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7286953" ["articleid"]=> string(7) "6932281"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11483) "第3章 清水镇------------------------------------------,沈穗安就醒了。,小脸埋在枕头里,呼吸均匀。沈穗安轻手轻脚地爬起来,摸黑穿上衣裳,把头发胡乱挽了个髻,用一根木簪子别住。,传给她的时候已经磨得发亮了。,院子里一片漆黑,只有东边的天际微微泛着鱼肚白。空气清冷,带着露水和青草的气味。远处有鸡在叫,一声接一声,像是在催促天快点亮。。沈穗安蹲下来生火,折腾了好一会儿才把火点着。她把昨晚剩的红薯粥热上,又往灶膛里塞了两根柴,这才去洗脸。,激得她打了个哆嗦。她捧了把水扑在脸上,整个人清醒过来。水面映出她的倒影——一张瘦削的脸,颧骨有点高,眉毛浓黑,眼睛又大又亮。不算美人,但耐看。“姐?”,看见她在洗脸,愣了一下:“你咋起这么早?”“睡不着。”沈穗安擦干脸,“粥热上了,你去看着火,我去换身衣裳。”,往灶台那边走。,从箱子底翻出一件半新的青布衫子。这是她最好的衣裳了,过年才穿的。袖口磨得发白,但没补丁——这在村里已经算体面了。,又找出一条洗得发白的蓝布裙系上。对着水盆照了照,觉得还行,至少不像个叫花子。,看见她这身打扮,愣了一下:“去个镇上,穿这么整齐干啥?”“第一次去,别给咱村丢人。”沈穗安笑着说。:“你一个丫头片子,丢啥人?”嘴上这么说,手上却帮她理了理衣领,又把那根木簪子拔下来,重新给她簪好,“歪了,不好看。”

沈穗安由着她摆弄,心里暖烘烘的。

吃了早饭,天已经大亮了。沈穗安背上一个竹篓,穗萍也背上一个,姐妹俩沿着村口的大路往镇上走。

青溪村离清水镇不远,走路大半个时辰。路是土路,坑坑洼洼的,两边是庄稼地,绿油油的一片。早起的农人已经在田里忙活了,看见姐妹俩,都笑着打招呼。

“穗安,去镇上啊?”

“嗯,去看看。”

“定了亲就是不一样,知道往镇上跑了!”

沈穗安笑着应了,脚下不停。

穗萍跟在后面,小跑着才能跟上她的步子:“姐,你走慢点,我赶不上。”

“这就慢了。”沈穗安放慢脚步,“平时你也走这么慢?”

“平时我也不去镇上啊。”穗萍喘着气,“上次去还是过年的时候,跟娘一起去的。”

沈穗安想起来,这年代的农家姑娘,一年到头也去不了几次镇上。不像她前世,出门就是地铁公交,想去哪儿去哪儿。

“以后常来。”她说。

穗萍抬头看她,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真的。等姐赚了钱,带你逛个够。”

穗萍笑了,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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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镇上,沈穗安站在街口,看了一会儿。

清水镇比她想象的大。一条主街,从东到西足有二里地,两边是各色铺面——粮店、布庄、药铺、铁匠铺、饭馆、茶馆,应有尽有。街上是来来往往的行人,有挑担子的小贩,有牵驴的农夫,有骑马的商人,还有几个穿着绸衫的体面人,摇着扇子慢慢走。

热闹,但不嘈杂。有一种小镇特有的、不紧不慢的节奏。

穗萍紧紧跟在她身后,眼睛不够用似的四处看。沈穗安拉着她的手,怕她走丢了。

“姐,你看那个!”穗萍指着路边一个卖糖人的摊子,眼睛发光。

“先办正事,回来给你买。”沈穗安拉着她往前走。

她先在主街上走了一遍,把所有的铺面都看了一遍。粮店最多,五六家,门口都挂着牌子,写着当日的粮价。她凑过去看了一眼——小米八文一斤,大米十二文,白面十文。

不算贵,但如果粮价翻三倍,就是二十四文到三十六文。普通农家根本吃不起。

她又去看药铺。镇上只有两家药铺,一家叫“济生堂”,一家叫“回春堂”。她在济生堂门口站了一会儿,看见有人来卖草药——一把干枯的蒲公英,换了三文钱。

三文钱。

沈穗安心算了一下:一把蒲公英三文钱,如果一天能采十把,就是三十文。一个月九百文,将近一两银子。

这个买卖可以做。

她又去看了饭馆。镇上三四家饭馆,都是小本生意,卖些面条、包子、馄饨之类的东西。她注意到有一家饭馆门口挂了个牌子——“收腌菜,价优”。

腌菜。

沈穗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她前世虽然是个学渣,但有个爱好——做饭。大学四年,室友们点外卖,她自己做。腌菜、泡菜、辣酱、豆腐乳,什么都做过。室友们都说她手艺好,开玩笑说“毕业了开个店算了”。

没想到,这个技能在这儿能用上。

她拉着穗萍走进那家饭馆。店里不大,四五张桌子,只有两三个客人。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正在打算盘。

“掌柜的,”沈穗安走过去,“您这儿收腌菜?”

胖男人抬起头,打量了她一眼——一个瘦巴巴的农家姑娘,穿着半旧的青布衫子,背着个竹篓。他不太在意地“嗯”了一声:“收。你有?”

“暂时没有。我想问问,什么价?”

