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7295832" ["articleid"]=> string(7) "6932840" ["chaptername"]=> string(7) "第5章" ["content"]=> string(11422) "第5章星落东方------------------------------------------,洛神殿安静了很长一段日子。,也没有人在山道上故意大声说话。那些在校考前跃跃欲试的弟子,看过沐锦卿三场连胜之后,大多收了心思。神庙的日子回到了从前的节奏——演武场晨练、藏经阁听讲、白虎堂校考,一切都按部就班。,有些事情不一样了。。告示还贴在布告栏上,朱砂字迹被雨水冲刷过几回,颜色淡了些,却没有人敢去揭。因为真正决定赌约胜负的那一战还没有打。。这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事。,在校考之前就已是凝神圆满——打通奇经八脉,气聚成旋,内视己身。神庙年轻一辈中,他是唯一一个踏入凝神境界的人。据说他离通玄也只差一层窗户纸,迟迟不破,不是做不到,是在等一个更合适的契机。。。包括他自己。---,沐锦卿突破了。。庞冠清坐在老梅树下削木头,手里的刀还是那把生了锈的小刀,木头还是一截枯枝。他最近在试着雕一只不一样的鸟,比之前所有都大,翅膀展开的姿态要更用力一些。他已经废了好几块木头,这只还在修。。——是气了变化。老梅树的枝叶分明无风自动,满树青叶同时往一个方向偏,像是被什么吸了过去。庞冠清手里的刀顿了一下,抬起头。。那不是热浪,是灵气——浓到肉眼可见的灵气,从四面八方涌来,汇成一道漩涡。她在漩涡中心盘膝而坐,白衣猎猎作响,长发被气浪掀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紧蹙的双眉。。
他没有靠近,只是站在老梅树旁边,保持着几步距离。
她的气息正在攀升。从丹田开始,一路向上,沿奇经八脉奔涌,每一处穴窍都在依次点亮——那些光透过皮肤隐约可见,像是体内燃着一盏盏灯。最后一盏灯亮在眉心,她猛地睁开眼,眼中银光大盛,体内灵气在奇经八脉中自成周天流转不息。
开脉已成。
“突破了?”他问。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五指张开又握紧,指尖有残余的灵气逸散如星火。修炼境界稳固在开脉中期,比她预期的还要好。“嗯,”她说,声音平静,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开脉中期。”
“那得庆祝一下。我去找老陈要坛酒。”他说完就走了,脚步比平时快一些。
他在膳房里翻了好一阵才找到一坛藏在角落里的桂花酿。没有标签,但泥封上落了陈年灰,酒坛肚子上贴的纸已看不出原本颜色。老陈不在,他自作主张抱走了,走出膳房时正好撞见几个端菜的内院弟子。那几个人看清他怀里的酒坛,表情有些微妙,但谁也没说话。等他的身影消失在石阶尽头,窃窃私语才响起来。
“少主也喝酒?”
“大概是洛神殿那位喝吧。少主自己喝什么酒,十五年来也没人见过他喝。”
“呸,修炼不行,讨好姑娘倒是勤快。”
他们压着嗓子笑了两声,便被膳房里的锅铲声盖了过去。
夕阳落尽时,庞冠清在石坪上摆了两只粗瓷杯。酒倒出来浑浊微甜,桂花味很淡。沐锦卿尝了一口,没说好坏。庞冠清也喝了一口,这是他第一次喝酒。味道比闻着烈,辣得他眯起眼,硬撑着又喝了一口。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他问。
这个问题他忍了很久。校考之前不敢问,因为他自己都不知道赌约会是什么结果。现在校考过了,她名正言顺留在洛神殿,他觉得该问了。
沐锦卿端着酒杯沉默了一会儿。
“回摘星塔。”她说。
“什么时候?”
“不知道。”她抬头看着夜空,“等星象告诉我该回去的时候。”
庞冠清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夜空。满天星斗,他什么都看不出来。但他知道她能看见很多他看不见的东西。摘星塔的人都是这样,他们看星星,星星也看他们。
“我不是故意瞒你的。”她忽然说。
庞冠清侧过头。
“我来神庙不是因为摘星塔的安排,”她的声音和平时一样清冷,但在夜风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至少不全是。我来这里,是想找一个人。”
“什么人?”
“我不知道他长什么样。不知道他的名字。不知道他在哪里。我只知道他在东方。”
她又喝了一口酒,这次喝得比之前多。
“那颗星辰第一次出现的时候,我才七岁。它很亮,是赤红色的,和所有星星都不一样。我问师父那是什么,师父说那不是星星,是灾祸——也可以说是一个人的命运。”
“她说那个人会应劫而来。他身上带着灾祸之力,可能是毁灭世界的开端,也可能是拯救世界的唯一可能。这完全取决于这人自己的选择。”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念一段背了无数遍的经文。
“你来神庙,是为了找这个人?”庞冠清问。
“是。摘星塔的预言不会错。应劫之人在东方,我来了东方。”
“那你觉得他是谁?”
