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7298077" ["articleid"]=> string(7) "6932965" ["chaptername"]=> string(7) "第1章" ["content"]=> string(8768) "第1章 沈家灾星------------------------------------------,沈惊晚跪在祠堂冰冷的青砖上,已经整整三个时辰了。,寒意从骨头缝里渗进来,像无数根细针同时扎入骨髓。她咬着牙,背脊却挺得笔直。这是她唯一能守住的东西了——哪怕什么都没有,她至少还有一副不弯的骨头。,列祖列宗的牌位整整齐齐地摆着,烛火跳了跳,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瘦削得像一缕随时会散去的烟。“大小姐,该用膳了。”,带着压抑的哭腔。沈惊晚没回头:“放着吧。”,翠儿把食盒放在门槛内侧,却没有马上离开。她蹲下来,声音压得很低:“大小姐,夫人说了,让您跪满六个时辰。您……您膝盖下面连个蒲团都没垫……”“我知道了。”,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翠儿咬了咬嘴唇,还想说什么,远处传来脚步声,她赶紧缩回去,把门合上。,沈惊晚才微微侧过头,看了一眼那个食盒。不用打开她也知道里面是什么——一碗冷饭,几根咸菜,汤面上飘着几片蔫黄的菜叶。这就是沈国公府嫡女的“午膳”。,嘴角弯了弯,算是笑过了。,其实她什么都知道。送饭的丫鬟在路上就被截住了,食盒被人打开过,汤被倒掉一半,饭里掺了沙子。这种事不是第一次了,也不会是最后一次。,而是让她记住——在这沈府里,她连条狗都不如。,脑海里浮现出母亲的样子。那是很久以前的记忆了,模糊得像隔着一层纱。母亲生她的时候难产,血崩而死,她连母亲的脸都没记住,只记得一双温柔的手,轻轻摸过她的额头。,克死了母亲,克死了沈家的福气。嫡母王氏信了,父亲沈崇也信了。她三岁就被赶到这个偏院,吃剩饭,穿旧衣,挨骂是家常便饭,挨打也时有发生。,她低头看了看,突然想起小时候被罚跪,母亲留给她的一等丫鬟碧桃偷偷往她膝下塞了一个蒲团。后来碧桃被王氏发卖了,她再也没见过那个丫鬟。
“还有三个时辰。”她对自己说,声音很轻。
没有人会来救她。她早就明白了这个道理。
堂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烛火摇得更厉害了。沈惊晚盯着跳动的火苗,心里算着日子——再过七天就是她的及笄礼了。及笄之后,王氏就该给她说亲事了。不是什么好人家,多半是哪个破落户的庶子,或者死了老婆的鳏夫。王氏不会让她好过的,她从来不会。
但她不在乎。再差,也不会比这里更差了。
她正要收回目光,余光突然扫到供桌最里面,一个被灰尘盖住的木匣子。那是母亲的遗物,祠堂翻修的时候被随手扔在角落里,再也没人管过。她跪着挪过去,伸手把匣子够下来,轻轻吹掉上面的灰。
匣子没锁,一推就开了。
里面只有一样东西——一枚凤凰形状的玉佩,通体雪白,雕工精细。她把玉佩拿起来,指尖刚触到玉面,突然感到一阵温热。那温热从指尖蔓延到掌心,顺着经脉往上走,最后停在胸口,像一团小小的火焰,无声地跳了一下。
沈惊晚吓了一跳,差点把玉佩扔出去。
但那股温热来得快去得也快,转眼就消失了。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玉佩,怀疑自己是不是跪太久,产生了幻觉。玉佩安安静静地躺在她掌心,玉色温润,凤凰的翅膀微微张开,像是随时要飞起来。
“母亲……”她轻声叫了一声,声音被祠堂的空旷吞没了。
没有人回答她。
她把玉佩握紧,贴在心口的位置。那块玉微微发烫,像一个人的体温,隔着衣服传过来,竟让她觉得没那么冷了。
就在这时,急促的脚步声从院外传来,翠儿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大小姐!大小姐!”
沈惊晚把玉佩藏进袖中,转过身:“什么事?”
翠儿推开门,小脸跑得通红,顾不上规矩,直接冲到沈惊晚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大小姐!老爷要您嫁给摄政王!”
