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7298078" ["articleid"]=> string(7) "6932965"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14762) "第2章 摄政王的传闻------------------------------------------,像长了翅膀一样,不到半天就传遍了整个京城。,外面的世界已经炸开了锅。茶楼酒肆里人人都在议论这桩婚事,有人惋惜,有人幸灾乐祸,有人单纯看热闹。“听说了吗?沈家那个灾星要嫁给摄政王了!”“哪个沈家?沈国公府?”“还能有哪个?就是那个克死了亲娘、害得沈家十几年无子的灾星大小姐。”“啧啧啧,一个克星,一个煞星,倒是绝配。”,翠儿是一个字都不敢跟沈惊晚提的。她端着热水走进房间时,沈惊晚正坐在窗前,手里捏着那枚白色的凤凰玉佩,对着月光发愣。“大小姐,该洗漱了。”,把玉佩收进袖中,起身走到铜盆前。水是温的,翠儿特意多兑了些热水,她的手指浸进去,那股从膝盖蔓延上来的寒意才慢慢散了些。“翠儿,”她突然开口,“摄政王的事,你知道多少?”,毛巾差点掉进盆里。她支支吾吾了半天:“大小姐,奴婢……奴婢也只是听厨房的赵婆子说了一嘴……”“说。”,压低声音:“赵婆子说,摄政王那个人……很可怕。他十五岁就上了战场,杀人不眨眼。二十岁封王,手里握着重兵,连皇上都要让他三分。前年朝堂上有个御史弹劾他,他当场就让人把那个御史拖出去杖了八十,那人回家躺了三个月,没熬过去……”,没说话。,胆子大了些,声音压得更低了:“还有人说,摄政王府里养着一群暗卫,专门替他干那些见不得人的事。谁要是得罪了他,第二天就……”她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悄无声息地没了。”

“就这些?”

“还……还有。”翠儿的脸色更难看了,“他之前定过三回亲,每一回,女方都在成婚前几天出了事。第一个是染了急病,第二个是骑马摔断了脖子,第三个更邪门,大婚前一夜,好端端的人,突然就疯了。”

沈惊晚擦手的动作停了一下。

“外面的人都说……”翠儿的声音已经细得像蚊子叫了,“说摄政王命太硬,克妻。”

房间里安静下来,烛火跳了跳,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晃晃悠悠的。

沈惊晚把毛巾搭在架子上,转身看着翠儿:“还有吗?”

翠儿摇头,又点头,又摇头,最后憋出一句:“大小姐,您……您不怕吗?”

沈惊晚没有马上回答。她走到窗前,推开窗,夜风吹进来,带着暮春的花香。远处,摄政王府的方向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怕又怎样?”她说,声音很轻,“不怕又怎样?”

翠儿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惊晚靠在窗框上,目光落在院子里那棵半死不活的海棠树上。那是她八岁那年种的,王氏说晦气,让人连根拔了,她趁夜又偷偷种回去,结果只活了一半,歪歪扭扭地靠着墙根,每年春天勉强开几朵惨白的花。

“翠儿,”她突然说,“你说,摄政王府会比这里差吗?”

翠儿愣了一下,然后拼命摇头:“怎么会!摄政王府是京城最气派的府邸,比咱们府大十倍不止,奴婢听说里面光花园就有三个,还有专门养孔雀的园子……”

沈惊晚听着,嘴角弯了弯。

“那就行了。”她关上窗户,转身走向床榻,“再差,也不会比这里差了。”

翠儿还想说什么,她已经躺下了,闭上眼睛,像是真的不在意了。

翠儿叹了口气,吹灭了灯,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房间里暗下来,只有月光透过窗纸,在地上投下一片银白。沈惊晚睁开眼睛,盯着头顶的帐子,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翠儿说的那些话。

克妻。杀人不眨眼。暗卫。杖毙御史。

每一个词都像一块石头,压在心上,沉甸甸的。

她把袖中的玉佩又摸出来,攥在手心里。玉还是温热的,像藏着一个人的体温。她闭上眼睛,试着回忆母亲的样子,却只想起一片模糊的白。

“母亲……”她在心里叫了一声,没有人回答。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传来脚步声,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沈惊晚没有动,只是把玉佩攥得更紧了。

脚步声停在门口,停了片刻,又走了。

是王氏派来的人,大概是想看看她有没有哭。沈惊晚在心里冷笑了一声,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

她不会哭的。早就不哭了。

---

第二天一早,沈惊晚是被院子里的嘈杂声吵醒的。

“动作快些!这些东西都要搬走,别让大小姐等急了!”

