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林夜的身体猛地一震，一口血险些喷出来。他的背脊弓起，额头上的汗珠滚落。
但他没有出声。
第二棍。
第三棍。
叶军的动作越来越快，棍影在晨光中翻飞。每一棍落下，都带起一声沉闷的响声。
林夜的后背已经渗出了血丝。
但他的身体，始终没有动。
"第八棍。"
叶军的声音低了下来。
"接下来是第九棍，也是第二层最关键的一棍。这一棍下去，如果他的筋膜能承受住冲击，就能彻底完成第二层的淬炼。"
林夜的脑海中，那苍老的声音响起：
"如果承受不住呢？"
林夜没有出声，只是微微在心里问了一句。
"轻则经脉受损，重则……全身经脉尽断。"
洪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淡漠。
"不过，这小子的身体承受得住。他体内的玄阳之力在护着他。你放心挨这一棍便是。"
林夜没有说话。
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这个动作落在叶军眼中，只当是林夜在示意准备好了。
叶军深吸一口气，举起棍子。
"第九棍！"
棍子带着破空声落下。
林夜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咬出了血。一股剧烈的疼痛从后背蔓延至全身，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他的骨骼。
他感觉到自己的筋膜在断裂。
又在重组。
断裂。重组。断裂。重组。
这个过程一遍又一遍地重复，每一次都伴随着剧烈的疼痛。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一个时辰。
林夜猛地睁开眼睛。
他的眼中，有一道精光一闪而过。
"成了。"
叶军收回棍子，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第二层的炼皮，完成了。"
林夜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皮肤表面，依旧是那层淡淡的赤红之色。但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这层红色比之前更深了一些，也更加凝实。
他握紧拳头。
力量，确实比之前强了很多。
但他知道，这还不够。
他现在只是炼皮境中期，距离真正的强者，还差得太远太远。
"太子的人还在找你。"
叶军将棍子插在地上，从腰间解下一个水袋，扔给林夜。
"北境全境都在搜捕你。最近搜得越来越紧了。"
林夜接过水袋，仰头灌了一大口。
"你这陪练倒是尽心尽力，天天挨我折腾。"
叶军嗤笑一声："少在那得意。才第二层就尾巴翘上天了？等你把玄阳焚天诀第一重练到大成再来跟我吹。"
林夜抹了抹嘴角的水渍，看着他。
"这功法，你练过？"
叶军摇摇头，神色有些复杂。
"没有。但这功法的事，我听我家老头子提过一嘴。"
他蹲下身，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几条线。
"玄阳焚天诀，走的是以战养战的路子。修炼分三步：引、化、淬。"
林夜看着他画的那几条线，眼睛微微眯起。
"说清楚点。"
叶军在地上又添了几笔。
"第一步，引。玄阳诀的核心在于引动体内真火。你得先找到丹田里那股热意，然后用意念引导它顺着经脉走。呼吸要配合着来，吸的时候沉到丹田，呼的时候沿着督脉往上走。"
"一开始你会觉得浑身发烫，像有火在烧。这正常，说明你应对了。"
林夜点点头。这一点他已经有体会了。
"第二步，化。光引还不够，得把那股火转化成自己的东西。等你引动真火之后，吃血肉——最好是妖兽的血肉。新鲜的，带着热气的最好。"
"妖兽的血肉里本身就有气血精华，和你丹田里的真火一碰，就会产生反应。这时候你要用真火去炼化那些血肉，把精华吸收进体内。"
叶军在地上画了个圆圈。
"就像炼丹一样。你丹田里的真火是炉子，血肉是药材。炼得越彻底，吸收得越多。"
林夜沉默片刻。
"那第三步呢？"
"淬。"
叶军的语气沉了下来。
"炼化只是第一步。真正把气血变成自己的，还得靠淬。你得用真火一遍一遍地锤炼筋骨皮膜，把那些杂质烧干净，把气血彻底融入血肉之中。"
"这个过程最痛苦。但也最关键。那些杂质不排出去，你的身体永远无法真正蜕变。"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所以你现在干的这些事——吃妖兽肉、受棍击、泡药浴——都是在淬。玄阳诀这门功法，就是用最粗暴的方式，逼着你的身体蜕变。"
