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躲藏，但够了。
他开始运转《基础引气诀》。
在现实中，引气诀的运转速度慢得像蜗牛爬。灵力从天地间吸入，需要先透过肉身毛孔，再沿经络逆流到丹田。废灵根在中间的损耗大得离谱，吸入十成灵力，真正落入丹田的不到一成。这种事放在前世，就是花一百块钱买来的流量套餐，实际能用上的不到十块钱。
但在逆天空间里，运转了一个小周天之后，王林停了下来。
不对。
不是"加速"是"减少损耗"。
他发现了一个关键的问题：逆天空间里没有空气，没有杂质，也没有外界那层若有若无的灵气乱流。天地灵力在这里被珠子的壁层过滤了一遍，进入空间时已经变成了最纯粹的、可直接吸收的状态。就好像原本的自来水里全是泥沙铁锈，到了这里，被一道看不见的滤网过了一遍，流出来的全是纯净水。
废灵根的"废"，本质上是因为五种灵根互相冲突，每个通道都堵一点，灵力在经络里走一半就被消耗掉了。但逆天空间提供的灵力纯度太高，经络根本不需要费劲去提纯它，它进来就是可以直接用的。
"难怪引气诀能在废灵根身上生效。"王林嘴角扯出一个弧度，"不是引气诀厉害，是这颗珠子把废灵根绕过去了。"
他甚至有了一个更大胆的猜想：如果五种灵根的冲突可以被某种方式调和，那五行杂灵根不仅不是废灵根，反而是五种灵根同时运转的"全属性"。双灵根的人得学两套功法，天灵根的人只能修一种属性——五行杂灵根，理论上可以五种功法同修。
当然，这也只是理论。功法冲突、经络负荷、灵力互斥，每一个都是能把人炸成碎肉的致命问题。这个方向，目前他想都不敢想。
但眼下，最关键的是另外一件事。
他在空间中运转了一圈完整的引气诀，然后睁开眼，感受了一下外界的肉身状态。太阳的光线透过门缝照在地面上，光斑的位置几乎没有移动。
"一圈引气诀大约需要一刻钟。空间的流速，至少是外界的两倍以上。"
他之前以为五倍是个大概数，现在看来很有可能更多。但他手边没有计时工具，零秒精度的判断做不到。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在这个空间里多待一刻钟，外界只过几呼吸。
够了。裸考也够了。
他开始全力运转引气诀。
一周天。
两周天。
三周天.......
灵力在经络中奔腾，五条灵根像五条被疏通了一部分的水渠，虽然水流还是磕磕绊绊，但至少不漏了。丹田中那缕"气"开始有了形状——不再是模糊的一团，而是凝聚成了一个极小的漩涡，缓慢旋转，像一口即将烧开的锅底冒出的第一个气泡。
炼气一层需要一个气旋。他现在只有漩涡的雏形，还远不到正式突破的时候，但方向对了。
如果有一块完整的下品灵石，三天之内就能达到炼气一层。
他盘算着。柴房的角落里应该还有几粒灵石碎屑——原主人两年里从练功房地缝里抠出来的那些，他之前只用了一半。剩下的在枕头底下。
睁开眼。
阳光从门缝照进柴房，光斑的位置只挪了两指宽。外界的时间大约过了不到一炷香的工夫，但他的丹田里灵力的总量至少翻了五倍。
他站起身，感觉双腿像踩在弹簧上。不是错觉,引气入体对肉身的改造是最直观的。即使还没正式踏入炼气一层，他的体力、听力和视觉都已经被灵力滋养出了改变。门外十几步远的地方，有人踩碎了一片瓦——他听到了。不是靠耳朵听，是靠灵力的"气感"。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
"少爷！"小翠的声音隔着门板，压得极低，但数里满是急切，"族长已经开始讲话了,王烈少爷点名要您到场，说您要是不去，就当您自动放弃王族身份！"
王林拉开门。
小翠吓了一跳,不是因为门突然开了，而是因为王林的眼神。
这个人的眼睛变了。眼眶还是那双眼眶，瞳孔还是那两颗瞳孔，但里面多了一层东西——像深潭底下的暗流，不动则已，一动就要吞人。
"走。"
他迈步往外走，小翠小跑跟上。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看这间柴房。
柴房。住了十六年的柴房。稻草堆上的血渍还没干透，那是王烈半个月前打的。墙角的蜘蛛网还在，那是他发烧到四十度没人管的时候看着结起来的。
