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7286809" ["articleid"]=> string(7) "6932235"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14218) "第3章 军情------------------------------------------,殿内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从太子身上移开,落在那个从武将席中站起身的玄色身影上。,这一站起来更显得压迫。殿内暖光落在他肩头,像一层薄霜覆在玄铁上。"萧将军?"皇上的眉头皱了起来,"什么军情,要在这个时候禀报?",靴底踏在金砖上,一步一声,稳稳当当。,在太子身侧三步处站定。那位年轻官员的手指停止了敲击,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萧衍?!他不是今夜不掺和吗?""谁把他扯进来的?""无妨。军情再大,他说完就走。拖片刻而已。",声音沉稳:"五日前漠北急报,北狄王庭有异动。二十万铁骑已集结于狼居胥山以北,距边境不过八百里。"。,此刻全都在低声议论"北狄""二十万铁骑""八百里"。。他坐直身子,搁下了手中的酒杯:"此事当真?为何今日才报?""军报已呈兵部,"萧衍道,"兵部转呈御前的流程,按例需七日。臣是等不及了,今夜才寻到机会面禀。"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但我知道他在拖时间。

北狄的军报是真是假不重要,重要的是皇上现在必须问他话,所有人都必须听着——而皇后手里那盏茶,还端在半空中,没喝。

"二十万铁骑……"皇上沉吟,"距边境八百里,若急行军——几日可抵?"

"骑兵轻装,七日。"

"北境守军几何?"

"六万。"

皇上沉默了。

殿内气氛骤然沉了下去。宫外走水的事被抛到脑后,太子还站在殿中,脸色有些难看。他去永宁坊的提议刚说一半,就被萧衍硬生生截断了。

"父皇,"太子开口,"北狄之事固然紧急,但——"

"但什么?"

萧衍转过头,看了太子一眼。

他的目光平静,没有攻击性,像一个将军在检阅士兵。

然后他开口了,语气淡淡的:"殿下,北境若破,漠北铁骑越过居庸关,到京城不过三日。"

太子噎住了。

"萧衍怎么偏在这时候提军报?"

"不对。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我听见太子的心在打鼓。

站在太子身后那个年轻官员,手指又开始敲了,敲得比刚才快了一倍。

"还能补救。让太子先去永宁坊,把禁军调出去一半。萧衍说军情,最多拖半炷香。"

"半炷香后,茶还是得喝。"

我攥紧袖口。

萧衍在拖延,但拖延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那盏茶还在。禁军还没有换防。刘副统领的人还没有控制皇后寝殿。太子谋反的局已经布好,就算萧衍拖过了今晚,那些人随时可以换个日子再动手。

除非——

今夜就让他们暴露。

"萧将军,"皇上开口了,"明日早朝,你来御书房详议此事。今夜宫宴,且先——"

"父皇。"

我开口了。

不是我。是另一个声音。

太子妃。

王若兰从席间起身,面含浅笑,款款走到太子身侧。她朝皇上行了一个万福礼:"父皇,萧将军的军情固然要紧,但北境距京城千里之遥,八百里外的铁骑也不急在这一夜。娘娘等了这许久的贡茶,旁人都还看着呢。"

她目光盈盈看向皇后手中那盏茶。

我心里一紧。

太子妃不知道太子谋反的事。

她只做了一件事——给"宋家的庶女"酒里下药,让她出丑。剩下的局,太子没告诉她。

但她的这一句话,恰好成了太子的帮凶。

"说得好。"太子心里飘过一句。

"果然,娶王若兰是对的。她根本不知道今晚要发生什么,但她总能在无意中帮到孤。"

恶心。

我在心里骂了一句,但脸上不敢露出分毫。

皇后笑了笑,将茶盏重新端起到唇边:"萧将军的军情是国事,但今夜是家宴,大家还是——"

"皇后娘娘。"

我又听见自己脑子里响起萧衍的声音。

他明明站在殿中央,面朝皇上,嘴唇未动。

可那声音清清楚楚地传进我脑中——

"刚才你说禁军副统领是太子的人,几成把握?"

我一愣。

他继续问:"我只问这一次。你若信自己的判断,就点一下头。"

我看着他。

他没有回头看我。

但我点了一下头。

轻得几乎看不出来。

然后萧衍动了。

他没有喊,没有惊叫,没有做出任何会暴露自己意图的举动。他只是往侧边走了一步。

一步。

就一步。

这一步让他从殿中央挪到了皇后下首的位置,距离那盏茶,不到三尺。

"皇后娘娘,用茶前不妨先看看这茶盏。"

他这句话是对皇后说的,真正的、从嘴里说出来的话。

皇后一怔。

众人也跟着一怔。

萧衍伸手,指着皇后手中那盏青瓷茶盏,声音淡然:"臣在边境打仗时,常有人在水中下毒。末将练了一个习惯——凡是茶水,先闻后饮。娘娘手中这盏茶,香气不对。"

满殿哗然。

"萧将军,你这话是何意?"贵妃蹙眉问道,心里飘过一句"他怎么知道茶有问题?"