林夜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他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修炼玄阳诀会那么痛苦。
因为这门功法，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你舒舒服服地变强。
它是把人的身体当成一块铁，用真火一遍一遍地锤炼，直到把杂质全部烧尽，把精华彻底融入血肉之中。
"你愣着干嘛？"
叶军拍了拍他的肩膀。
"想明白了就继续练。第三层筋膜之后，还有第四层肌肉、第五层骨骼。一层比一层难熬。"
"你要是怕了，现在说还来得及。"
林夜抬起头，看着他。
"怕？"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继续。"
叶军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行，有种。"
他从地上捡起那根木棍，在手里掂了掂。
"那今天把第三层也过掉。趁热打铁。"
三日后。
北境深山，一处无名山谷。
林夜蹲在一块巨石后面，看着前方不远处的一只妖兽。
那是一头通体漆黑的巨狼，体型足有寻常狼类的三倍大小。它的身上，散发着一股凶戾的气息。
铁背狼。
炼皮境巅峰妖兽。
林夜舔了舔嘴唇。
这三天来，他已经猎杀了七头妖兽，全部都是炼皮境后期以上的存在。每猎杀一头，他的气血就会更加凝实一分。
但铁背狼，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怎么样？"
叶军趴在他身旁，压低声音问道。
"有点难。"
林夜的目光，紧紧锁定那头铁背狼。
它的速度太快了。正面交手，他没有必胜的把握。
"要不要换个目标？这附近还有其他妖兽。"
林夜摇了摇头。
"不用。"
他站起身，从巨石后面走了出来。
叶军愣了一下，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铁背狼的耳朵动了动，转过头来。
它看到了林夜。
一对猩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声。
林夜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头铁背狼，眼中没有任何惧色。
铁背狼没有扑上来。
它反而后退了一步。
林夜知道，这是因为它从自己身上感受到了威胁。
他身上沾染的妖兽气息，已经足以让这头铁背狼产生忌惮。
但这还不够。
铁背狼只是后退了几步，然后重新站稳。
它的后腿微微弯曲，做出了扑击的姿态。
"来。"
林夜吐出这个字。
铁背狼动了。
一道黑色的残影，几乎在瞬间掠到了林夜身前。两只利爪，带着凌厉的劲风，直取他的咽喉。
林夜侧身。
他的身体在电光火石之间向左偏移了三寸，堪堪避开了铁背狼的利爪。
但铁背狼的速度太快了。
第一击落空，第二击紧随而至。
尾巴横扫而来，带着破空的呼啸声。
林夜没有躲。
他伸出左臂，硬接了这一击。
"砰！"
林夜的身体被抽飞出去，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他的左臂上，出现了三道血淋淋的伤口。
但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
他只是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左臂。
骨头没事。
铁背狼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它再次扑了上来。
这一次，它的速度更快，利爪上泛着幽幽的寒光。
林夜深吸一口气。
他的右手，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柄短刀。
刀光一闪。
"嗷——"
铁背狼发出一声惨嚎。
它的前腿上，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地面。
铁背狼踉跄着后退，眼中的轻蔑已经被惊恐取代。
它想逃。
但林夜不会给它这个机会。
林夜动了。
他的身影在铁背狼身侧一闪而过，短刀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铁背狼的身体僵住了。
它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的伤口。
