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7286805" ["articleid"]=> string(7) "6932235"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9087) "第2章 倒计时------------------------------------------。,像一块石头沉入深潭,涟漪散尽,再无痕迹。,等他再说什么。但他只是拿起银箸,夹了一片炙羊肉,慢条斯理地咀嚼,仿佛刚才那句"今晚这里会死很多人"只是我自己的幻觉。。。。"还有一盏茶,殿外会有人送进一盏贡茶。"。他坐在太子下首,面上带着谦和笑意,正与旁边的翰林学士谈论今年新贡的雨前龙井。"茶里不是毒。是迷药。""让人浑身瘫软、口不能言,却清醒地看着一切。",强迫自己深呼吸。。,你不能慌。,今晚死的人里一定有你。。两个禁军立在两侧,手按刀柄,纹丝不动。再过不到半个时辰,禁军换防,张统领的人会"恰好"忘了锁偏门——

"宋姑娘。"

一道温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我抬头,太子妃王若兰正站在我面前,手里端着一杯酒。她今晚穿的是一件海棠红的宫装,衬得肌肤胜雪,笑意盈盈的模样像画里走出来的仕女。

"妹妹今日头回进宫,姐姐敬你一杯。"她把酒杯递到我面前,亲自执壶为我斟满。

周围的目光又聚过来。

"太子妃对宋家那个庶女也太客气了。"

"难不成萧家不要嫡女,要这个乡下丫头?"

"不可能,你看她那副样子,连话都不会说。"

我站起身,双手接过酒杯。

然后我听见了——

"这杯酒里的东西,比杏仁酥重十倍。只涂在杯沿上,沾唇即入。你饮下去,再过半刻,脸上会起满红疹,喉咙肿胀发不出声。"

"到那时,本宫会惊慌失措地喊太医,所有人都看见你的丑态。"

"宋家想在宫宴上攀高枝?做梦。"

太子妃的微笑温柔极了:"妹妹怎么不喝?"

我端着酒杯,指甲在杯壁上轻轻敲了一下。

然后我笑了。

"娘娘赐酒,是知意的福分。"我端起酒杯,凑到唇边,仰头一饮而尽。

太子妃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我放下酒杯,拿起帕子掩住嘴角——整杯酒都吐在了帕子上。入冬后我怕冷,袖子里常年塞着好几条厚帕子,吸一杯酒绰绰有余。

太子妃没发现。

她转身回座,心里飘过一句:"处理干净了。下一个。"

我攥紧帕子,把它塞回袖中。

下一个是谁?

"还有半盏茶,就有人来报——说宫外走水,引开部分禁军。"

那年轻官员的倒计时还在继续。

我没有时间了。

不能找皇后。皇后身边的人未必干净,太子妃就是她儿媳妇,谁也说不准皇后宫里有多少太子妃的眼线。

不能找禁军。今晚值班的是张统领的人,但刚才那心声说副统领是太子的人,我分不清哪个士兵听谁的。

更不能喊出来。我没有任何证据,只有脑子里那些别人听不见的声音。

谁会相信我?

一个养在庄子上的庶女,在宫宴上大喊"太子谋反",都不用等到今晚,我就会被拖出去打死。

我需要一个能信我的人。

或者——不需要信我,只需要我有足够分量的筹码,让他不得不听。

"皇上。"

淑妃忽然开口了。她放下银箸,朝御座上的皇帝微微一笑:"臣妾听闻,今年进贡的雨前龙井比往年早了半个月。不知今晚可有口福尝一尝?"

皇上正与太子说着什么,闻言抬了抬眼:"就你嘴馋。"他朝曹如意抬了抬下巴,"去看看,贡茶备好了没有?"

曹如意笑眯眯地躬了躬身,转身出了殿。

殿外的冷风灌进来,我打了个寒颤。

不是冷。

是因为我听见了——

"茶来了。动手。"

那年轻官员放下酒杯,整了整衣袖,站起身来。

他朝殿中央走去。

"臣有本奏。"

他朗声说道,声音清越,满殿皆闻。太子微微颔首,皇后放下茶盏,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我坐在最末席,看见他的背影。

然后我看见他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在衣袍上轻轻敲着。

一下,两下,三下。

那是倒计时。

"还有十息,宫外走水的消息就传进来了。"

"还有二十息,贡茶送进殿中。"

"还有三十息——皇后饮茶。"

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太监跌跌撞撞冲进来,扑跪在地:"皇、皇上——宫外永宁坊走水,火势极大,顺天府已调了水龙队过去,但怕是要惊扰圣驾——"

殿内一片哗然。

皇后蹙眉,贵妃掩住嘴角,淑妃垂下眼。

皇上面色一沉:"可有人伤亡?"