翠儿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中气十足,和昨晚那个支支吾吾的小丫鬟判若两人。沈惊晚坐起来,膝盖上的伤经过一夜已经结痂了,但还是疼,每动一下都像有针在扎。

她咬牙下床,自己倒了杯冷茶漱口,然后打开门。

院子里乱成一团,翠儿正指挥着两个粗使婆子搬东西。说是“搬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好搬的——几件半旧的衣裳,两床薄被,一个掉了漆的妆奁盒子,这就是沈惊晚在这个府里住了十五年的全部家当。

“大小姐!”翠儿看到她,赶紧跑过来,“您怎么自己起来了?膝盖还疼不疼?要不要再歇一会儿?”

“不碍事。”沈惊晚看了一眼那些东西,“都收拾好了?”

“差不多了。”翠儿压低声音,“大小姐,夫人来了。”

沈惊晚抬头,果然看到王氏正从月洞门那边走过来。她穿着一件绛紫色的褙子,头上戴着赤金嵌红宝石的簪子,脚步不紧不慢,身后跟着两个丫鬟,阵仗不大,却自带一股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沈惊晚垂下眼睛,规矩地行了个礼:“夫人。”

王氏走到她面前,没有叫她起来的意思。她上上下下打量了沈惊晚一遍,目光像一把钝刀,刮过她的脸,她的肩,她的腰,最后落在她那双洗得发白的鞋上。

“昨夜睡得可好?”王氏的声音不咸不淡。

“回夫人,很好。”

“那就好。”王氏笑了笑,笑意没有到达眼底,“今日是来接你进宫谢恩的。摄政王的赐婚,虽是圣上恩典,但你也该亲自去谢一谢太后娘娘。到了宫里,可别丢了沈家的脸。”

沈惊晚低头:“是。”

王氏又看了她一眼,突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沈惊晚没有挣扎,任她打量。

“倒是有几分姿色,”王氏松开手,像是评价一件货物,“不过摄政王什么美人没见过,你这点颜色,在他眼里怕是算不得什么。”

沈惊晚没说话。

“记住,”王氏的声音突然冷下来,像淬了冰,“你嫁过去,是沈家的脸面。别想着攀高枝,也别想着给沈家惹事。安安分分做你的王妃,比什么都强。”

“是。”

王氏又看了她一会儿,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真的听话。然后她转身走了,裙摆扫过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翠儿等王氏走远了,才敢凑过来:“大小姐,您没事吧?”

“没事。”沈惊晚转身进屋,“帮我梳妆吧。”

---

半个时辰后,沈惊晚坐在马车里,听着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

她换了一身新衣裳,是王氏让人送来的——淡粉色的褙子,配一条月白色的裙子,料子不错,但款式是几年前的了,袖口有些窄,裙摆也短了一截,露出脚上那双半新的绣花鞋。

翠儿帮她梳了一个简单的发髻,插了一支银簪,是沈惊晚自己的,也是她仅有的首饰。王氏看到了,皱了皱眉,到底没说什么。

马车摇摇晃晃地往前走,沈惊晚掀开帘子的一角,往外看了一眼。街上很热闹,小贩的叫卖声、孩子的笑声、马车的辘辘声混在一起,嘈杂而鲜活。

有人指着马车交头接耳,她隐约听到“沈家”“灾星”“摄政王”几个词,就把帘子放下了。

翠儿坐在她对面,脸色发白,嘴唇紧紧抿着。沈惊晚看着她,突然笑了:“怎么比我还紧张?”

“大小姐,我……”翠儿攥着衣角,手指都在发抖,“我听说太后娘娘很凶的,万一她不喜欢您……”

“不喜欢又怎样?”沈惊晚说,“又不是我要嫁给太后。”

翠儿被噎住了,瞪大眼睛看着她。

沈惊晚又笑了,这次笑意深了一些:“放心,我不会吃人的。”

马车在宫门口停下,一个太监迎上来,尖着嗓子:“沈大小姐,太后娘娘等着呢,随奴才来吧。”

沈惊晚下了马车,跟着太监往里走。宫道很长,两边的红墙很高,把天挤成窄窄的一条。她低着头,走得规规矩矩,余光却忍不住往两边瞟。

这是她第一次进宫。

以前每逢宫宴,王氏只带二妹沈惊鸿去,她从没被允许踏出沈府一步。现在第一次进宫,竟是因为赐婚。

太监把她领到一座偏殿前,停下来:“沈大小姐稍候,奴才去通报。”

沈惊晚站在门口,等着。殿里飘出檀香的味道,混着一种她说不上来的香气,应该是宫里特有的熏香。她的心跳快了几拍,但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

不多时,太监出来了:“太后娘娘请您进去。”

她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殿内。

太后坐在软榻上,五十多岁的年纪,保养得宜,一双眼睛精明而锐利。她穿着玄色织金褙子,头上戴着九尾凤钗,整个人像一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

