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7297995" ["articleid"]=> string(7) "6932947" ["chaptername"]=> string(7) "第5章" ["content"]=> string(7083) "第5章 团建即地狱------------------------------------------,沈逸安都在处理赵明远和苏落落的见面安排。,反复强调“不许带电脑、不许提表格、不许打分”。赵明远每次回复都很配合,但每次回复的最后都会跟一句“请问XXX算不算违规”——比如“请问如果她主动问我平时用什么工具记录信息,我说‘Excel’,算不算违规?”:“算。”:“那如果她看到我的手机桌面有一个Excel图标,问我那是什么,我说‘那是我用来记账的’,算不算违规?”:“你在见面之前能把Excel图标藏起来吗?”:“可以。请问藏到二级菜单里,还是藏到文件夹里,还是卸载?”。,苏落落的沟通相对顺畅。她只是反复确认了一件事:“沈老师,你确定他不会掏出表格吧?”:“我确定。如果他掏出表格,你当场走,我请你喝一个月的奶茶。”:“成交。”,沈逸安觉得自己起码老了三岁。,林知意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今晚部门团建,全员参加,地点老地方,迟到者请全组喝奶茶。,以为自己可以以“新人需要加班整理客户资料”为理由逃过一劫。:“新人必须来,这是传统,不来扣绩效。”“我们有绩效吗?”沈逸安问。
“现在有了,因为你问了。”
老地方是一家川菜馆,在幸福里附近的一条小巷子里。沈逸安到的时候,发现同事们已经占了一个大圆桌,桌上摆满了菜——毛血旺、水煮鱼、辣子鸡、麻婆豆腐,红彤彤的一片。
“你们平时吃这么辣吗?”沈逸安坐下,看着这一桌子菜,觉得自己的胃已经开始抗议了。
“主要是李小红的功劳,”林知意指了指坐在角落的圆脸小姑娘,“她是重庆人,每次团建她都指定这家店。”
“我就是想家嘛!”李小红理直气壮地说,“而且这家店可正宗了,老板就是我老乡,毛血旺里的鸭血都是空运过来的!”
沈逸安夹了一筷子毛血旺。
他的眼泪当场就下来了。
不是感动的。是辣的。
“沈哥你不能吃辣啊?”李小红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太好了!以后团建你坐我旁边,我最喜欢看不能吃辣的人吃辣了!”
沈逸安端起水杯灌了半杯,觉得这句话的背后藏着深深的恶意。
饭桌上,大家的话题自然而然地拐到了工作上。
“沈逸安你这周怎么样?”林知意一边啃着辣子鸡一边问,“三个VIP客户,搞定了没?”
“搞不定,”沈逸安诚实地回答,他的舌头还在被毛血旺灼烧,“一个表格侠,一个灵魂系,一个妈宝男。我感觉我不是在做媒婆,我是在做心理咨询。”
“你不是P7吗?”说话的是坐在沈逸安对面的一个男人,看起来三十出头,戴着黑框眼镜,衬衫口袋里别着一支钢笔,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在大学里教书”的气质。
沈逸安记得这个人的名字叫周明远,是部门里的“理论派”,据说以前是某高校的社会学讲师,后来不知怎么来了这里。
“P7怎么了?”沈逸安问。
“P7就得有P7的思维方式,”周明远推了推眼镜,“你不能只做个案,你要看到背后的结构性困境。赵明远的量化倾向,本质上是晚期资本主义对亲密关系的异化。苏落落的情感玄学化,反映的是后现代社会中个体对确定性的焦灼。至于王浩的妈宝现象,这是一个典型的代际权力结构问题——”
“你能不能用人话再说一遍?”沈逸安打断他。
周明远愣了一下,然后用一种“我在迁就你”的语气说:“我的意思是,你遇到的不是三个奇葩,你遇到的是三个时代病。”
满桌沉默了两秒钟。
“说得好!”林知意第一个鼓掌,“明远,你这个角度很深刻!来来来,你接着说!”
沈逸安看着周明远,觉得自己这辈子的知识储备都不够跟他聊天。
“周老师,”他试探性地问,“你入职多久了?”
“一年了。”
“这一年你促成了多少对?”
周明远的脸色变了一下。
“这个嘛,”他清了清嗓子,“我的工作不在于撮合多少对,而在于探究婚恋现象背后的深层逻辑。”
“所以就是零对。”
“你可以这么理解,”周明远面不改色,“但我的研究价值不是用数字可以衡量的。”
“上次他给一对客户做咨询,跟人家聊了两个小时的齐泽克,女方直接睡着了。”李小红一边嚼着辣椒一边说。
“齐泽克是非常有趣的,”周明远争辩道,“她睡着完全是因为前一天没休息好,跟我的内容无关。”
“她还打呼噜了。”李小红补了一刀。
整个桌子笑成一团。
沈逸安觉得,这个部门比他想象的要有意思。
“沈哥,”李小红转头看着他,“你把表格侠和灵魂系凑一块儿,是认真的吗?”
“认真的。”
“你不怕翻车?”
“翻车也是一种测试结果。”沈逸安说。
李小红瞪大了眼睛:“你拿客户做实验?!”
“产品经理的本能,”沈逸安面不改色,“A/B测试。”
林知意举起了酒杯:“好!就冲你这个疯狂的想法,我敬你一杯!”
沈逸安举起酒杯,刚要喝,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是部门工作群里的一条新消息,来自一个他不认识的同事:
“救命!!!今天跟一位天津来的大哥沟通了一下午,他全程用单口相声的方式介绍自己的人生经历,我说了十七次‘咱们能不能正经聊聊’,他每次都说‘我这就是正经的啊’。我感觉我的职业素养受到了毁灭性打击。”
群里瞬间炸了。
“有没有录音?让我们听听!”
“天津大哥?是不是那种说话跟说相声似的?”
“上次我遇到一个,问他做什么工作,他说‘我修自行车的,但我是有营业执照的修自行车的’,然后开始讲他怎么从一个学徒成长为‘这条街上最靓的修车仔’。”
沈逸安看着屏幕,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林知意也看到了消息,转头看着沈逸安,笑得意味深长:“沈老师,看来你又有新客户了。”
沈逸安把酒杯放下,看着满桌子红彤彤的川菜,忽然觉得自己的职业生涯比这盆毛血旺还要火辣。
“哪位同事手上有天津大哥的资料?发我一份。”
五秒钟后,一份资料发了过来。
沈逸安点开一看,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客户基本信息——
姓名:刘德胜
年龄:32岁
职业:个体户(自行车维修)
备注:极度善谈,建议顾问做好充分的心理建设。
极度善谈。
沈逸安在心里默默地把这四个字翻译成了人话:话痨。
他放下手机,又夹了一块毛血旺。
辣得眼泪直流。"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33302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