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7292732" ["articleid"]=> string(7) "6932647"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8396) "第3章 十八线------------------------------------------,是一份盒饭换来的。。原身六年前被封杀之后,经纪公司解约,团队解散,连最后一个死忠粉都脱粉了。她没资源没人脉没作品,靠给以前的副导演当临时助理混口饭吃。三天前那个副导演喝醉了酒,拍着桌子说“老赵那个网剧缺个女三号,你去吧”,就这么定了。。一个出场三集就死的炮灰。片酬八千块,税后六千四。。不是谷底,是谷底下面还有十八层,她就在最下面那层,头顶压着十七层的人踩着往上爬。。夏梦雨到的比通告时间早了两个小时。不是敬业,是她没地方去。出租屋的空调坏了,房东说要修,已经说了十三天。六月的北京三十七度,在屋里待着不如早点出门。。夏梦雨拎着一个帆布包走进去的时候,现场正在拉线布光。几个场工蹲在地上吃煎饼果子,没人认出她。。不是夸张。六年前她是全国观众都认识的脸,六年后她蹲在路边吃面都没人多看一眼。娱乐圈的遗亡速度比腐烂还快。“夏梦雨?演员?”场务翻着手里的通告单,眉头皱得快能夹死苍蝇,“你走错了吧,女三号是王艺涵,人家昨天已经拍了两场了。”“王艺涵轧戏来不了,赵导昨晚临时换的人。”夏梦雨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那种从上到下的打量不是看,是审判。衣服是过季款,包是杂牌子,鞋底磨偏了。一眼就看完,结论是不值钱。“等着吧,赵导还没来。”,自己找到了化妆间。化妆间的门开着,里面坐着一个年轻女孩,正在让化妆师上妆。女孩穿着戏服,料子比她的好,位置比她的亮,连化妆师都比她配的高级。。苏曼妮公司旗下的新人,这部网剧的女一号。出道两年,靠一部甜宠剧小红了一把,背后是苏曼妮的公司在推。就是苏曼妮,三天前把原身从楼梯上推下去的那个苏曼妮。,嘴角动了一下,那不是一个笑容,是暗示“我知道你是谁,但我不想认识你”。,走到角落里唯一空着的化妆台前坐下。台上落了一层灰,镜子裂了一道缝。她用纸巾擦了擦灰,对着那条裂缝里的自己,开始了原身六年来第一个通告的准备工作。
半个小时后,赵导来了。
赵明,四十三岁,拍过两部网大一部网剧,最好的成绩是分账票房三千万。不算大导演,但在这个圈子里,他就是这个片场的土皇帝。
“夏梦雨?”赵明扫了一眼她递过来的资料,眉头皱了一下,那个表情的意思是“你太老了”。原身二十八,演一个二十二岁的角色,在偶像剧里叫“挑战”,在这种网剧里叫“将就”。
但赵明没说什么,因为女三号原定的演员跑了,今天必须拍这场戏。不拍就拖期,拖期就超支,超支就是他自掏腰包。
“台词背了吗?”
