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晚？"
苏晚抬头，看到院长奶奶站在二楼走廊的窗口，披着一件旧棉袄，手里还拿着手电筒。
"是我，奶奶。"
"回来啦!"院长奶奶的声音带着惊喜，但更多的是松一口气的放心，"通宵学习是不好的，快进来睡觉吧。"
苏晚看了眼手机——屏幕碎了一角，是原身之前摔的——凌晨两点二十三分。
"嗯。"苏晚抿了抿嘴，即便说了不回来，可还是有一道温暖屹立不倒的等她，这就是亲情吗?
前世父母的疏忽，爷爷奶奶也不是很关心孙女，没人要的小孩是根草，该感谢的是良好的教育造就她想拯救其他人的心。
冷静理智的面具已经带了很久，已经很难摘下，还好原身是一个沉默寡言蒙头学习的人，人际关系比起简单还不如说没有。
对于关爱自己的奶奶，也是含着愧疚的自尊心不怎么会表达，可能没有人发现”苏晚”已经不是“苏晚”了。
这也方便了苏晚，至少不会被研究院抓起来，谢谢你，苏晚。
院长奶奶沉默了几秒，手电筒的光柱在她脸上晃了晃。苏晚知道她在看什么——看她的眼睛有没有血丝，看她的脸色有没有苍白，看她是不是又在拼命。
"上来吧，"院长奶奶温柔的声音响起，"我给你留了饭，在锅里温着。"
饭是白菜豆腐汤配馒头，简单，但热乎。苏晚坐在厨房的小板凳上，一口一口地吃。院长奶奶坐在对面，看着她，欲言又止。
"奶奶，"苏晚放下碗，"我想跟您商量个事。"
"你说。"
"从明天开始，我晚上可能都要晚点回来。"
院长奶奶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多晚？"
"不一定，"苏晚说，"但我会保证每天睡够六个小时，不会再像之前那样了。"
这是她给眼前老人的定心丸。原身猝死的原因是长期睡眠不足导致的心脏负荷过重，她不会重蹈覆辙。六个小时，加上午休二十分钟，足够维持基本生理需求。剩下的时间，她要精确计算每一分钟的产出。
院长奶奶看着她，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苏晚莫名的轻易读懂了——是心疼，是不舍，还有一种无能为力的愧疚。这个七十多岁的老人，穷尽一生想给孤儿院的孩子们最好的，但她能做的，也只是让白菜豆腐汤里多放几块豆腐。
这可笑吗?70的老人为不能照顾好孩子而愧疚，17的小孩为拖累老人而愧疚……
"晚晚，"院长奶奶伸出手，覆在苏晚的手背上，"奶奶不需要你赚大钱，奶奶只要你健健康康的。钱的事，奶奶有办法……"
"奶奶，"苏晚反手握住她的手，那双手粗糙、温暖，指节因为常年劳作而有些变形，"给我三个月。"
"三个月后，我会让您看到变化。"
院长奶奶看着她，看了很久。月光从窗户透进来，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投下一小片银白。
"好吧"她长长叹出一口气最终说，"三个月。但要是你身体再出问题，不管你怎么闹，奶奶就算绑也要把你绑在床上。"
苏晚嘴角弯了一下，极轻微，但真实。
"好。"
回到房间，苏晚没有立刻睡。她打开书桌上的台灯——灯罩是歪的，光线有些刺眼——从抽屉里翻出一个崭新的笔记本，在第一页写下：
"学神吃鸡系统规则分析"
一切东西都有规则，掌握规则能更好行使自己的选择权。
一、基础规则
击杀1人 = 10分钟超频学习buff
buff效果：专注力+300%，理解力+200%，记忆效率+500%
buff可叠加，无上限（待验证）
buff倒计时在脑海中显示，精确到秒
二、科目差异
数学、物理、化学等理科：buff效果全额发挥
语文、英语、历史、政治等文科：buff效果约50%
推测原因：原身长期偏科，大脑神经回路固化
三、待验证项
多次连续击杀是否有额外奖励？
多次吃鸡（获胜）是否有特殊奖励？
学习成绩提升是否反向影响游戏能力？
是否存在隐藏成就或等级系统？
她停下笔，看向窗外。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再过两个小时，她就要去上学了。
睡觉之前，她需要做最后一件事。