"香气不对?"皇后的手一颤,低头看着手中茶盏,"什么不对?"

萧衍道:"雨前龙井,茶香清冽。但娘娘手中这盏,香气偏甜。娘娘若不信,可以请太医验一验。"

"完了。"

那年轻官员的心声炸开了。

"茶里有迷药,太医一验就验出来。怎么办——殿下,怎么办——"

太子的脸色终于变了。

只是一瞬间。

那一瞬间,我看见他的眼睛动了一下,往侧后方扫了一眼。他看的是禁军值守的方向。

"还没换防。张统领的人还在。"

"不能验。验了就全完了。"

太子站了出来。

"萧将军,"他笑着开口,语气温和,"你这几年在漠北打仗,怕是习惯了草木皆兵。宫里进贡的茶叶,每一道都有人查验。哪来什么迷药?"

他转头看向皇后:"母后,这茶好得很,儿臣方才也喝了一盏,并无不妥。"

你喝了。

你当然喝了。

诚然那盏茶里的东西,对你根本没有影响。

"有没有不妥,验过便知。"萧衍的语气不容置疑。

"萧将军,"太子妃终于忍不住了,她面上的笑容淡了几分,"你久在边境,不懂宫中规矩。当着满殿宾客的面验茶,这不是打皇室的脸吗?"

"打脸?"

萧衍转头看她。他嘴角动了一下,那一丝弧度冷得像刀刃上的反光。

"太子妃娘娘,"他说,"臣在边境打仗,最怕的不是敌军。是自己人往井里投毒。"

这句话落地。

殿内静得能听见炭火爆裂的噼啪声。

太子的脸色白了。

不是怕。

是怒。

"萧衍你今日一定要与孤作对?"

而那个年轻官员的心声,已经变成了另一个频率——

"走不掉了。今晚走不掉了。"

"太子不能暴露。把刘副统领的部署撤了,把偏门锁回去,把所有痕迹抹掉——今晚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别慌。只要茶没被验出来——"

"老奴去请太医。"

曹如意的声音打断了所有心声。

那个笑眯眯的太监总管,方才还在给所有人斟茶,此刻已经退到了殿门边。他朝皇上躬了躬身,转身出了殿门。

步伐不紧不慢。

但我听见了他的心声——

"茶是奴才端上来的。不管谁下的药,奴才第一个掉脑袋。"

"所以——太医来之前,奴才已经把偏门的锁挂回去了。"

"今晚这一局,买萧衍赢。"

我差点笑出来。

这个老太监。

太子妃还在替太子说话:"父皇,萧将军今夜是不是喝多了?在宫宴上验茶,这简直——"

"验。"

皇上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清了。

他端坐在御座上,手指轻轻扣着龙椅扶手,目光从太子脸上扫过,又落在皇后手中的茶盏上。那张因常年服用丹药而有些蜡黄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皇后把茶盏放下了。

她的手指微微发颤。

"这茶真有问题?"

"谁要害本宫?萧玉奴?还是——"

她看向太子。太子避开了她的目光。

太医来得很快。

一个须发花白的老太医被曹如意引进殿中,手持银针艾草,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走到皇后桌前。他端起茶盏,先闻,再蘸指尖一点茶水在舌间尝了尝。

然后他的脸色变了。

"回皇上,"他跪了下去,声音发紧,"茶中有曼陀罗花粉,少量可致人昏睡,大剂量——可致人浑身瘫软、口不能言,却意识清醒。"

满殿哗然。

"曼陀罗?!"

"有人给皇后下毒?!"

"谁干的?方才这茶是谁端进来的?"

太子妃的脸色终于变了。她退了一步,下意识看向太子。

太子的脸上没有表情。

但我听见了他的心——

"完了。"

贵妃站起来了。

"皇后被下毒,茶是太子妃催着喝的——太子妃是太子的人——太子方才还说自己喝过一盏没事——连起来了。"

"哈哈哈哈连起来了。都不用本宫亲自出手。天爷啊,这可真是一出好戏。"

她面上却蹙着眉,声音关切得恰到好处:"皇上,此事一定要彻查。皇后是一国之母,胆敢在宫宴上下毒,这得是多大的胆子?"

