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7297990" ["articleid"]=> string(7) "6932946" ["chaptername"]=> string(7) "第5章" ["content"]=> string(12838) "第5章 入宗第一天------------------------------------------。,柱身上的龙纹在流动——不是静态的雕刻,而是实实在在地在柱体表面缓缓游走,龙须、龙爪、龙鳞,每一处细节都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威压。山门上方悬着一面古铜色巨匾,匾面历经数千年风雨依旧不染纤尘,上书四个大字——"青云仙宗"。字不是寻常的笔墨,是一笔一划直接从某种极高层次的灵力凝聚而成,略微靠近一点,心头就生出一股让人忍不住想要低头的压迫感。,被汗水和雨打风吹磨得不清楚站在山门外仰头看着这四个字。。那人穿的一身墨绿色云纹道袍,袖口镶着两指宽的银边,左右袖子上各绣着一朵青云纹,这是外门弟子的制式道袍。但在这种道袍下面是一双评判任何来访者的势利眼。那眼神甚至不是刻薄,而是根本用一种不动声色的居高临下扫了王林一眼,在他衣服的破洞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这位道友。"语气客气,但不算有温度,"拜师还是访客?""应杂役的。"。,只用手背挡开了一个角。"杂役院在山脚。别走山门主路,往东偏门的小道沿路标走。记住,在宗门外不能乱走乱闯,违者逐出山门,永不录用。"。没有争辩。他已经完全习惯了这个世界的逻辑,什么样的修为享受什么样的尊重。现在他连炼气一层都没到,在这外门弟子眼里就是一只可以随便踩死的蚂蚁。那就先去当杂役。但也仅此而已。总有一天他会从这山门正面走进来,让这两根蟠龙柱的游龙为他让道。。说是个院是好听的它其实就是山脚下一片用竹篱笆围起来的工棚区。几十间土坯平房低矮得连站直了就要撞房梁,门板全是没有上过漆的开裂松木,墙上不是青砖是直接用泥土加稻草糊出来的土墙,墙面到处是雨水冲刷出来的凹槽。中间一个大院子遍地杂草有一膝高,院中心唯一个有"宗门正统"痕迹的是一座已经彻底被青苔层层覆盖的石碑,石碑上是长年累月风雨抹得依稀的"青云总务杂役院"七个字。。这就是他的新公司总部了。风里有一股淡淡烧柴的烟味,远处几个杂役推着独轮车往那边厨房走,车上堆着满满的柴火。。那人穿的衣服比杂役好,但也就是没打补丁而已,怀里抱着一只土陶茶壶,茶壶里的茶香连一丝灵气都闻不到,就是最普通的那种山农自己种的粗茶。看见王林走近,他睁开一只眼。"来干啥?""应杂役。""行。填这个。"中年修士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纸,被体温捂得暖烘烘是最粗糙的草纸,上面只要求填姓名、籍贯、所报院别三项。连性别都不用填大概因为修士望气就能看出男女,或者是因为根本没人关心杂役的性别。

王林提笔填上:王林。青石城。杂役。中年修士扫了一眼那三行字,眉毛微微动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

"北院第4号通铺。去后勤库领一套修灰短褐和被褥,这个月的份例米油月末发。从今天起你就是杂役院的人了,记住,杂役的命不值钱但比散修强。别在外面惹事也别惦记着修炼。好好干活,老老实实,没人找你麻烦。"

他顿了顿眼睛又在王林脸上停了一会。"我看你这文质彬彬的模样不像是来当杂役的。不过无所谓,咱们这地方什么人都有。来路不重要,干活实在才重要。去罢。"

北院第4号通铺是一间长屋里摆着二十张铺位。铺位说得好听就是黄土拍实的土台上面再铺一层茅草。来的时候只有三张铺上铺了被褥,其他全是空的,上面落了手指厚的一层灰。

王林毫不犹豫选了一张靠窗的。"窗"也就是土墙上往外面凿出来的一个孔洞,连窗棂都没有,冬冷夏热不说刮风下雨第一个淋。但胜在光线,清晨第一缕阳光射进来的时候会直接打在铺面上,比任何一间朝向不好的IT办公室都要敞亮。

"别挑窗口的铺子。"身后一个嘶哑的嗓音开口,带着一种已经累透了的疲惫,"刮风下雨第一个淋冬天还有过堂风。你要是想多活两年挑中间。"

王林回头看到对面铺上坐着一个十八九岁的青年。这人脸被晒成了红黑色,两颊还有干裂起的皮,穿着一件洗到快看不出本色的粗布短褐,手边放着一根磨得只剩半截的木扁担,扁担中间已经磨细得像随时会断。一双眼睛看人的时候有一种招工市场上常见的无害的热切,明明自己过得不好但还是忍不住想关心别人。

"我叫张虎。哥们你叫什么?"

