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呢在呢，正看戏呢，别催。”
脑海里立刻响起那道懒洋洋的、欠揍的声音。
“你这架势，跟电影里男主赴鸿门宴似的，要不要给你配个 BGM？”
“帮我扫视一下周围。”
有宇无视了他的贫嘴。
在这个世界里，青能给他开一个 “全视角挂”—— 以他为圆心，方圆十米内的一切，从墙壁里的钢筋水管，到天花板灯管里跳动的电流，再到活物的心跳呼吸，全都无所遁形。
这不是用眼睛看，是用灵魂去 “触摸”，比任何视觉都更精准，更全面。
下一秒，视野轰然扩展。
整个走廊像被拆解的模型一样，在他的感知里铺展开来。他能 “看” 到隔壁班级老师在黑板上写的公式，能 “听” 到不远处操场男生打篮球的心跳声，能 “摸” 到风穿过窗户时带起的窗帘褶皱。
然后，他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个藏在阴影里的身影。
身后七米，走廊拐角的消防栓旁边，一个扎着银白色双马尾的少女正贴墙站着，手里举着一台黑色的手持摄像机，镜头稳稳地对准了他的后背。
友利奈绪。
她使用了自己的能力，从有宇的视觉里彻底消失了。
可她的能力只能骗过眼睛，骗不过青的全视角感知。
有宇没有回头，甚至连脚步的频率都没变一下。
他依旧不紧不慢地往前走，像个完全没发现被跟踪的普通高中生，脊背挺得笔直。
奈绪就跟在他身后七米的位置，脚步轻得像猫，摄像机的镜头始终牢牢锁着他的背影，连一丝晃动都没有。
她的表情很专注，蔚蓝色的眼睛微微眯着，偶尔低头扫一眼摄像机的取景屏，确认画面清晰，然后立刻重新抬眼，像个经验丰富的猎手，死死盯着自己的猎物。
她算准了这个靠着附身能力作弊的男生，此刻心里一定满是忐忑和慌乱，算准了他会在没人的走廊里露出马脚。
可她不知道，她眼里的猎物，早就把她的一举一动看得清清楚楚。
有宇拐过楼梯口，踏上了学生会所在的三楼。
奈绪的脚步声依旧不紧不慢地跟在身后，保持着刚好的距离，像一道甩不掉的影子。
学生会室的门虚掩着，留了一道一指宽的缝。
有宇抬手，指节在门板上敲了两下，清脆的叩门声在安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
“请进。”
门里传来一个严肃低沉的男声。
有宇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比他预想的要宽敞不少。
正中央摆着一张铺着深绿色绒布的长会议桌，靠墙的铁艺书架上塞满了标着编号的文件夹和资料册，窗户半开着，白色的纱帘被穿堂风吹得轻轻飘起，午后的阳光顺着窗沿流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戴黑框眼镜的男生，西装马甲穿得一丝不苟，表情严肃得像是在主持会议。
大村佳之，这所高中的学生会会长。
看到有宇进来，他没起身，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有宇坐在对面的椅子上，语气硬邦邦的，没有半分客气：
“乙坂同学，请坐。”
有宇拉开椅子坐下，动作从容。
他的余光扫过房间左侧的书架角落 —— 奈绪已经跟着进来了，正靠着书架站着，摄像机依旧举着，镜头对准了他，连呼吸都放得很轻。她依旧维持着隐身状态。
有宇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
举着个半斤重的摄像机跟了一路，手不酸吗？
“乙坂同学，我就不绕弯子了。”
大村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试卷，指尖在纸面上敲了敲，没有递过来给他看的意思。
“这是你上次的数学能力测试卷，满分。包括之前的三次考试，你也都是全科满分。”
他的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质疑，目光透过黑框眼镜，死死盯着有宇的脸，像是要从他的表情里找出一丝慌乱。
“很漂亮的成绩。”
大村说着，拉开抽屉拿出另一张完全空白的试卷，轻轻放在有宇面前的桌面上。
“同一张试卷，请你你现在，在这里重新做一遍。”
有宇垂眼扫了一下试卷。
高一上学期的数学试卷，题型基础，连压轴题都是最常规的导数应用。
对现在的他来说，和计算 1+1=2 没什么区别。
无数次轮回里，他在顶尖学府里当过理论物理的教授，在军工基地里设计过洲际导弹的弹道，在修仙世界里推演出过跨越时空的阵法公式。
这种程度的高中数学题，他甚至不需要动脑子，手就能比脑子先写出标准答案。
“你应该明白我是什么意思。”
大村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摆出了公事公办的姿态。
“学校收到了举报，说你所有的满分成绩，都是靠不正当手段作弊得来的。今天给你这个机会证明自己，现场重考。”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不容置喙的强硬：