淑妃放下了茶盏,没有说话。

她在心里翻账本。

"太子的人昨天从太医院领过曼陀罗粉。不对——曼陀罗是禁药,太医院不能外发。只有一个办法,从宫外走私。"

"太子的外家是江南马家,马家有一家药商叫百草堂。百草堂三个月前进了一批曼陀罗——入账写的是"西域香料"。"

"这笔账,本宫先记下了。"

德妃开口了。

她从头到尾没说过几句话,此刻却站起身来,面色严肃得像是要宣读诏书。

"曼陀罗粉是禁药,"她的声音一板一眼,每个字都咬得极准,"按《大周律·内廷刑律》第三卷第十七条,以禁药毒害后宫嫔妃者,轻则流放,重则赐死。以毒害皇后,更是谋逆大罪。"

"查。往死里查。"

"太子若是幕后黑手,他就是自绝于天下。皇后系一倒,太子倒下,二皇子年纪尚幼,这宫中谁最有德行?自然是教三皇子读了十年圣贤书的我。"

"这一切,合乎礼法。"

满殿的神仙打架。

我站在最末席,把每个人的算盘听了个清清楚楚。

然后我听见了一个声音。

不是在殿内。

是在殿外。

在很远的宫道上,有整齐的、沉闷的脚步声。像许多人同时在后退,在撤走。

那是禁军。

刘副统领的人撤了。

他们把偏门的锁重新挂上了,把埋伏在皇后宫外的兵力散了,把今晚所有的痕迹都抹掉了。

太子反咬了一口气。

他朝皇上跪了下来:"父皇!茶中有毒,儿臣也饮了此茶——若儿臣早有预谋,又岂会自己喝?"

他说着,抬头看向萧衍,目光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愤怒与受伤:

"萧将军,你在边境战功赫赫,孤一向敬重。但你今日无故指证茶中有毒,又想借机污蔑谁?"

萧衍没有回答。

他站在殿中,垂眼看着跪在地上的太子,像看一具尸体。

然后他的声音在我脑中响起——

"太子在赌。赌查不到他。"

"可惜。"

"他布的这个局里,最大的漏洞,不是茶。"

"是你。"

我浑身一僵。

什么意思?

萧衍没有解释。

他只是转过身,朝皇上抱拳行礼:"皇上,此事关系重大,请交由内务府彻查。内务府总管曹如意,方才亲自端茶进殿,他亦是第一证人。"

曹如意笑眯眯地跪了下来:"奴才愿配合彻查。"

"很好。"皇上站起身,"今夜宫宴到此为止。萧将军,明日早朝后到御书房来。曹如意,彻查此案。其余人——"

他扫视殿内一圈。

"各回各宫。禁军把守各宫门,任何人不得擅动。"

"今夜之事,若有人走漏出去半句——"

他没有说完。

不必说完。

皇后起身,被宫女搀扶着走出了凤仪宫。经过我面前时,她的脚步停了一瞬。

"你是宋家的姑娘?"她问。

我低头行礼:"臣女宋知意,参见皇后娘娘。"

她看了我一眼。

然后她心里飘过一句——

"方才本宫端茶时,是萧衍喊停的。但萧衍在殿中央,离本宫不近——"

"他怎么会知道茶有问题?"

"除非有人在给他递消息。"

"那个时辰,他身旁站着谁?"

我后背一凉。

皇后没有说什么,被宫女扶着走远了。

但我知道,她心里那个问号,迟早有一天会变成问到我头上的句号。

殿内的人渐次散去。

贵妃路过我面前,心里哼了一声:"今晚没让宋家那小贱人出丑,便宜她了。"

太子妃最后离开。她经过我身边,面上已经没有方才的温婉笑意。

"这杯酒,你今天没喝。"

"没关系。下次就不是酒了。"

我站在殿门口,看着漫天星斗。

北风灌进领口,冷得我打了个哆嗦。

"宋姑娘。"

身后响起脚步声。不紧不慢,靴底踏在汉白玉台阶上,一步一声。

萧衍走到我身边,没有停步。

他只是在经过时,说了一句话。

不是用嘴。

是直接送入我脑中的,那句冷淡的、不带任何情绪的军情报告。

"明天午时,御花园梅林。别被人跟着。"

他消失在夜色里。玄色衣袍融入黑暗,只留给我一个冷硬的背影。

我站在原地,攥紧袖口,把那句没有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萧将军。

我没有告诉你。方才在殿中,你挽住我手的那一刻——

周围所有人的心声忽然都变小了。那些谋逆、流言、阴私算计,全被踩在了靴底之下。

而你的衣袖底下——

你的心跳,我听见了。

---

他转身离去时,我听见了一个声音。是曹如意的,远远地飘过来,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谁汇报——

"宋家那位庶女,从头到尾没说过几句话。但萧将军出手,是她说了话之后。"

"有意思。老奴也记下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32266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