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7298079" ["articleid"]=> string(7) "6932965"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11486) "第3章 赐婚圣旨------------------------------------------,沈惊晚正在偏院里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几件半旧的衣裳叠好了放进包袱里,母亲的妆奁盒子擦干净了搁在床头,那枚凤凰玉佩贴身藏着——这就是她在沈府十五年攒下的全部家当。,进进出出地搬这搬那,好像要把整个偏院都搬去摄政王府。沈惊晚看着她把一盆快枯死的文竹也搬出来,忍不住笑了:“那个就别带了。”“为什么?”翠儿抱着花盆,一脸不舍,“这可是大小姐您亲手种的。”“枯了。”“浇浇水还能活嘛……”,由她去了。,前院突然响起一阵鞭炮声,噼里啪啦的,把翠儿吓得差点摔了花盆。紧接着,锣鼓声也响起来,热闹得像是过年。“这是……”翠儿瞪大眼睛,“赐婚的圣旨到了?”,只是站起来,理了理衣裙。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裳——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月白裙子,袖口磨得起了毛边,裙摆上还有两块补丁。她想了想,把母亲留下的那支银簪插到头上,又用帕子把袖口的毛边遮了遮。“大小姐,您不换身衣裳?”翠儿急了,“这可是接圣旨啊!”“来不及了。”沈惊晚往外走,脚步不疾不徐,“再说,我也没有更好的衣裳了。”,眼圈突然红了,赶紧跟上去。。沈国公沈崇站在最前面,穿着一品大员的朝服,面色沉凝,看不出喜怒。王氏站在他身侧,换了件大红色的褙子,头上戴着全套的赤金头面,笑得端庄而得体,像是这场婚事是她求来的一般。,穿着一件鹅黄色的新衣裳,头上戴着新打的步摇,脸上敷了粉,嘴唇点了胭脂,整个人明艳得像朵花。她看到沈惊晚走过来,嘴角翘了翘,压低声音对身边的丫鬟说了句什么,那丫鬟捂着嘴笑了。

沈惊晚没看她们,径直走到沈崇身后站定。

宣旨太监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白白胖胖的,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笑容。他手里捧着明黄色的圣旨,看到人都到齐了,清了清嗓子:“沈国公接旨——”

所有人齐刷刷跪下去。

沈惊晚跪在最后面,膝盖磕在青石板上,昨夜的伤还没好全,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她咬住嘴唇,一声没吭。

太监展开圣旨,尖着嗓子念起来。那些文绉绉的辞藻沈惊晚只听懂了一半,什么“沈氏有女,温良淑德”,什么“堪配良缘”,什么“钦此”。她低着头,目光落在地上,看到一只蚂蚁正艰难地爬过石板缝隙,背上驮着一粒比它还大的米粒。

“……特赐婚摄政王萧衍之,择吉日完婚。钦此!”

“谢主隆恩。”沈崇的声音沉稳有力,双手举过头顶,接过圣旨。

沈惊晚跟着磕头,额头碰到冰凉的石板,心里最后一个念头是:从今天起,她的名字就和那个人绑在一起了。

太监走后,前院的气氛立刻变了。

王氏第一个开口,脸上堆着笑,声音却冷得像刀子:“恭喜老爷,攀上摄政王这门亲事了。”她看了沈惊晚一眼,又补了一句,“大小姐好福气。”

沈崇没理她,转身看着沈惊晚。

沈惊晚跪在地上还没起来,膝盖疼得发麻,但她没有动。她抬起头,看着父亲的眼睛。

沈崇今年四十出头,保养得宜,看上去像三十多岁的人。他的五官端正,年轻时应该是个美男子,但那双眼睛里永远没有什么温度,看人的时候像在看一件物品。

此刻他看沈惊晚的眼神,和看一件物品也没什么区别。

“起来吧。”他说。

沈惊晚站起来,膝盖一阵剧痛,她稳住身形,没有让人看出异样。

沈崇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目光从她脸上扫过,落在那支银簪上,又落在她袖口的补丁上。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就松开了。

“嫁到王府之后,”他开口了,声音平淡得像在交代一件公务,“安分守己,别给沈家丢人。”

沈惊晚看着他,等着他说更多。比如,关心一下她的膝盖还疼不疼,问她一句到了王府害不害怕,哪怕是假装的——她等了十五年,从来就没等到过。

沈崇没有再说别的。他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像是完成了一件必须要完成的差事。

王氏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撇了撇,然后转向沈惊晚,脸上的笑容又堆起来了:“大小姐,别怪老爷说话直。他也是为了你好。摄政王是什么人?杀伐果断,眼里揉不得沙子。你若是惹了什么事,别说沈家保不了你,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

她顿了顿,凑近一步,声音低下来:“所以啊,到了王府,乖乖听话,夹着尾巴做人。别以为当了王妃就飞上枝头了,就你这身份、这模样,能给摄政王做妾都是抬举了。正妻?呵——”

她没说完,但那个“呵”字里的意思,在场的人都听得明白。

沈惊鸿在后面笑出了声。

沈惊晚低着头,没说话。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一面结了冰的湖,看不出任何波澜。

王氏又看了她一眼,似乎觉得没意思,转身走了。沈惊鸿跟着母亲走了,路过沈惊晚身边时,故意撞了一下她的肩膀。

“姐姐,”她凑到沈惊晚耳边,声音甜得发腻,“到了摄政王府,可要好好活着啊。别像前头那三个似的,还没过门就……”

她没说完,捂着嘴笑了,踩着轻快的步子走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翠儿从角落里跑出来,眼眶红红的,嘴唇抖个不停:“大小姐,他们……他们太过分了!您怎么不……”

“不什么?”沈惊晚转过身,往偏院走。

“不顶回去啊!”