“看货。”胖男人说,“好的八文一斤,一般的五文,差的不收。”

八文一斤。沈穗安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一斤腌菜大约需要三斤鲜菜,鲜菜一文钱能买两三斤,加上盐钱、工夫钱,一斤腌菜的成本大概三四文。卖八文,赚对半。

“谢谢掌柜的。”她笑着点了点头,拉着穗萍出了门。

“姐,你要卖腌菜?”穗萍跟在后面,一脸惊讶。

“先看看。”沈穗安没把话说死。

她又去看了布庄、杂货铺、铁匠铺,把镇上能赚钱的门路都摸了个遍。最后,她在街角找到一个卖草药的摊子——不是药铺,就是个地摊,地上铺块布,上面摆着几把干草药。

摊主是个老头子,佝偻着背,看见她过来,眯着眼睛问:“姑娘,买药还是卖药?”

“卖药。什么价?”

老头子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背后的竹篓:“你有啥?”

“现在没有。我想问问,什么草药收得多?”

老头子说了几种:蒲公英、车前草、金银花、夏枯草。都是田边地头常见的野草,沈穗安在来的路上就看见过。

“蒲公英三文一斤,车前草两文,金银花贵些,十文。但要晒干的。”

沈穗安点了点头,又问了几句,把价格和收购标准都记在心里。

“姐,”出了街角,穗萍忍不住问,“你真要卖药?”

“先试试。”沈穗安说,“反正不花钱。挖点草药卖,能赚一文是一文。”

穗萍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反正家里的活干完了,闲着也是闲着。

“那咱现在去挖?”她跃跃欲试。

“不急。”沈穗安拉着她往回走,“先去给你买糖人。”

穗萍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

姐妹俩走到糖人摊子前。摊主是个中年人,手里拿着一团糖稀,三揉两捏,就变出一个小兔子来,栩栩如生。

“姐,我要这个!”穗萍指着小兔子。

“多少钱?”

“两文。”摊主笑着说。

沈穗安从荷包里摸出两文钱——这是她全部的私房钱,攒了半年才攒下的。她把钱递给摊主,把小兔子塞到穗萍手里。

穗萍捧着糖人,舍不得吃,翻来覆去地看。

“吃吧,化了就不好吃了。”沈穗安说。

穗萍小心地舔了一口,眼睛眯成一条缝:“好甜。”

沈穗安看着她笑,心里却想着另一件事。

她刚才在镇上转了一圈,发现一个情况——镇上卖的东西,大部分是从府城运来的,价格贵,品质也一般。本地人做的小生意,都是些小打小闹的买卖,没什么竞争力。

如果她能做出比别人好的腌菜,比别人便宜的草药——

她停下脚步。

前面的街口,有个人影一晃而过。

很高。比周围的人高出大半个头。

沈穗安的目光被那个人影吸引过去。她只看见一个背影——宽肩,窄腰,背挺得很直,走路的步子又稳又快。穿着一件灰扑扑的短褐,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小臂肌肉。

那个人拐进了一条巷子,不见了。

沈穗安站在原地,心跳莫名其妙地快了一拍。

“姐?你咋了?”穗萍舔着糖人,抬头看她。

“没事。”沈穗安收回目光,“走吧,回家。”

她拉着穗萍往镇外走,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条巷子。巷子口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那个人是谁?

她不知道。但她有一种奇怪的直觉——她还会再见到他。

---

回去的路上,沈穗安没闲着。她一边走一边留意路边的野草,看见蒲公英和车前草就挖出来,扔进竹篓里。

穗萍也跟着挖,嘴里还叼着糖人,含含糊糊地问:“姐,这能卖钱?”

“能。三文一斤呢。”

“三文!”穗萍眼睛瞪大了,“这一斤也没多少啊,三文够买好几个馒头了。”

“所以要多挖。”沈穗安蹲下来,连根拔起一棵蒲公英,抖掉泥土,扔进竹篓。

姐妹俩一路走一路挖,到家的时候,竹篓里已经有小半篓了。沈穗安把草药摊在院子里晒,叮嘱穗萍看着别让鸡啄了。

“姐,”穗萍蹲在草药旁边,仰着脸问她,“你真要卖腌菜?”

“嗯。”

“你会做?”

“会。”沈穗安说得很有底气。

穗萍将信将疑地看着她。在她印象里,姐姐的厨艺一般,腌菜从来没做过。

沈穗安看出她的疑惑,笑了笑:“放心,姐有秘方。”

这倒是真的。前世的腌菜秘方,在这个世界,绝对是独一份。

“那咱啥时候做?”

“明天。”沈穗安说,“今天先把草药卖了,换点盐钱。”

盐不便宜。一斤粗盐要二十文,够普通农家吃一个月了。她得精打细算。

晚上,沈穗安把晒了一下午的草药收了,称了称——两斤多一点。按三文一斤算,能卖六文钱。

六文钱。

在前世,六文钱换算成人民币大概十几块。买个奶茶都不够。但在这个世界,六文钱能买三个馒头,或者一升粗粮,或者——她算了算——三分之一斤盐。

明天去镇上卖了,先买点盐回来。

沈穗安把草药包好,放在床头。穗萍已经睡了,呼吸均匀。她躺在硬邦邦的床上,睁着眼睛想事情。

今天在镇上,她看见了那个人。

虽然只看见一个背影,但她有一种奇怪的直觉——那个人就是陆沉舟。

高高大大,沉默寡言,走路又稳又快。

她想起王氏说的话:“他在门口站了半天,说身上有泥,怕弄脏咱家的地。”

想起穗萍说的话:“不说话的时候有点凶,但看人的眼神不凶。”

想起自己编的那个段子——“你脚滑的时候他会扶住你,然后飞快松手,退后两步,耳朵红透。”

沈穗安在黑暗中笑了一下。

明天再去镇上,说不定能看见正脸。

她闭上眼睛,听着窗外的蛙鸣声,慢慢睡着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32346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