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7286801" ["articleid"]=> string(7) "6932235" ["chaptername"]=> string(7) "第1章" ["content"]=> string(7037) "第1章 宫宴------------------------------------------,皇后在凤仪宫设宴。,暖香熏得人昏昏欲睡。琉璃盏映着数百盏宫灯,觥筹交错间满室流光。我坐在最末席,面前摆着精致的桂花糕和莲子羹,没人跟我说话。。,本该坐在太子妃下首。可惜三日前她"不慎"落水,风寒卧床,父亲连夜把我从庄子上接回来替嫁——准确地说,是替相亲。太子妃的弟弟、镇北将军萧衍回京述职,皇后设宴,明面上是年终宫宴,实际上所有人都知道,这是给萧家选媳。,我只能顶上。,哪怕是个替身。"那位就是宋家二姑娘?""嘘,养在庄子上的,听说连琴都不会弹。""宋家怎么派她来了,这不是打萧家的脸吗?",然后——。"宋锦瑟那贱人装病逃了,让个乡下丫头顶缸,她也配坐在这儿?""手都在抖,给她杯毒酒估计都不知道怎么死的。""穿成这样也敢来宫宴,宋家果真没落了。"。

这些声音,从我三天前摔下马车昏迷后醒来开始,就不停地钻进脑子里。一开始我以为自己疯了,后来发现——我能听见别人心里在想什么。

不是说话,不是耳语,是心声。

比任何真话都真。

"宋姑娘。"

身侧忽然响起声音,我抬头,对上太子妃温婉的笑脸。她亲手端着一碟杏仁酥放在我面前,语气关切:"妹妹尝尝这个,御膳房新做的。"

周围的目光都聚过来,有人在窃窃私语"太子妃对她好客气"。

但我听见的是——

"吃吧。你嫡姐那蠢货跑了,你来了也一样。本宫倒要看看,宋家今晚还怎么攀这门亲。"

"等萧衍看不上你,本宫再让父亲举荐王家那位庶女,才算真正拿捏住这门婚事。"

我垂下眼,朝她微微欠身:"多谢娘娘。"

手指碰到那碟杏仁酥,我没动。

因为刚才经过我身边倒酒的宫女,心里飘过一句——

"杏仁酥里下了东西,吃了会起疹子。太子妃说只是让她出丑,不会出人命吧?"

不会出人命。

真是仁慈。

我把杏仁酥掰下一小块,假意送入口中,实际藏进了袖口。然后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垂着眼,专心地听。

满殿心声如潮水涌来。

"皇后今日这身凤袍真衬气色"——这是坐在皇后下首的李贵妃。

心里:"黄脸婆披龙袍也不像皇上,装什么母仪天下。"

"皇上龙体康健,臣妾就放心了"——这是关切垂询的淑妃。

心里:"那丹药吃了半年了,太医院的人说再有三个月就差不多了。到时候太子登基,我儿至少封个亲王。"

"母后尝尝这杯果酒,儿臣特意从西域寻来的"——太子端着玉壶亲自为皇后斟酒。

心里:"老太婆还有完没完,一个宫宴摆这么大排场。等孤登基,第一件事就是让这些老东西全滚去守陵。"

"萧将军到——"

殿门太监尖细的嗓音打断了我的心声。

满室声音瞬间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更嘈杂的私语。我抬眼望去,殿门大开,风雪裹挟着一道玄色身影踏入殿内。

他身量极高,一身玄衣未着甲胄,只腰间佩了一把窄刀。面如刀削,眉眼冷峻,殿内暖光落在他脸上,半分未化开那股从漠北带回来的凛冽寒气。

镇北将军,萧衍。

满殿的心声忽然像被搅动的池水。

"他怎么真来了,不是说还在军营吗?"

"这张脸比传闻中还吓人——不对,是比传闻中还好看。"

"完了完了,我爹让我跟他喝杯酒,我不敢。"

"杀神回京,朝中要变天了。"

萧衍目不斜视走进殿中,朝帝后行礼。

他开口的嗓音低沉,像寒冬里被敲响的铜钟:"臣萧衍,参见皇上、皇后娘娘。"

"起身吧,"皇后笑盈盈地抬手,"你久在边关,这次回来可要多住些日子。对了,今日宴上可有不少好姑娘,本宫瞧着那边——"

她话未说完,萧衍已起身,径直走到武将那一列坐下。

全程没有往女眷这边看一眼。

"果然,连萧衍都懒得装。"不知谁心里幸灾乐祸地飘过一句。

宴席继续。

歌舞上来,觥筹交错。我继续装哑巴吃菜,顺便把四面八方的阴谋听了个七七八八。

户部侍郎心里揣着北境的粮草贪墨数目,贵妃心里正盘算怎么让皇后养的猫"不小心"跑丢,宫女心里嘀咕那只鎏金手炉是皇后赏的、若丢了十个脑袋都不够赔。

然后,我听见了一句。

"再过半个时辰,禁军就要换防了。张统领的人今夜守凤仪宫,后院那道偏门会"恰好"忘了锁——只等宴散,就好动手。"

是坐在太子下首的一个年轻官员。

他面上笑意谦和,正与同僚饮酒,心里却有个倒计时。

"还有半盏茶,就有人来报——说宫外走水,引开部分禁军。"

"还有一盏茶,殿外会有人送进一盏"贡茶"。"

"茶里不是毒。是迷药。让人浑身瘫软、口不能言,却清醒地看着一切。"

"然后——"

"咣当。"

我手里的瓷勺掉进碗中,发出一声脆响。

周围几道目光投来,带着嫌弃。我慌忙低下头,假装被烫到,捏着耳垂呼痛。有人轻嗤一声"乡下来的,果然",便不再看我了。

我的手在发抖。

那些心里话还在继续。

"等殿内的人全倒了,禁军副统领刘大人会在半刻钟内带兵"平乱"——当然,他平的是勤王的人。"

"然后太子殿下会扶着"受惊晕厥"的皇上回寝殿,拿出早就拟好的传位诏书。"

"至于皇后——不好意思,今晚的刺客是冲着皇后的命来的。太子妃的杏仁酥是给宋家姑娘出丑的,但这杯茶,是要皇后的命。"

我的后背瞬间湿透。

手炉翻倒,灰白的炭灰洒在裙摆上,我顾不上。

太子谋反。

就在今晚。

就在这个宫宴上。

而我坐在最末席,知道了所有人的秘密。

"怎么,你怕了?"

一道低沉的嗓音忽然在我脑中炸开。

我猛地抬头。

声音不是从旁边传来的。是在我心里响起的——不,不对。

这不是心声。

这更像是……有人的心声,直接闯进了我的脑子里。

满殿灯火辉煌,觥筹交错,没有一个人看向我。

只有那个人。

武将席上,萧衍端着酒杯,目光越过满殿人群,不偏不倚地落在我身上。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嘴唇未动。

但那个声音还在继续,冷淡的、缓慢的,带着审视。

"原来如此。你能听见心声。"

"那么,你也该听见了——"

他垂下眼,仰头饮尽杯中酒。

"今晚这里,会死很多人。"

我的手骤然攥紧,指甲嵌进掌心。

而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从我醒来到现在,从他进殿到现在——

我从未听见萧衍的心里话。

一句都没有。

那现在这个直接炸进我脑子里的声音,是什么?"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32265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