他不会跟这间柴房说再见。
他不是那种人。
他只是记住了这里的味道，潮湿、腐朽、混合着牲口粪便和旧血的酸臭，然后告诉自己：
这种味道，这辈子不会再闻了。
"少爷，前面就是议事堂。"
小翠话音未落，前方的院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三个穿着王家护卫服的男人走了出来，为首的是王烈身边的心腹——王强，炼气五层，在王家的护卫里排前三。他看见王林，先是一愣，然后笑了。
"哟，废物还真来了？"
他身后的两个护卫也跟着笑。三个炼气五层对一个刚引气成功的废灵根，这不是欺负人，这是准备把人往死里打。
"烈少爷说了，你不能进议事堂。"王强抱着手臂，挡在门口，"想进去也行，跪下，从这门下面爬进去。"
他指了指双腿之间。
王林看着他的脸，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
前世他在互联网行业做了五年，打交道最多的就是这种人，墙头草，拿着鸡毛当令箭，狐假虎威的时候觉得自己是老虎。对付这种人最简单的办法，不是跟他打，是让他自己走进坑里。
"王强，"他语气平静，"烈少爷知道你不让他进议事堂吗？"
王强一愣："你说什么？"
"烈少爷当着全族的面点名要我到场，你说他服软不去？这锅你准备替他背？"
王强的笑容僵住了。
王林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压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你是烈少爷的心腹，心腹就该替主子分忧，而不是替主子得罪全族。你今天把我拦在外面，族会的结果一传出去，别人不会说我王林废物不敢来一会说是他王烈仗势欺人，连一个废灵根都不敢正面应对。"
王强张了张嘴。
"再说了。"王林又往前走了一步，几乎贴着王强的肩膀，声音更低，"你今天拦我，我明天活不下去，王家的口碑也得烂。你不拦我让我进去被烈少爷当众羞辱，你的任务也完成了，他的面子也保住了。你选哪个？"
沉默。
王强的脸色变了好几次，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让！"
他往旁边退了一步。
王林拍了拍他的手臂——这个动作他前世对甲方做过无数次，拍上去代表"谢谢"，心里代表"你算老几"。
他迈步跨进了议事堂。
身后的小翠瞪大了眼呆在原地，她完全没搞懂发生了什么。少爷怎么说了几句话，王强就让路了？
议事堂里坐满了人。
王家全族三百余口，有资格进议事堂的不到一百，坐在最前面的是主家长老，两侧是旁系分支的家主。王林是旁系庶子，理论上连进门的资格都没有，但王烈点了他的名。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门口那个衣衫褴褛的少年身上。
有人露出同情。有人露出幸灾乐祸。更多的人露出厭恶。
"来了。"
坐在主位右侧的少年开了口。王烈，十六岁，一身白色锦袍，面容俊朗，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他身旁放着一柄灵剑，剑鞘上雕着云纹，品法宝，炼气八层才有资格催动。
"王林。"王烈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议事堂里像一枚钉子落入铜盘，"你一个废灵根，在王家吃了十六年白饭，今天，我给你一个机会。"
他站起身，从袖中取出一枚中品灵石，往地上一扔。
灵石在地上弹了一下，滚了三圈，正好停在王林脚边。
"接住这块灵石，如果你能让它在三息之内发光，我就收回提议。如果做不到的话"
他微微一笑。
"从今天起，你不配姓王。""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33286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