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也不怕。”江尘把一块煎蛋夹到她碗里，“有哥在。”
江念“哦”了一声，低下头继续吃饭，嘴角偷偷翘起来。
江尘看着妹妹的发旋，没有多说什么。他伸出左手，在餐桌底下摊开掌心。指尖触碰到表皮时，什么都没有。但他知道那东西还在——父母留下的魔力烙印，一枚普通人根本看不到的印记。十二年过去了，这印记没有一天消退过。他翻过无数资料，问过无数人，没有人认得这个烙印的纹路，也没有人知道它代表着什么。
他只记得父亲最后的样子。
那天晚上，父亲蹲下来，握住他七岁的手，在他掌心里写了四个字。写得很慢，一笔一划，像是要把这些字刻进骨头里。
夏海。S级以下别看。
然后父亲站起来，对他笑了笑。那种笑，七岁的江尘读不懂。十二年后，他每次想起那个笑容，都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
“哥？”江念的声音把他拉回来，“你发什么呆呢？”
“没什么。”江尘收回手，神色如常，“吃完没有？该走了。”
---
两人出门的时候，天已经完全亮了。
他们住的小区是老式居民楼，楼道里贴着各种小广告，楼下早餐铺的大婶看见江尘就热情地喊了一声：“小江，今天送你妹妹去觉醒仪式？”
江尘点点头。
“你们兄妹感情真好。”大婶感慨着，用一种带着怜悯的目光看着他们，“要是你爸妈还在……”
她没说完，自己打住了。
江尘没有接话，只是接过她递来的豆浆，说了声“谢谢”。
这种目光他太熟悉了。十二年来，所有的邻居、老师、同学家长，都习惯用这种目光看他——看一个早早没有了父母的孩子，看一个独自拉扯妹妹长大的少年。他们怜悯，同情，偶尔也会背地里叹气：这孩子，不容易啊。
但他不需要怜悯。
他只需要把江念平安养大。至于其他的，他自己会查。
---
觉醒仪式的场地设在市中心的天赋圣殿，一座三年前刚落成的白色穹顶建筑。
江尘他们到得不算早，广场上已经聚满了人。到处是穿着校服的少年和陪同的家长，紧张、期待、忐忑，各种情绪在人群里发酵。有人在小声祈祷，有人在最后关头翻看异能理论的笔记，还有几个一看就是大家族出身的子弟，被保镖簇拥着，目不斜视地走进贵宾通道。
江念下意识往江尘身边靠了靠。
“怕？”
“才没有。”江念嘴上硬气，手却抓住了他的袖子。
江尘没有拆穿。他知道这种感觉——在人群里，没有父母可以依靠的孩子，总觉得自己矮了别人一头。这种感觉他比谁都清楚。但他也知道，从今天开始，妹妹不需要再矮任何人一头了。
江念的紫色天赋，他一早就感知到了。不是靠什么仪器，而是那枚父母留下的魔力烙印。每当他靠近妹妹的时候，烙印就会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着什么。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他确信：妹妹的觉醒，会是一件让整个学院都震动的事。
“江念！”
一个清脆的女声从人群里传来，接着是跑过来的脚步声。来的是江念的同班同学，扎着双马尾，脸上洋溢着藏不住的兴奋。
“你紧不紧张？我妈说她当年觉醒的时候，差点因为太紧张直接晕过去。”女孩叽叽喳喳地说着，又转头看向江尘，眼睛亮了一下，“江念哥哥好！”
江尘微微点头。
“你哥哥还是这么酷。”陈悦压低声音，在江念耳边说了句什么。
江念轻轻推了她一把：“别胡说。”
两个女孩笑成一团。
广场边缘忽然传来一阵骚动。一辆黑色豪车蛮横地驶入步行区，直到快要撞上排队的人群才猛地刹停。车门打开，走下一个戴着墨镜的青年，身后跟着四名保镖。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是陈家的人……”有人小声说。
“陈威？他也今年觉醒？”
“听说陈家花了大价钱请了占星师，算出他至少是蓝色天赋。”
陈威走了两步，忽然停住。他摘下墨镜，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江尘身上。
他认识江尘。倒不是因为江尘有多出名——恰恰相反，这个平民在觉醒者预备役里毫无存在感。但陈威记得这张脸。半个月前，他在街上教训一个不长眼的平民时，就是这个人挡在了中间，不卑不亢地化解了他的出手。虽然最后没有正面冲突，但那种被当众打断的感觉，让陈威很不舒服。
