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7286951" ["articleid"]=> string(7) "6932281" ["chaptername"]=> string(7) "第1章" ["content"]=> string(10859) "第1章 醒来------------------------------------------。、模模糊糊的鸡鸣,而是就在耳朵边,声嘶力竭,仿佛那只鸡把脑袋伸进了她的被窝里。,翻了个身,想把脑袋埋进枕头里。枕头硬邦邦的,像是塞了一脑袋的谷壳,还散发着一股陈年的霉味。。,她的闹钟是手机的,她的室友不会养鸡。。。土坯墙,茅草顶,窗户上糊着发黄的窗纸,透进来几缕惨淡的晨光。空气里有一股柴火烟和泥土混合的气味,潮湿、陈旧,但意外地……真实。,盯着头顶的房梁。那根梁木歪歪扭扭的,上面还挂着几串干辣椒和玉米棒子。。。。,二十三岁,某重点大学大四学生,正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实习。那天晚上她改完了第十七版方案,站起来倒了杯水,然后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像一颗雷。,说某个年轻程序员猝死在工位上,她还转发给室友,说“太可怕了”。室友回了一句:“你比他还拼。”
然后她就成了那篇报道里的人。
沈穗安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她的目光落在自己手上——那是一双小小的、粗糙的手,指节突出,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泥,手背上有几道细小的裂口,是冬天冻出来的。
这不是她的手。
她的手修长白净,涂着浅粉色的指甲油,上周刚做的美甲。
沈穗安慢慢坐起来。被子是粗布的,打着补丁,但洗得干干净净。她低头看自己——一身半旧的青布衣裳,袖口磨得发白,胸前用粗线绣了一朵歪歪扭扭的小花。
她认得这朵花。是她自己绣的。
不对——是“原来的沈穗安”绣的。
记忆像两条河流,在她的脑子里交汇、碰撞、融合。一世的记忆是二十三年的现代人生,另一世的记忆是十四年的农家生活。两段人生,同一个灵魂。
她想起了这具身体的名字——也叫沈穗安。青溪村沈老实家的二闺女,今年十四岁,三天前刚定了亲。
定亲。
这个词让沈穗安的脑子又疼了一下。她闭上眼,努力回忆“自己”定亲的事——隔壁村的王媒婆牵的线,男方姓陆,叫陆沉舟,家里也是种地的,穷得叮当响。定亲的彩礼是二两银子加两匹布,在这穷乡僻壤算是有诚意了。
“穗安?穗安你醒了没?”
门外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浓重的乡音,嗓门不小,但语气里满是关切。
沈穗安愣了一下,然后一个名字从记忆深处浮上来——娘。这是她娘,王氏。
“醒了。”她应了一声,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门帘被掀开,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端着碗走了进来。圆脸,皮肤黝黑,眉眼和沈穗安有五六分像,身上穿着和她同样粗陋的青布衣裳,但收拾得利利索索。
这是她娘。年轻的、活着的、还没有被岁月和贫穷压垮的娘。
沈穗安看着这张脸,鼻子突然一酸。
前世她妈走得早,她大二那年,癌症,从确诊到走一共三个月。她连最后一面都没赶上,赶到医院的时候,病床上已经换了别人。
“咋了?做噩梦了?”王氏把碗放在床边的小桌上,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不烫啊。是不是定亲累着了?这几天你可没少操心。”
“没……”沈穗安低下头,把涌上来的眼泪逼回去,“就是做了个梦,梦见好多事。”
“梦都是反的。”王氏不以为意,把碗往她面前推了推,“喝点粥,红薯粥,你爱喝的。”
沈穗安低头看那碗粥——粗陶碗,缺了一个小口,里面的粥稀得能照见人影,几块红薯切得大大的,沉在碗底。
这就是这个家最好的早饭了。
她端起碗,喝了一口。粥没什么味道,红薯倒是甜的。粗糙的米粒划过喉咙,带着一股朴素的、踏实的温暖。
“娘,”她喝了两口,装作不经意地问,“定亲那天……陆家来的人,你看着咋样?”
王氏眼睛一亮,拉了把凳子坐下来,兴致勃勃地说:“咋样?好着呢!陆家那小子,高高大大的,话不多,但是个实诚人。你是没看见,那天他来送彩礼,你爹让他进屋喝茶,他愣是在门口站了半天,说身上有泥,怕弄脏了咱家的地。”
沈穗安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还有呢,”王氏越说越来劲,“走的时候,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我问他还啥事,他说‘没事’,就走了。后来我才知道,他是把咱家门槛上那块松了的砖给修好了。这孩子,嘴笨,但手不笨。”
“哦。”沈穗安低下头继续喝粥,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在想:沉默寡言,但会默默修门槛。
这个陆沉舟,有点意思。
“对了,”王氏忽然压低声音,凑近了些,“你那天看见他了吧?觉得咋样?”
沈穗安想了想,说:“没看清。”
这是实话。定亲那天她全程低着头,盖头掀起来的时候她飞快地瞥了一眼,只看见一个高高的人影,具体的眉眼根本没记住。
“没看清?”王氏急了,“那可是你未来的男人,你咋能没看清呢?”