一道长长的血痕，从它的咽喉一直延伸到了腹部。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它的皮毛。
铁背狼摇晃了两下，轰然倒地。
林夜收刀。
他走到铁背狼的尸体旁，蹲下身，从它的头颅中取出一颗拇指大小的红色晶核。
妖兽内丹。
这是妖兽一身的精华所在。
林夜将内丹收好，然后开始处理铁背狼的尸体。
这头铁背狼的皮，可以做成护甲。骨，可以磨成粉末入药。肉，可以补充气血。
对他来说，这些都是修炼的资源。
"不错。"
叶军从巨石后面走出来，看着林夜的背影。
"你的刀法，比三天前凌厉了很多。"
林夜没有回头。
"杀得多了，自然就熟练了。"
他站起身，将处理好的材料装进一个布袋里。
"走吧。去找下一个目标。"
叶军看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三天前，林夜的刀法还很生涩。
但现在，已经有了几分凌厉的味道。
这个人的成长速度，太快了。
与此同时。
北境某处行宫。
谢峰站在大殿中央，神色平静。
太子坐在那张金丝楠木的椅子上，脸色阴沉得可怕。
"二十多个人，居然杀不掉一个炼皮境初期的废物！还让对方给跑了！"
谢峰没有说话。
他心中有些恼怒。那天若不是林夜那小子趁乱逃走，他早就将其拿下了。但一个炼皮境初期能从自己手下逃走，终究是手下人太过废物。不过没关系，这次他会亲自带队搜捕，加上太子还派了其他人配合，定要将那小子找出来。
太子的目光如刀，死死盯着他。
"本宫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谢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属下听令。"
太子冷冷地看着他。
"那个林夜，必须死。但本宫更想知道，冷家在这件事上，到底是什么态度。"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谢峰身上。
"你曾经和冷家有过接触，这次就由你带队去镇北城。本宫要你查清楚，冷寒霜和那个废物到底是什么关系。"
谢峰嘴角勾起一丝阴冷的弧度。
"属下明白。"
他的心中，已经涌起一股扭曲的快意。
这次他带的人足够多，足够严密搜查整个北境山林。另外，太子还派了另一队人马配合行动，以防万一。冷寒霜，那个他曾经求而不得的女人。若她真的和那个叫林夜的废物有什么关系，他一定会让她后悔的。
"还有。"
太子的声音再次响起。
"找到林夜的下落后，不必急着杀。本宫要活的。"
"殿下。"
一个黑衣人从阴影中走出，单膝跪地。
"属下查到了一些消息。那个林夜，似乎和冷家那位小姐有些关系。"
"冷家？"
太子皱起眉头。
"哪个冷家？"
"镇北城，冷家。"
黑衣人的声音压得很低。
"冷寒霜。"
太子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想起了那天在城墙上看到的那道身影。
一袭红裙，独立寒风。
"她和那个废物是什么关系？"
"目前还不清楚。但根据属下得到的消息，冷家小姐曾经和林夜有过几次接触。"
黑衣人顿了顿。
"还有一事。最近在镇北城外的山林中，出现了一个神秘的年轻武者。以炼皮境的修为，连续猎杀了数头炼皮境巅峰的妖兽。"
"此人，很可能就是林夜。"
太子沉默了。
他慢慢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一片皑皑白雪。
"传令下去。"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其中蕴含的杀意，却让人不寒而栗。
"继续搜捕。另外，派人去一趟镇北城。我倒要看看，冷家在这件事上，到底站在哪一边。"
镇北城，城墙之上。
冷寒霜站在城头，望着北方的群山。
她的手里，握着一枚玉佩。
玉佩上，刻着一个"夜"字。
那是她从林夜身上唯一留下的东西。
那天，她本想出手相助。
但她看到了林夜的眼神。
那是一种决绝的眼神。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不需要任何人帮他。
所以，她没有出手。
但她记住了那个眼神。
"小姐。"
一个侍卫走上城墙，来到她身后。
"太子殿下的使者到了。说是要见您。"
冷寒霜的手，微微收紧。
她转过身，看着那侍卫。
"让他等着。"
她的声音很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33837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