沈惊晚愣住了。
“刚才前院传来的消息,”翠儿喘着气,语速飞快,“赐婚的圣旨已经到门口了,夫人气得摔了茶杯,老爷让您赶紧收拾收拾,别丢了沈家的脸面。”
摄政王。
沈惊晚在心里默念这三个字。大渊最年轻的摄政王,萧衍之。权倾朝野,杀伐果断,是连皇帝都要退让三分的人物。关于他的传闻太多了,每一个都让人不寒而栗——
有人说他曾在朝堂上当众杖毙一个御史,只因为那人顶撞了他一句。
有人说他的王府地牢里关满了人,每隔几天就有人被抬出来。
还有人说,他已经克死了三任未婚妻,每一个都死得不明不白。
“大小姐!”翠儿见她发呆,急得直跺脚,“您倒是说句话啊!”
沈惊晚回过神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膝盖——跪了三个时辰,青紫一片,血迹都渗出来了。她慢慢站起来,膝盖一软,差点摔倒,翠儿赶紧扶住她。
“没事。”她站稳了,声音还是那么平静,“走吧。”
“去哪?”
“接旨。”
翠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她扶着沈惊晚往外走,走出祠堂大门时,沈惊晚回头看了一眼。
供桌上的烛火还在跳,母亲的木匣子还开着,里面空空荡荡,只剩下一层灰。
她攥紧了袖中的玉佩,那块玉又热了一下,像是母亲在回应她。
前院,宣旨的太监已经等得不耐烦了。王氏站在一旁,脸上挂着得体的笑,眼神却冷得像冰。沈崇面无表情地站在正厅中央,看到沈惊晚走进来,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沈惊晚接旨。”
她跪下去,膝盖磕在冰冷的石板上,疼得她咬紧了牙关。太监尖着嗓子念了一长串她听不懂的词,她只听清了最后一句——“赐婚摄政王萧衍之,择日完婚。”
“谢主隆恩。”
她接过圣旨,手指微微发颤。不是因为怕,是因为那块玉又在发烫了,烫得她掌心发麻。
王氏走过来,脸上堆着笑,声音却冷得像刀子:“恭喜大小姐,以后就是摄政王妃了。到了王府,可别忘了娘家的恩情。”
沈惊晚低着头,没说话。
王氏又走近一步,压低声音:“你以为攀上高枝了?别做梦了。摄政王是什么人,你是什么身份?嫁过去,不过是多一个替死鬼罢了。”
沈惊晚抬起头,看着王氏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全是厌恶和幸灾乐祸,没有一丝怜悯。
“夫人说得对。”她笑了笑,声音很轻,“我是什么身份,我自己清楚。”
王氏被她这笑弄得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她已经转身走了。
翠儿在院子里等她,急得团团转:“大小姐,摄政王他……他克死了三个未婚妻啊!您要是嫁过去……”
“翠儿。”沈惊晚打断她。
“在!”
“你怕吗?”
翠儿愣了一下,然后用力摇头:“大小姐不怕,我就不怕!”
沈惊晚看着她,眼眶突然有点热。她忍住了,拍了拍翠儿的手:“去收拾东西吧。明日,我们就要搬去王府了。”
翠儿点头跑了,她一个人站在院子里,低头看着手里的圣旨。黄绸上绣着金色的龙纹,在暮色中闪着光。
她想起母亲的那枚玉佩,想起掌心的温热,想起祠堂里那一跳一跳的烛火。
再差,也不会比这里更差了。
她攥紧圣旨,把这句话又默念了一遍。风吹过来,吹动她的裙摆,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她抬起头,看到天边最后一抹晚霞正在消散,夜幕像一张巨大的网,慢慢落下来。
远处,摄政王府的方向,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她知道,从明天开始,她的命就不再属于自己了。
不,她的命从来就没属于过自己。
沈惊晚把圣旨收进袖中,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翠儿已经点上了灯,昏黄的光透过窗纸洒出来,在院子里落下一个方方正正的亮块。
她走到亮块中央,停住了。
月光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照在她的脸上,照在她消瘦的肩头,照在她攥着圣旨的、指节发白的手上。
“沈惊晚,”她对自己说,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以后没人能再欺负你了。”
没有人回答她。
但袖中的玉佩,又热了一下。
这一次,那温热久久不散,像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覆在她心口。"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33524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