“你也来觉醒？”陈威走到江尘面前，语气带着明显的嘲讽，“我要是你，就不浪费这个时间了。平民觉醒灰色天赋的概率是百分之七十，你这种没爹没妈的，估计连觉醒的资质都——”
他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江尘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平静，没有任何愤怒，却让陈威的声音莫名其妙地卡在了喉咙里。他说不上来为什么，只觉得被那双眼睛注视的瞬间，后脊蹿过一阵凉意。
“走吧。”江尘收回目光，拉着江念往圣殿入口走去。
陈威在原地站了三秒，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身后的保镖上前一步：“少爷？”
“走。”陈威咬了咬牙，压低声音，“觉醒仪式结束后，给我查清楚他觉醒了什么天赋。如果是灰色的……哼。”
他没有说完，但保镖懂了。
---
天赋圣殿内部比外部更加壮观。高耸的穹顶上镶嵌着五色水晶——灰、绿、蓝、紫、金——排列成古老的阵法图案。殿堂中央立着十二根觉醒台柱，每一根都由特殊的感应晶石打造。参加觉醒的少年们只需将手掌按在晶石上，体内的异能回路就会被激活，呈现出对应的天赋颜色。
江念排在第三批。她站在人群里，手心全是汗。
江尘站在她身后，轻声道：“别怕。”
“我才没怕。”江念深吸一口气，走上觉醒台柱。
她把手掌按在晶石上。三秒后，晶石亮了起来。
起先是灰蒙蒙的一层微光，场下有人开始小声议论。但紧接着，灰色的光芒缓缓转绿，变蓝，最后——
一道璀璨的紫色光柱在殿堂中央猛然升起。
全场寂静。
“紫色天赋！”负责主持的考官猛地站起来，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震惊，“S级潜力！”
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起来。紫色天赋，这意味着眼前这个女孩未来的上限至少是S级觉醒者。整个城市三年才出一个紫色天赋，这是足以让任何家族疯狂争夺的资质。
江念自己也愣住了。她回头，在人海中找到了江尘的眼睛。
江尘对她点了点头。
然后他走上另一根觉醒台柱。
和江念的万众瞩目不同，台下几乎没有人注意到江尘的动作。所有人的注意力还在那个紫色光芒的女孩身上。只有陈威，目光死死盯着江尘的手掌。
晶石亮了。绿色。
很淡的绿色，几乎贴近蓝色，但终究还是绿色。考官的视线甚至没有从江念身上移开，只是例行公事地在花名册上打了个勾：“江尘，绿色天赋，职业方向——元素法师。”
人群中，陈威脸上浮起一个残忍的笑。
绿色。一个平民，果然只能是绿色。这下——
他的笑容还没完全展开，听觉便被一阵震动打断。
那是从江尘的方向传来的。极其细微，却真实存在的震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晶石亮起之后的第二秒才作出反应，在所有人看不到的地方，传来了一声古老而低沉的叹息。
陈威没有听到那声叹息。在场没有人听到。
但江尘听到了。
并且他的眼前，浮现了一行只有他能看到的金色文字。
检测到宿主异能回路已激活——
“禁忌图书馆”成功绑定。
唯一隐藏职业“禁忌法师”解锁。
第一咒文槽已开启。当前状态：空。
核心能力“咒语升格”已植入。获得任何法术技能书时，自动推演为该法术的终极形态——禁咒。
限制条件“情绪锁”已生效。理智状态下，仅可使用禁咒低于1%的威能。
江尘站在觉醒台柱旁，垂下眼帘。
他摊开左手掌心。那枚父母留下的魔力烙印，第一次在他能看到的情况下，微微发烫。
他收回手，神色如常地朝江念走去，穿过喧哗的人群，穿过那些投向他妹妹的艳羡与惊叹。他看起来与觉醒前没有任何不同。
没有人知道，从这一刻起，有什么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33884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