“如果你能考到 90 分以上，我当场判定你清白。如果低于 90 分，就坐实了作弊的事实。关于这件事，校长和教导主任已经签字批准，如果你拒绝重考，学校会直接按校规给出退学处分。”
话说完，大村就抱着胳膊看着他，等着他露出慌乱、抗拒、或是强装镇定的表情。
他和奈绪都算准了，这个靠着旁门左道作弊的男生，绝对撑不住这种场面。
可有宇只是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伸手，拿起了桌面上的黑色水笔，拔开笔帽。
“可以。”
他只说了这两个字，就低头看向试卷，笔尖落在了第一道选择题的括号里。
沙沙。
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成了房间里唯一的声响。
有宇的动作没有半分停顿，从选择题到填空题，从计算题到最后的证明大题，笔尖像长了眼睛一样，流畅地在纸面上划过，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他甚至不需要打草稿，所有的计算步骤都在脑子里瞬间完成，手只是负责把答案写下来而已。
他的脊背坐得笔直，阳光落在他的侧脸，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神情平静得像是在写自己的名字，而不是在一场决定着会不会被退学的现场重考里。
角落里，奈绪的镜头早就从有宇的脸，拉到了他正在书写的试卷上。
她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蔚蓝色的眼睛里满是困惑。
她调查了乙坂有宇整整一周，清清楚楚地知道这个男生的底细 。
国一下学期之前成绩平平，国一下学期突然像开了挂一样全科满分，因为他每一次考试都有完美的作弊时机，每一次都靠着那 5 秒的附身能力，抄走了年级第一的答案。
她算准了，这场现场重考，会直接戳穿他的伪装。
可眼前的画面，和她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这个男生没有丝毫慌乱，没有左顾右盼，没有任何想要作弊的动作，只是安安静静地写着题，流畅得像是在默写早就背好的答案。
十五分钟刚到。
有宇放下笔，笔帽咔哒一声扣好，他把写满的试卷轻轻推到了大村面前。
“写完了。”
大村喉结滚动了一下，立刻拿起试卷，又慌忙摸出手机，调出了早就准备好的标准答案，一道题一道题地对着核对。
房间里只剩下他手指滑动屏幕的声音，还有他越来越急促的呼吸。
三分钟后，大村放下了试卷和手机，大村的表情，从最开始的严肃审视，慢慢变成了惊讶，最后变成了难以置信。
抬起头，看着有宇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他带了两年的学生会，见过无数作弊被抓的学生，要么当场破防承认，要么磨磨蹭蹭半天写不出几个字，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十五分钟不到，就把一整张数学卷写得满满当当。
连大题的步骤都写得工工整整，逻辑清晰，比标准答案还简洁明了。
“…… 满分。”
他的声音都有点发飘，带着无法掩饰的震惊。
“嗯。”
有宇淡淡地应了一声，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这种结果，对他来说，和太阳会从东边升起来一样理所当然。
大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转头看向书架的方向，对着奈绪的位置，递了一个极其复杂的眼神 —— 你不是说他百分百作弊吗？这满分怎么解释？
奈绪没有回应，只是默默放下了举了一路的摄像机，镜头垂向地面。
大村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文件夹，对着有宇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点尴尬的歉意：
“很抱歉，乙坂同学，是我们误会了，举报内容不实，这件事到此为止，我会和校方说明情况。”
他说完，就快步走向门口，路过有宇身边的时候，还想再说点什么，最终还是没好意思开口，拉开门匆匆走了出去。
门咔哒一声合上了。
偌大的学生会室里，只剩下了有宇，和那个依旧站在书架旁，以为自己还藏得好好的银发少女。
阳光穿过窗户，落在地板上，能看见空气中浮动的灰尘。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奈绪轻轻的呼吸声。"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33005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