“以后有的是机会看。”沈穗安把碗里最后一口粥喝完,把碗递回去,“娘,再来一碗。”
王氏接过碗,嘴里嘟囔着“这丫头心真大”,脸上却笑开了花。闺女胃口好,当娘的最高兴。
沈穗安靠在床头,看着王氏掀帘子出去的背影,忽然觉得很安心。
她穿越了。重生到了一个十四岁农家女的身上。家里穷得叮当响,未来要嫁的男人是个闷葫芦。
但她不慌。
因为她已经死过一次了。
死过的人,什么都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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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又端了一碗粥进来,这回碗里多了一个煮鸡蛋。沈穗安看着那个鸡蛋,愣了一下:“娘,哪来的?”
“咱家母鸡下的,就这一个。”王氏把鸡蛋塞到她手里,“你定亲累着了,补补。”
“给弟弟吃吧。”沈穗安要把鸡蛋递回去。
“他一个小子吃啥鸡蛋?”王氏瞪了她一眼,“你吃你的。你妹妹和弟弟都吃过了。”
沈穗安知道这是假话。她记得沈家的规矩——家里但凡有点好吃的,都是先紧着她这个“快要出门子的闺女”,然后是弟弟穗丰,然后是妹妹穗萍,最后才是爹娘。
她没再推,剥了鸡蛋,掰成两半,一半塞进嘴里,另一半递到王氏嘴边:“娘,你也吃一口。”
王氏愣了一下,眼圈突然红了。她别过头去,嘟囔了一句“这孩子”,张嘴把那半鸡蛋吃了。
“行了,你歇着吧。”王氏站起来,声音有点哑,“我去看看你爹,他一大早就去地里了,虫灾闹的,今年收成怕是不好。”
虫灾。
这两个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沈穗安脑子里某扇紧闭的门。
她猛地坐直了身子:“娘,你说什么虫灾?”
王氏被她吓了一跳:“就……地里闹虫啊,把苗啃了不少。你一惊一乍的干啥?”
“什么时候开始的?”沈穗安追问。
“就这几天的事。你定亲那会儿还没闹呢,这两天突然就多了起来。”王氏叹了口气,“今年的收成怕是保不住了。你爹愁得一宿一宿睡不着。”
沈穗安的手微微发抖。
她想起来了。
她记得——或者说,“未来的记忆”告诉她——今年秋天会有一场大虫灾,把村里的谷子啃掉大半。紧接着是粮价飞涨,翻了整整三倍。
这是她重生后得到的第一条“情报”。
沈穗安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她知道虫灾会发生,但她不能直接说“我知道”。一个十四岁的农家丫头,说这种话只会被当成疯子。
得想个办法,让家里人“自己发现”。
“娘,”她斟酌着开口,“我听说,豆子能肥地。要不让爹在田埂上种点豆子?反正空着也是空着。”
王氏愣了一下:“豆子能肥地?你听谁说的?”
“赶集的时候,听粮店伙计说的。”沈穗安面不改色地编了个理由,“他还说,豆子种下去,地会越来越肥。种过豆子的地,明年种啥都长得好。”
这是真的。根瘤菌固氮,现代农学常识。但在古代,这就是“民间智慧”。
王氏将信将疑:“真的假的?”
“试试呗,又不花钱。”沈穗安说,“豆种咱家有,种在田埂上,不耽误种粮食。万一成了呢?”
王氏想了想,觉得闺女说得有道理。反正田埂空着也是空着,种点豆子又不费事。
“行,我跟你爹说说。”王氏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你好好歇着,别乱跑。定了亲的姑娘,要注意名声。”
“知道了。”沈穗安乖巧地点头。
王氏走后,她躺回床上,盯着头顶的房梁,开始认真盘算。
虫灾要来了,粮价要涨了。她得想办法让家里多存点粮食,少卖一点。但直接说“粮价要涨”也不行,得找个理由。
还有,那个叫陆沉舟的男人——她未来的丈夫。沉默寡言,会修门槛,耳朵会红。
沈穗安想起前世室友们讨论理想型的时候,有人说“要帅的”,有人说“要有钱的”,有人说“要会说话的”。她当时说了一句:“要靠谱的。”
室友们笑她:“靠谱有什么用?”
她没反驳。但现在她想,靠谱大概就是——你脚滑的时候他会扶住你,然后飞快松手,退后两步,耳朵红透。
虽然她还没见过陆沉舟的脸,但她莫名觉得,这个人应该就是那样的。
窗外传来鸡叫声,这回不是在她耳朵边了,而是在院子里。阳光透过窗纸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暖黄色的光斑。
沈穗安坐起来,把被子叠好——叠成现代军营那种豆腐块,叠到一半想起来这不是宿舍,又拆开,胡乱折了两折,扔在床上。
算了,慢慢来。
她得先适应这具十四岁的身体,适应这个穷得叮当响的家,适应这个没有手机、没有网络、没有外卖的世界。
然后,她要让家里人吃饱饭。
然后,她要去看看那个叫陆沉舟的人,到底长什么样。
然后——
沈穗安推开房门,清晨的阳光扑面而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院子里,一只老母鸡正带着一群小鸡在刨土,妹妹穗萍在灶台前烧火,弟弟穗丰蹲在地上拿树枝画字。
远处是连绵的青山,近处是错落的土坯房,炊烟从各家各户的烟囱里升起来,在晨光中袅袅散开。
她深吸一口气。
这辈子,好好活。"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32344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