"王林。"

"王哥。"张虎一下子就把称呼改了,完全没管王林看起来比他小,"你是什么地方人?"

"青石城。"

"哎,我是白石镇的隔得不远!"张虎一下子坐直了身体,枯瘦的手指在膝盖上激动地拍了一下,"王哥你进了杂役院打算干啥?挑水还是砍柴?体力活管体力活每天还有多一块灵石。"

王林没有回答自己的计划而是反问:"你在杂役院待了多久?"

"快一年了。"张虎用力揉了揉自己那张熟褐色的脸,"你知道我为啥只能待在杂役院吗?我他妈的是三灵根,当年在家里也成功引气了。可谁知道青云山外门选拔第一轮我就被打断了运气,那个监考的筑基执事事后连个正眼都没给我们杂役这边的。其实那些名额全是内定的,来十个给一个名额剩下九个就是用来凑人数的。你懂吧?"

"不过我不恨他们。"张虎说着说着笑了,"杂役院也没什么不好的。至少管饭。而且你不知道管饭管到啥程度,上个月东院王管事从后勤弄回来一批不太能用的低阶辟谷丹,杂役人手分到了两颗。我两天没吃饭都没饿着。"

王林眉头微动但没说话。辟谷丹,那是外门弟子用来节省吃饭时间的低阶丹药。宗门外门每个月配发五枚;但送到杂役院来的却是"不太能用的"要么是炼丹堂报废的次品要么是过期失效的剩货。非正式的废料流到杂役手上就成了天大的恩情。

"对了。"王林转过话题,"杂役院有谁,你们平时提起来就毛骨悚然、不敢接近的那种人物?"

张虎的表情一下子僵住了。不是警惕,而是一种比警惕更深的畏惧。那种表情证明了他要说的这个人比他刚刚描述的那个"打飞筑基执事"的段子更深入人心。

他压着嗓子把声音收得极低。"你问这个干嘛?"

"惯着硬柿子避开高位者。基层的生存法则。"王林说得很轻松但语气里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张虎沉默了一会儿,那种常见的无害的热切变成了某种对危险的下意识梳理。"院内的执事没什么特别的王执事贪、刘执事懒、马执事就是个跛脚养伤的老伤兵。但有一个人没人知道他具体什么修为,大家都叫他苍老头,是院子最深处后院负责修理废丹炉的杂役。他平时一个人在那儿,除了交接废丹炉之外从来不理任何人。"

"我记得去年冬天炼丹堂来了个筑基执事,姓马。那个姓马的是来检查后勤仓库的倒不是冲着苍老头来的。但他在仓库玩耍的时候不当心推了老头一下,你知道怎么着?那个筑基执事整个人飞出去几十丈,撞在后院墙上,撞出一道几丈长的裂缝,院墙差点塌掉。他在床上躺了好几天没下床,最后还是宗门丹堂的秦长老亲自收拾的。"

王林听他说完心里开始在快速评估。能把筑基修士一击打飞几十丈还没有任何蓄力的痕迹,修为至少是金丹中期往上。而且宗门没有处置他把他放在杂役院,说明宗门高层的知情层默认了这个人的存在。这很可能说明苍老头根本就是宗门放下来伪装潜伏的大高手。

"后院最偏那个工房具体在哪里?"