沐锦卿没有回答。
她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在月色下泛着白。星象从不会骗她,它们只会告诉她一些她还不想面对的事。她其实已经有了猜测——那个人离她不远。但她不想说出口。
沉默横亘在他们之间,又被夜风吹散了。
“不管他是谁,”庞冠清站起来,把空杯子搁在石桌上,“你找到了告诉我一声。我帮你揍他一顿,大老远跑过来寻他,让你找了这么久。”
沐锦卿微微弯了弯唇角。这是她来神庙之后第一次笑。很浅,转瞬即逝,但确实笑了。
老梅树在夜风里轻轻摇了摇枝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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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冠清的引气比上个月稳定了很多。
那缕微弱的灵气不再需要坐一整夜才能感知到。他每天早上卯时开始打坐,大约半炷香就能找到那道“裂缝”——宋长渊笔记里描述的东西,他已经能触摸到了。灵气沿着指尖渗进来,经过手腕、小臂、肩膀,最后沉入丹田。路径很短,量很少,但他每次都能将炼化的灵气象模象样地沉淀下来。
初窥初期。
他终于能理直气壮地说出这四个字。虽然离弟弟的凝神圆满还差着十几年的距离,但初窥本身,已经是他十五年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入门”。
“开脉之后是什么感觉?”他问沐锦卿。
“体内经脉通畅,灵气可以在全身任意流转。力气会大一些,反应会快一些。”
“凝神呢?”
“凝神很难,需要把丹田里的灵气压缩成旋。转速越快,爆发力越强。庞淮玉是二转凝旋,据说神庙史上能在十六岁达到这个地步的不超过五个人。”
庞冠清“嗯”了一声,没有再问。
他走回石坪中央,结了一个最基础的拳桩。这是演武场教给七岁弟子的入门拳,他当年也学过,没学会。现在他重新站定,脚与肩宽,膝微屈,一拳收腰一拳前探。
深吸一口气。出拳。
拳头击碎晨雾,发出很轻微的“噗”一声。他收拳再出,反复了十几次,直到额上沁出一层薄汗。灵气的确在体内流转,但那还太稀薄——他能感觉到一丝暖意在经脉中游走,可一旦他想催动它配合出拳,那缕气就散了。它还不习惯听他的指挥,就像一只刚睁眼的幼兽,还没有学会走路。
他把拳桩收回,重新来。
没人教他。但他手里有宋长渊的笔记。笔记里记载了大量初窥到开脉之间每一步的心得——什么样的呼吸节奏最适合引气,什么样的站桩姿势能让灵气更快地沉淀。那些经验写得极其细致,细致到每一个时辰该做什么、每一个阶段会遇到什么瓶颈、每一个瓶颈怎么破。读笔记时他甚至有一种错觉,仿佛写这本书的人,当年也和他一样不顺利。别人一步跨过的坎,他可能要跨十步、二十步,步步艰难,但步步都在往前走。
庞冠清把书页翻到新的一章,目光落在末尾一行字上。
“修炼不是比谁跑得快。是比谁走得远。”
他合上书,重新站好拳桩。天边的云海正在翻涌,晨光一寸一寸地照亮石坪。悬河的潮声从山谷里一阵一阵地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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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十五,神庙发了一个消息。
消息是由执事堂贴出的白榜——告示是白底黑字,盖的还是庞众的私印。内容简洁:七月十五,月圆之夜,演武场。赌约正式对决。庞淮玉对庞冠清。
没有规则。没有限制。没有点到为止的客套话。
白榜贴出来那天,全神庙的人都来看了。没有人议论,不是不想,是不敢。白榜意味着生死不论。这是庙主的亲子之争,旁人看一眼都嫌多。
老陈提着食盒走到半路,远远看见布告栏前黑压压的人头,停了一步,绕开了。他在膳房里打了几十年的滚,什么场面都见识过。可那张白榜,他没去看。
“还有一个月。”他把食盒放在石桌上时说了这么一句。他没有问庞冠清准备得怎么样,也没有说东院那头有什么动静。只是把食盒掀开,把一碟桂花糕推到少年面前。
“今天多放了一勺糖。”
庞冠清捏起一块糕咬了一口。桂花味很浓,甜得刚好。“陈伯,月底我可能不在洛神殿了。”
老陈没有接话。他把围裙下摆卷起来擦了擦手,站起身来看着窗外。窗外云海翻腾,三水交汇之处波涛隐隐可闻。
“老奴在这间殿外走了几十年,什么都见惯了,”他说,声音不像平时那样笑呵呵的,“神庙的规矩是胜者留败者去——但少主如果走,老奴跟你走。我这把老骨头给谁做饭不是做。”
庞冠清咽下桂花糕,没有说话。他坐在石桌边,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手背上,把那枚母亲留给他的玉佩照得通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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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沐锦卿又做了那个梦。
漫天星辰如雨般坠落,一颗赤红流星划过头顶,坠入东方。她站在摘星塔最高处伸出手去接,指尖却穿透了星光,什么都握不住。那颗赤红的星子穿过她的手掌继续坠落,拖曳着尾焰,将半边天空烧成血色。
她猛地惊醒。
窗外夜色正浓,悬河的潮声低沉,老梅树在月下静静立着,枝条纹丝不动。偏殿那边的灯已经熄了。她坐起身,在黑暗里轻轻按着心口,心跳快得不像平时的自己。
那颗赤红色的星,比梦里的任何一次都更近。她能感受到它就在这片山岭之中——很近,近到触手可及,又很远,远到她不敢去触碰。
她起身推开窗子。
石坪空无一人。蒲团整齐地摆在原处,旁边的旧书摞得整整齐齐。月光照亮了石桌上那排木雕——大大小小的鸟,有的展翅欲飞,有的栖息枝头,最大那只昂首望着东方。每一只的翅膀上都蒙着一层淡淡的清辉。
她看了很久,然后轻声说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话。
“是你吧。”
夜风从山谷里吹上来,老梅树的枝条轻轻颤动了一下。
没有人回答。她关上窗子在蒲团上坐下,从此再没有睡着。"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32984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