沈惊晚跪下行礼:“臣女沈惊晚,叩见太后娘娘,愿娘娘万福金安。”

太后没有叫起。沈惊晚跪在地上,膝盖刚受过伤,青石板又冷又硬,疼得她额头冒出细汗。她咬着牙,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也许只是一小会儿,但在沈惊晚的感觉里,像是过了半辈子——太后终于开口了:“抬起头来,让哀家看看。”

沈惊晚抬起头,目光平视,既不高傲,也不卑微。

太后盯着她的脸看了半晌,突然笑了:“倒是有几分姿色,难怪摄政王会看上你。”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沈惊晚不知道该怎么接,索性不接,只是低头道:“太后娘娘谬赞。”

“起来吧。”

沈惊晚站起来,膝盖疼得发软,她稳住身形,没有露出破绽。

太后又打量了她一会儿,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沈惊晚,你知道摄政王是什么人吗?”

“臣女知道。”

“知道什么?”太后放下茶盏,“知道他会杀人,还是知道他克死了三个未婚妻?”

殿内的宫女们都低下头,大气不敢出。沈惊晚站在那里,声音平静:“臣女知道,摄政王是为国征战的大英雄。”

太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意里带着一丝意外:“倒是个会说话的。行了,下去吧。赐婚的事,哀家准了。”

沈惊晚再次跪下谢恩,退出偏殿。

走出宫门时,她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翠儿在马车旁边等着,看到她出来,赶紧迎上去:“大小姐,怎么样?太后娘娘有没有为难您?”

“没有。”沈惊晚上了马车,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回家吧。”

马车又开始摇摇晃晃地往前走。沈惊晚把袖中的玉佩摸出来,攥在手心里。玉佩还是温热的,像母亲的手,轻轻覆在她心口。

她想起太后说的那句话——“知道摄政王是什么人吗?”

她当然知道。

但知道又怎样?

她沈惊晚,从来就没有选择的权利。

马车停了,翠儿先跳下去,然后伸手扶她。沈惊晚下了车,抬头看了一眼沈府的大门。

门楣上的匾额在阳光下闪着光,朱红色的大门紧闭着,像一只沉默的巨兽,把她吞进去,又吐出来。

“大小姐,”翠儿小心翼翼地问,“您在想什么?”

沈惊晚收回目光,往府里走:“在想,明天是不是就能离开这里了。”

翠儿愣了一下,赶紧跟上去。她们走过前院,穿过回廊,快要到偏院的时候,一个尖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哟,这不是我们的大小姐吗?进宫谢恩回来了?”

沈惊晚停下脚步,转过身。

二妹沈惊鸿站在回廊的另一头,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衣裙,头上戴着赤金步摇,手里捏着一把团扇,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她的身后,站着两个和她年纪相仿的贵女,都用一种看热闹的眼神打量着沈惊晚。

“姐姐好福气,”沈惊鸿摇着团扇走过来,“要嫁给摄政王了,以后可就是王妃了。妹妹我,先给姐姐道个喜。”

她说着,真的行了个礼,但那礼行得不伦不类,明显是在戏弄。

沈惊晚看着她,没说话。

沈惊鸿站直了身子,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姐姐,你说摄政王会不会也把你克死?他可是克死了三个了。姐姐命硬,应该扛得住吧?”

她身后的两个贵女捂嘴笑了。

沈惊晚还是没说话,只是看了沈惊鸿一眼。那一眼很平静,平静得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沈惊鸿被这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正要开口,沈惊晚已经转身走了。

“你——”沈惊鸿的脸涨红了,想追上去,又碍着有外人在,不好发作,只能跺了跺脚,“什么东西!”

沈惊晚没有回头。

她走回偏院,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翠儿跟进来,气得眼圈都红了:“大小姐,二小姐她太过分了!您怎么不……”

“不什么?”沈惊晚坐到窗前,把那枚玉佩拿出来,对着光看,“跟她吵?吵赢了又怎样?”

翠儿说不出话。

沈惊晚把玉佩贴在胸口,闭上眼睛。玉佩温温热热的,像一个人的心跳。

她想起今天在宫里,太后说的那些话,想起翠儿说的那些话,想起沈惊鸿说的那些话。

摄政王是什么人?他杀人不眨眼,他克死了三个未婚妻,他的王府里有暗卫,有地牢,有数不清的冤魂。

人人都告诉她,她要嫁的是一个魔鬼。

可是——

她睁开眼睛,看着窗外那棵半死不活的海棠树。

再差,也不会比这里更差了。

她把这句话又说了一遍,这一次,她信了。

窗外,暮色四合。远处摄政王府的方向,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亮了一下,像是有人点了一盏灯。

沈惊晚看着那点光亮,攥紧了手中的玉佩。"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33525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