"回皇上,暂无消息——"

皇上起身:"调禁军过去,封锁永宁坊,务必——"

"父皇。"

太子忽然开口了。他站起身,面色镇定:"宫外走水,父皇不必亲往。让儿臣去督办便是。"

"对,让太子去。太子去了,禁军一半的兵力就被调走了。"

"剩下的一半,侍卫处的刘副统领会接管。皇后宫里的禁卫,从这一息起,全是刘副统领的人。"

我已经站起来了。

没有人注意到我。

所有的目光都落在太子和皇上身上,皇后在说什么,贵妃在冷笑,淑妃在喝茶,德妃在皱眉。

我朝殿侧退了一步。

又一步。

然后我撞上了一个人。

"宋姑娘。"

萧衍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冷淡。

我僵在原地。

他什么时候走到这里的?

他低头看着我,目光无波无澜,玄色衣袍在殿内的暖光中沉得像一块铁。

"你在发抖。"他说。

这不是问句。

我仰头看他。

他比我高出整整一个头,我不得不仰起脸才能看见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黑沉沉的,像漠北冬夜的天空,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风刮过戈壁的荒凉。

我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喉咙紧得说不出话。

然后那个声音又来了。

不是从耳朵里,而是直接在我的脑子里响起——

"你听见了,对不对?"

我瞪大眼睛。

他的嘴唇没有动。他正垂眼看着我,面无表情,像一个在等下属汇报军情的将军。

"太子妃的酒、贡茶、今晚禁军换防——你全都听见了。"

"你很聪明。你没有喝那杯酒。"

"但你没有时间了。半盏茶前,那年轻官员心里说了什么?你还记得吗?"

我记得。

"茶里不是毒。是迷药。让人浑身瘫软、口不能言,却清醒地看着一切。"

"然后——"

然后什么?

他没有说完。

心声在那个"然后"处断了,被太子敬酒的动作打断了。

我听见了所有人今晚要做什么,但我没有听见那个计划最后的一步。

他们要让皇后喝下迷药。

然后呢?

谁去杀皇后?

萧衍垂下眼。他的声音在我脑中再度响起,像是在战场上陈述敌情,没有温度,没有起伏——

"他想的是:然后,太子会亲手把匕首刺进皇后的心口。"

""弑母"。这是太子今晚要纳的投名状。"

"他从来不是主谋。他是被人架上去的棋子。那些人告诉他,只要你亲手杀了皇后,他们才相信你不会在登基后翻脸。"

殿中央,太子还在说话。

他正朝皇上行礼,神情恭敬,言辞恳切,自请去永宁坊督办灭火。

皇后看着儿子,眼底有一丝欣慰。

而那位年轻官员站在太子身后两步,手里捧着一卷奏折,像是随时要递给皇上。

他的手指,还在敲。

一下。

两下。

三下。

"贡茶到了。"

殿门再次被推开。

曹如意端着茶盘进来,上面放着五盏青瓷茶盏。他笑眯眯地走到御前,躬身为皇上奉上第一盏,然后是皇后、太子、贵妃。

我转头看萧衍。

他也在看那盏茶。

"你打算怎么办?"

他问我。

不是嘲讽。

不是试探。

像是在问:"你会打仗吗?会的话,这支兵给你带。"

我深吸一口气。

然后我做了一个今晚最大胆的决定。

我踮起脚尖,凑近他耳边——这个动作在旁人看来大概像在调情,或者像攀附——然后用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萧将军,禁军副统领是太子的人。半刻之内,皇后会被刺。如果你不想今晚血流成河,我需要你做一件事。"

萧衍低头看我。

他的眼睛依然黑沉沉的,但那一瞬间,我看见他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

是某种几乎看不见的——

"有点意思。"

"说。"

宫宴上,皇后端起了那盏茶。

---

"皇后娘娘,请慢用。"曹如意笑容可掬。

那盏茶被端到唇边。

然后我听见了一个声音——

是萧衍的。

不是在我脑中的、冷淡的战情陈述。而是在大殿正前方,武将席的方向,一道清晰、沉稳、不容置疑的声音。

"臣萧衍,有紧急军情禀报。"

满殿皆静。

皇后端着茶盏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我按住胸口,心脏跳得像擂鼓。

他开口了。

他真的开口了。

那盏茶,还没有被喝下去。"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32265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