“顶回去又怎样?”沈惊晚的声音很平静,“吵赢了,我还是得嫁。吵输了,还得挨顿打。划算吗?”

翠儿说不出话。

沈惊晚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着她:“翠儿,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摄政王府比这里好呢?”

翠儿愣了一下:“可是……外面的人都说摄政王他……”

“外面的人怎么说,跟我有什么关系?”沈惊晚笑了,那笑意很淡,却不像是在强撑,“我在沈家住了十五年,吃不饱穿不暖,挨打挨骂是家常便饭。摄政王再可怕,能可怕到哪里去?”

翠儿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沈惊晚转身继续走,脚步比来时稳了一些。她走进偏院,走进那间住了十五年的小屋,开始收拾东西。

母亲留下的妆奁盒子打开着,里面空空荡荡,只剩一层薄灰。她用手帕把灰擦干净,把那支银簪放进去,又把几件衣裳叠好,整整齐齐地码在盒子里。

翠儿跟进来,站在门口,看着她做这些事,突然说:“大小姐,我跟你去王府。”

沈惊晚的手顿了一下:“你知道王府是什么地方吗?”

“不知道。”翠儿的声音带着哭腔,但很坚定,“但大小姐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沈惊晚回头看她。翠儿站在门口,夕阳从她身后照进来,给她镀上一层金边。她瘦瘦小小的,脸上还带着婴儿肥,眼神却倔强得像头小牛。

“好。”沈惊晚说,“那你就跟着我。”

翠儿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她使劲擦了擦,咧嘴笑了。

沈惊晚也笑了,转身继续收拾东西。她把那枚凤凰玉佩从怀里取出来,放在掌心。玉佩温温热热的,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凤凰的翅膀微微张开,像是要飞起来。

“母亲,”她在心里说,“我要离开这里了。”

玉佩又热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她把它重新贴在心口,站起身来,走到窗前。窗外的海棠树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歪歪扭扭地靠着墙根,枝头挂着几朵惨白的花。

她看了它一会儿,伸手折了一小枝,放进妆奁盒子里。

“走吧。”她关上盒子,对翠儿说。

“去哪儿?”

“去院子里坐坐。”沈惊晚走出门,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来,“明天就要走了,再看一眼。”

翠儿在她旁边坐下,两人都没说话。

暮色四合,天边最后一抹晚霞正在消散。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一下一下的,沉闷而悠远。沈惊晚抬头看天,月亮已经升起来了,弯弯的一钩,挂在那棵海棠树的枝头。

她想起很小的时候,有一次被罚跪在祠堂里,也是这样的月亮。她跪了整整一夜,膝盖肿得老高,第二天连路都走不了。没人来看她,没人给她送饭,连翠儿都被王氏支走了。

她就那么跪着,看着月亮从东边移到西边,看着蜡烛一根一根燃尽,看着供桌上母亲的牌位一点一点被黑暗吞没。

那时候她想,要是母亲还在就好了。

后来她就不想了。想也没有用。

“大小姐,”翠儿突然开口,“您说,摄政王长什么样啊?”

沈惊晚想了想:“不知道。”

“听说他很年轻,二十多岁,比老爷还高。”翠儿来了精神,“还听说他长得很好看,就是太凶了,没人敢看他。”

“你听谁说的?”

“厨房的赵婆子。她侄子在王府当差,说摄政王每天上朝的时候,街上的人都不敢抬头看他。他骑马从街上过,两边的人全都跪着,大气不敢出。”

沈惊晚听着,嘴角弯了弯:“那倒是省事,不用跟人打招呼了。”

翠儿被逗笑了,笑完又觉得不对,赶紧捂住嘴:“大小姐,您不怕吗?”

“怕。”沈惊晚说,声音很轻,“但怕也没用。”

翠儿看着她,突然觉得大小姐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的大小姐总是低着头,缩着肩膀,像一只随时会被踩死的蚂蚁。现在的大小姐还是瘦,还是弱,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大小姐,”翠儿小声说,“您会没事的。”

沈惊晚看了她一眼,笑了:“嗯。”

月亮升得更高了,月光洒下来,把整个院子照得银白一片。那棵海棠树在月光下显得不那么丑了,枝头那几朵惨白的花竟也有了几分颜色。

沈惊晚坐在石凳上,把母亲的玉佩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明天,她就要离开这里了。

离开这个住了十五年的偏院,离开这棵半死不活的海棠树,离开那些骂她灾星的人,离开那个从来不看她的父亲。

她不知道摄政王府是什么样子,不知道那个杀伐果断的摄政王是什么样子,不知道等待她的是什么。

但至少——

她睁开眼睛,看着天上的月亮。

至少,不会比这里更差了。

翠儿已经靠着她的肩膀睡着了,发出轻微的鼾声。沈惊晚没有叫醒她,就那样坐着,看月亮一点一点爬过头顶。

远处,摄政王府的方向,隐隐约约传来一声狼嚎。

翠儿被惊醒了,迷迷糊糊地问:“什么声音?”

“没什么。”沈惊晚拍了拍她的手,“风罢了。”

翠儿又闭上了眼睛。

沈惊晚抬起头,看着那个方向。黑暗中什么都看不清,只有几盏灯,明明灭灭的,像是有人在那里等她。

她把玉佩握得更紧了。

玉佩温温热热的,像一个人的心跳。"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33526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