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7292121" ["articleid"]=> string(7) "6932609" ["chaptername"]=> string(7) "第1章" ["content"]=> string(9953) "第1章 心魔生处------------------------------------------,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剐着墙壁上斑驳的旧砖。。——膝盖发软,脚踝打颤,每一步踩下去都像踏进棉花里,又像是踩在一摊烂泥上,随时会陷进去,再也拔不出来。可她还是走。不停地走。身后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追她,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她不敢回头。她怕一回头,就会看见那双眼睛。。。,甚至算得上轻。可夏栀拎着它,却好像拎着千斤重物,指节因为用力过度泛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白色,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有的地方已经破了皮,渗出一丝血丝,她却浑然不觉。,皱得不成样子,那层薄薄的塑料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里面包着的东西硬邦邦的,硌着的不是她的掌心,而是她的每一根神经。隔着塑料袋,那东西触感冰凉、坚硬。?。。。那里面装着的,是人骨。是他。是宋逸。,狠狠扎进她的脑子里,日日夜夜都在发烫,烧得她整夜整夜睡不着,烧得她白天恍恍惚惚分不清现实与幻觉,烧得她把每一根买回来的猪排骨都当成遗骨,把每一个路过的人都看成便衣,把每一辆停在楼下的车都当作警车。。,早在一年前那场暴雨里,就已经刻进了她的骨髓深处。。两边的楼房太高,把月光和星光都挡得严严实实。只远处巷口有一盏老旧的路灯,灯泡忽明忽暗,投过来的一点点昏黄光线勉强照进巷子深处,落在夏栀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她的头发散乱地贴在脸颊上。发丝被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泪水打湿,一缕一缕黏在额头上、鬓角边、下颌处。。
眼泪无声地滑下来。
她自己都没有察觉自己在哭。直到泪水顺着脸颊滑到嘴角,尝到那股又咸又涩的味道,她才意识到自己满脸都是泪。泪珠从下颌滴落,砸在她攥着塑料袋的手背上,冰凉刺骨。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捡起这只黑色塑料袋的。
也许是一个小时前,她出门买菜的时候。菜市场里人声鼎沸,摊贩的吆喝声、主妇的讨价还价声、孩子的哭闹声混在一起,吵得她脑袋发胀。她站在肉摊前,看着案板上摆着的一排排骨,那些骨头白森森的,带着血丝与一股腥气。她盯着它们看了很久——久到摊主不耐烦地敲了敲案板,她才猛地回过神,胡乱买了一块排骨,魂不守舍地付了钱就走。
也许是刚走过街角的时候。那条街角有一棵老槐树,树荫又浓又密。她走到那儿,忽然觉得口袋里沉甸甸的,伸手一摸,就摸到了这只塑料袋。她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把排骨换了袋子,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把骨头从保鲜膜里拆出来放进去,更不记得自己为什么要把袋子攥得这么紧。
也许这只袋子根本就不是她买的。
可能是她心底最深处的那份恐惧与罪恶,一点一点、无声无息地亲手造出来的。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一件事。这里面,是宋逸的骨头。是她罪孽的证据。是她害死一个人的铁证。
夏栀终于停下了脚步。
她走到了巷子最深处,一个偏僻得不能再偏僻的角落。这里堆着几个垃圾桶,桶身锈迹斑斑,盖子歪斜着,有的干脆不见了,露出里面装满垃圾的黑色大塑料袋。垃圾桶旁边的地面上淌着一条深色的水渍,散发出一股淡淡的、酸腐的异味。苍蝇嗡嗡地绕着桶口飞,即便是在深夜,也有几只不肯散去的虫子在暗处爬动。
夏栀呆呆地站在那里,盯着那些垃圾桶。
她的胸膛剧烈起伏,呼吸又急又浅。她死死盯着那只黑色塑料袋,手指攥得更紧,紧到塑料袋发出了撕裂的细微响声。
不能扔。
扔了就会被发现。
不能扔。
扔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可她控制不住。
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松开。动作很慢,每一根手指的舒展都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抗拒。
然后她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甩手,把那只黑色塑料袋狠狠甩进了垃圾桶里。
塑料袋落进桶内的那一刻,发出一声沉闷的、短促的声响。
夏栀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她踉跄着后退一步,大口大口地喘气,眼泪流得更凶了,可喉咙像是被一团棉花堵住了,连抽泣都变得无声。