“背了。”
“走一遍看看。”
夏梦雨站起来,把包放在椅子上。她走戏的方式是站到镜头前,不看对手,不看镜头,不看导演。她站在那里,像一个刚刚被通知分手的人,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往外渗一种东西——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空洞的、巨大的、无处安放的委屈。
赵明在监视器后面看了三秒钟,说了一句:“行了,就这么拍。”
他想说“这条过了”,但他没说出来。因为他觉得夏梦雨的表演里有一种东西让他不舒服。不是演技太好,而是那种委屈像是真的,像是一个真的被全世界抛弃了的人在镜头前把自己剥开。
正式开拍。第一条,夏梦雨的眼泪在台词说到第三句的时候就下来了,不是挤的,是它自己出来的。对手戏的男演员愣了一下,接不住她的戏,台词卡壳了。赵明喊卡。
第二条,男演员提前调整了状态,勉强接住了。赵明喊过。
就这么简单。八千块钱,三句台词,两行眼泪,一个女三号杀青。
不,夏梦雨还有一场戏。女三号的死戏。
这场戏在下午。布景是医院,女三号出车祸,躺在病床上,男主角来见她最后一面。剧本上写着“女主角含泪微笑,说完最后一句台词,手无力垂下,闭上眼睛”。
夏梦雨躺在病床上,闭着眼睛,听着现场的声音。灯光师在调光,道具师在摆弄心电监护仪的道具,场务在外面喊“安静”。
她的手腕上系着那枚铜钱。铜钱在她的脉搏上轻轻转动,不是示警,是感应。这个棚里有东西。不是活人,不是活物,是一种残留。像有人在墙上泼了一桶水,水干了,痕迹还在。但这里的痕迹不是水的痕迹,是血的痕迹。
这个摄影棚,三年前,有一个演员死在这里。
不是演戏死的,是真死。一个群演,三十多岁,在拍一场吊威亚的戏时,钢丝断了,从八米高的地方摔下来,头先着地。人没送到医院就没了。这件事后来被压下去了,赔了钱了事。但那个人的魂,有一部分留在了这里。不是鬼魂,是执念。一个一辈子没演过主角的人,死在了片场,死的时候身上还穿着龙套的衣服。
夏梦雨睁开眼,看向棚顶东南角的那个位置。那里有一块阴影,不是灯光打出来的,是某种东西积年累月渗进去的颜色。
“各部门准备!”赵明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
夏梦雨闭上眼睛。第三场,第一次镜,开始。
男演员握着她的手,念着台词:“你一定要撑住,医生说你会没事的。”
夏梦雨睁开眼,看着他的脸。这张脸不是男演员的脸,是原身记忆中另一个人的脸。那个在她最红的时候说要娶她、在她被封杀第一天就删光了所有联系方式的男人。那个如今已经结婚生子、在综艺上回忆“青春往事”时笑着说“那时候太年轻”的男人。
她的眼泪从眼角滑下来,顺着太阳穴流进头发里。她没有哭出声,没有抽泣,只有眼泪在流。
“别骗我了。”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在说梦话,“我知道我要走了。但我不后悔认识你。”
这不是剧本上的台词。剧本上写的是“我没事,你别难过”。
赵明没有喊卡。
“如果有来生,”夏梦雨的眼睛开始涣散,像光正在从她的瞳孔里一点一点熄灭,“我不要再遇见你了。”
她的手从男演员的手里滑落,重重地垂在床沿。
死寂。
整个摄影棚安静了五秒钟。然后赵明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沙哑:“过。”
夏梦雨从病床上坐起来,擦掉眼泪,对愣住的男演员说了一句“辛苦了”,然后走到赵明面前。
“赵导,刚才的台词不是我自己的加的,但我觉得更符合人物。如果需要重拍,我可以。”
赵明看着她,沉默了几秒。“不用重拍。这场戏,你演的是你自己吧?”
夏梦雨没有回答。
在她转身走回化妆间的路上,她听见有人在背后小声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但她听得清清楚楚。
“这女的谁啊?以前没见过。”
以前没见过。曾经的影视天后,在他们的嘴里,是“没见过”。不是记恨,不是故意羞辱,是真的不知道。娱乐圈更新换代的速度,比手机换得还快。六年,足够一个顶流从爆红到退圈,足够一个新人从素人到影后。也足够所有人忘记一个曾经站在最高处的名字。
夏梦雨走进化妆间,对着那条裂缝里的镜子,开始卸妆。
化妆台上有一张纸,不知道是谁的,写着一行字:夏梦雨,你的盒饭在导演组那边,自己去拿。
盒饭。导演组。自己去拿。
她把纸揉成团,扔进垃圾桶。镜子里的人看着她,眼妆已经被泪水冲花了,像两道黑色的伤疤从眼角一直延伸到颧骨。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在宣誓:
“下一次你站在镜头前,不会再有人叫你十八线。”
镜子里的人没有回应。但手腕上的铜钱,翻了一个面。"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32782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