"王哥我求你了你可千万别去!"张虎看着他眼神里已经是真情实感的恐慌,"以前不是没有人去试过,今儿还有人一个散修为了想拜他为师在后院跪了三天三夜不吃不喝;结果他压根没看那人一眼。第三天那人晕过去之后他拎起来扔到了大门外面,什么东西都没给。谁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你要是去试探。"

"我不会直接去。"王林平静地说。

但他心里想的是:拜师和试探不是一回事。拜师是你放低姿态求人家教你;试探是你先给人家一个他感兴趣的理由。

"苍老头"三个字,已经从他的短时记忆转到了默认追踪列表的第一位。

这是他在青云宗的第一个变数筹码。

宗门的钟声在第二天感觉格外刺耳。

卯时不是六点,是在天还是完全黑的时候钟就响了。王林还没适应修仙世界的体力调度节奏,他前世的生物钟习惯是凌晨两点睡觉九点起床,到了这边一切都颠倒过来。张虎翻了个身就坐起来,穿衣服的速度快得像军士紧急集合,推了他一把:动作快点迟到一天要扣五天的配粮。

早上的"早饭"是一碗面糊。稀到什么程度,王林低头看的时候能从碗面上明明白白地倒映出自己的脸。旁边的咸菜是腌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菜帮,咸得能直接拌进土壤当速干剂。

上午的活跟他想象中的"修炼"完全是两个品种。

他被分配到的是搬运,从山门外广场的临时工货站搬一批还没开刃的钝剑送到山门的后勤武库。这批剑足足九十把,每把半人高、份量至少十五斤。推货运独轮车从广场走五十级台阶上到后勤库,来回一趟大约一刻钟出头。带队的是个肚子比杂役还胖的马执事,往台阶底下的太阳伞垛底一坐,手里捧着那个跟昨天一样的土陶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指着王林:"手脚慢了月底工时里照扣,别磨蹭着。"

张虎在另一辆车上推着剑往台阶上走,边走边小声跟他说:马执事是个退伍的伤兵,左脚瘸的,但他背后有个兄长在外门管事处干活,所以刘总管给他安了个轻省的闲差。马执事本人其实不坏就是最大的毛病是懒。

他在两趟间隙中在凉棚边上靠着喘气的时候,远远看到了一个人下手不是注意,是下意识地:那种有人在你感知边缘存在但是空气不对劲的那种不对。一个老人在墙角蹲着,身形佝偻穿着一件领口磨出线头的灰色破旧道袍。但袖子卷过肘线的那条手臂不像一个普通杂役的手枯瘦是枯瘦但皮下的经脉隐隐有异光,隔着空气都能看出有不对劲的活动。老头在两个打孔的铁瓶之间涂着什么东西,一个是一块烧黑成灰珠子模样的废炉渣另一只手捏着一根手指长螵木,淡淡的烟带着一种复合型的药水味,跟一些低阶杂役你弄的那种简单的廉药味不太一样。

王林多看了两眼。

那老头抬起头,然后对着他咧嘴笑了一下。笑容极短短到他来不及动任何表情变化像只是面部肌肉被动煽了一下是偶然地、无意义地,但那一瞬间王林后背一层汗毛立起来,不是害怕那种立,是前世在大开间办公室深夜加班一个人猛抬头发现后面有同事脸正往自己屏幕上偷偷歪过来看。那是一种被从更高层级往下看到光溜溜打了个照面的——从不准备被看到的注视。

那是一种"你可以被看到"的判断。

然后老头低下头继续磨他的废瓶炉渣,两只手的动作没有一丝多余,像这么做已经做了几千年。

张虎从后面第一车上来了。"苍老头,就是他,我没撒谎吧。"

"不是拐卖。"王林擦了把汗,"是个好拐弯。"

他继续发车完全不动声色。

晚上躺在铺上他把昨天从后勤处顺来的一本破旧的宗规详解借灯下逐条浏览。青云宗的门规出其意料地像一份大型集团的合规流程:总章,管理层级,权力划分,一品、二门、三开、四甲、五净……至于丹堂——丹堂在这宗门几十个堂口中算是一个不会被战斗频率刷掉的稳定的派系。那位秦长老不站队不争功,所以有老体制内公认的——公正。

他把宗规翻完压在枕头底下合上眼数了七下来回来。

第四天不要碰。碰得像不经意互见的那阵空气,碰得太晚那个时间段长长的的工棚里已经有睡着的。睡着的瞬间壁,他用指尖在土床垫下摸到冰凉的逆天珠,从中感到那股微弱的持续的稳定的脉冲像一只还没睁开眼的幼犬打它的第一个哈欠。"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33290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