稳。然后他开始在脑海中逐条整理信息。
第一，他的系统是隐藏职业，不能暴露。至少在他弄清楚“禁忌法师”和“禁忌图书馆”到底意味着什么之前，必须严格保密。第二，情绪锁是限制，也是保护。理智状态下不到百分之一的威能，意味着他有充分的理由在大部分场合表现得和一个普通绿色天赋没什么区别。第三——
第三是最关键的。
他需要技能书。越多的技能书，越多的底层法术模型，越多被推演成禁咒的终极形态。七十二个咒文槽现在只解锁了第一个，剩下的七十一个很可能需要通过不断吸收技能书来逐一激活。如果他手里只有火苗术这一张底牌，早晚会捉襟见肘。
他在书店里又翻了十几分钟，挑了一本二手的《实战格斗入门》和一本《中级元素理论》，用零钱付了账。老板睡眼惺忪地找了零，没注意到这个年轻人书单里的异样。走出书店时，天色已经微微发暗。
街口的通讯器响了。是江念。
“哥！你去哪了？”江念的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没散尽的兴奋，“老师说让我下周一直接去精英班报到，我还拿到了秦部门发放的第一批修炼资源——哥你在听吗？”
“在听。”江尘的嘴角翘了一下，“晚上想吃什么？”
“蛋卷！你说今天做给我吃的！”
“行。”
他挂了通讯，怀里夹着两本书，塑料袋里装着从菜市场顺路买的鸡蛋和葱花，往家的方向走去。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远远看去，就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少年，刚参加完觉醒仪式，拿着绿色天赋的评定结果，平静地走进傍晚的暮色里。
没有任何人看出异常。
只是他手心里，那枚烙印的温度，正在缓慢而坚定地上升。"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33884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