她得走。
她得快跑。
她猛地转身,膝盖却软得几乎站不住,踉跄了几步,一只手扶着墙壁撑住身体。
就在她抬起头的那一瞬间——
两道刺眼的白光,毫无征兆地刺破黑暗,稳稳地照在她身上。
那光太亮太突然,像两把刀子钻进她的眼睛。她的瞳孔骤缩,大脑一片空白。
是警车。
那辆警车不知什么时候停在了巷口。车顶上红蓝两色的警灯无声地旋转着,把墙壁、地面、垃圾桶、还有夏栀的脸都映得一红一蓝、一亮一暗。那两束车前灯的光直直地打在她身上,照得她的脸惨白如纸。
夏栀的腿彻底软了。可心底分明有一丝解脱。
两名民警从车上走下来。
一男一女。他们看到瘫坐在垃圾桶旁的夏栀时,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
女民警走在前面,步子放得很轻。她蹲下身子,放缓了语气:“小姑娘,这么晚了,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夏栀听到声音,茫然地抬起眼。
她的眼睛对不上焦,视线越过女民警的肩膀,望向她身后那一片浓稠的黑暗。她的嘴唇哆嗦着,上下牙齿磕在一起,发出细微的嗒嗒声。
“是不是不舒服?”女民警又问,语气更柔了些,“需要去医院吗?你家住哪里?我们送你回去。”
男民警站在后面,视线扫过夏栀攥紧又松开的手,最后落在旁边那只沾着不明污渍的垃圾桶上。
夏栀终于张开了嘴。
她的嘴唇干裂,下唇上那道牙印还在渗血。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才从喉咙深处挤出声音:
“我……”
一个字。
然后是长久的停顿。
女民警没有催她,只是安静地等着。
夏栀的眼泪又涌了出来。这一次不是无声的泪,而是带着整个身体抽动的崩溃的哭嚎。她的肩膀剧烈抖动,鼻涕和眼泪混在一起,呼吸急促,她张了好几次嘴,终于下定决心:
“我……我杀人了。”
三个字。
空气骤然安静。
女民警蹲着的身体僵住了,眼神从关切迅速切换为警觉。她身后的男民警猛地站直了身体,原本搭在腰间的手收了回来。
夏栀却像是终于卸下了最后一层伪装。
她把这三个字说出口的那一刻,胸腔里积攒了整整一年的恐惧、愧疚、自责、痛苦,像是决堤的洪水,铺天盖地地涌了出来。她哭得浑身都在抽搐,脊背一弓一弓的,双手不停在水泥地上来回刮扯,有几根指甲直接从中间断开了,露出带血丝的肉。
可她感觉不到疼。
“是我……是我把他推下去的……”她的声音带着绝望,“在湖边……他掉下去了……我没有救他……我看着他沉下去的……我没有报警……我不敢报警……袋子里……袋子里面……”
她猛地抬手指向那只垃圾桶,手指抖得根本指不稳方向。
“袋子里面是他的骨头!是我害死他的!我是凶手……我是杀人犯……你们抓我吧!”
她哭喊着,声音在窄巷里回荡。
女民警深吸了一口气,回头和男民警交换了一个眼神。
男民警转身大步走向垃圾桶。他弯下腰,戴上手套,伸手探进垃圾桶,把那只黑色塑料袋拎了出来。
袋子不重。
他借着车灯的光,解开塑料袋的口子,往里面看了一眼。
片刻。
男民警直起身,表情复杂。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是同情还是无奈的东西:
“老张,这里面……就是新鲜的猪排骨。还带着价签呢。永辉超市的。”
夏栀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的身体还保持着刚才那个弓起的姿势,手臂还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眼泪还在往下流。可她整个人,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猪、排、骨?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那些她日夜反复回放的画面——宋逸站在湖边被她推下去的身影;他沉入水底前看她的最后一眼;她从湖里捞起来的白骨;她把它装进塑料袋里的触感;她把袋子藏进柜子深处的恐惧——这些画面在她的脑海里是那么真实、那么清晰、那么刻骨铭心。
全都是……假的?
她这一年来,每一次深夜惊醒时的心悸、每一次看到水时的恐惧、每一次听到警笛声时的魂飞魄散、每一次对着镜子里那张脸说“你是凶手”时的自我厌弃——它们的根源,那根把她的整个世界都捅穿了的刺——
是几块猪排骨?
夏栀茫然地抬起头。
她望向巷子上方那一线窄窄的夜空。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只有无边无际的、浓稠的黑暗。
一年前那场暴雨的声音,忽然又在耳边响了起来。
那雨声太真了,真得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那声音越来越大,裹挟着风声、雷声、水浪拍打船身的声音,还有个女孩绝望的叫声。
然后,在那片狂风暴雨之中,她又一次看到了——
那道穿着橙色救援服的年轻身影。
他纵身跃下。
水花溅起。
他拼命地朝她游过来。
那个画面,像一把利刃,再次狠狠刺进她的脑海深处,痛得她猛地弓起身体,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的头,发出一声压抑的、破碎的呜咽。
她以为自己已经疯了。
可现在她才意识到,真正的折磨,才刚刚开始。"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32746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