她打开电脑——原身有一台二手笔记本，是去年数学竞赛二等奖的奖金买的，配置老旧，勉强能运行游戏——登录直播平台，注册了一个新账号。
用户名：苏苏。
头像：系统默认的灰色剪影。
简介：空白。
她没开摄像头，没接麦克风，甚至连个人资料都懒得填。前世的她，作为外交官，习惯了在公众场合保持形象、控制言辞；但"苏苏"不需要这些。"苏苏"只是一个工具，一个用来攒buff、赚外快的马甲。
她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零五分。
还能睡三个小时。
她合上笔记本，躺到床上，闭上眼睛。几乎是瞬间，意识就沉入了黑暗——这是前世练就的能力，在任务间隙快速进入深度睡眠，最大化恢复效率。
闹钟在六点准时响起。
苏晚睁开眼睛，没有赖床，没有迷糊，直接坐起身。三小时的睡眠对于普通人来说远远不够，但加上系统buff的残余效果——她昨晚用最后二十分钟buff快速复习了今天的课程——她的精神状态出奇地好。
洗漱，穿衣，下楼。
院长奶奶已经起来了，在厨房里忙碌。看到苏晚，她愣了一下："晚晚心情很好？"
"嗯嗯。"苏晚说，端起桌上的粥喝了一口。
离开了可能时时刻刻面临危险的环境，踏在这片她热爱且安全的土地上，她难道感受到了轻松和快乐。
院长奶奶狐疑地看着她，但也没再追问。她端出一碟咸菜，又往苏晚的手里塞了一个水煮蛋。
"拿着，路上吃。"
苏晚匆匆喝完粥，抓起蛋，塞进书包侧袋。走出孤儿院大门时，她回头看了眼——院长奶奶站在门口，银发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像一棵老树的最后一片叶子。
她挥了挥手，转身走向公交站。
学校是市重点，但苏晚所在的班级是普通班。原身的成绩在班里中等偏下——数学能考140+，语文勉强及格，英语靠蒙，理综还行，文综一塌糊涂。总分排名在年级200名开外，上二本都悬。
但数学老师很喜欢她。一个偏科，但能靠数学竞赛拿奖为学校赢了诸多荣誉的学生，在老师眼里是"可惜"的——可惜她不会全面发展，可惜她没有长远的眼光看问题。
苏晚走进教室时，早读还没开始。她的座位在倒数第二排，靠窗，同桌是个叫王浩的男生——外号王胖子，因为体型确实偏胖，且永远在吃东西。
"哟，苏晚！"王胖子嘴里嚼着辣条，油乎乎的手指在数学练习册上划拉，"昨天期中成绩出来了，你知道你数学多少分吗？"
苏晚放下书包："不知道。"
"142！全班第三！"王胖子瞪大眼睛，"但你总分排名……嘿嘿，还是200多。"
苏晚点点头，没有表情。原身的期中考试，数学142，语文78，英语65，理综210，总分495。这个分数，在年级里排217名。
"你说你啊，"王胖子摇头晃脑，"要是文科能提一提，一本肯定没问题。但你这语文英语……啧啧，神仙也救不了。"
苏晚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
"三个月。"她说。
"啥？"
"给我三个月。"
王胖子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辣条渣喷到练习册上："三个月？三个月你能把语文从78提到100？苏晚，你是不是昨晚做噩梦了？"
苏晚没有笑。她打开书包，取出数学竞赛的参考书，翻到昨天那道用buff解出的难题，开始复盘。
王胖子笑到一半，发现苏晚根本没在听，讪讪地收了声，转头继续啃辣条。
早读铃声响起，班主任走进教室。班主任姓刘，四十多岁，教语文，对苏晚这种"偏科怪"向来是又爱又恨。她站在讲台上，目光扫过全班，在苏晚身上停留了一秒。
"期中成绩大家都知道了。我在这里只说一件事——"她顿了顿，"高考看的是总分，不是单科。有些同学数学再好，文科拖后腿，照样上不了好大学。我希望这些同学能认清现实，合理分配时间，不要钻牛角尖。"
全班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苏晚。
苏晚抬起头，和刘老师的视线对上。那双眼睛平静、清澈，没有辩解，没有哀求，只有一种让人莫名心悸的笃定。
"刘老师，"她开口，声音不高，但清晰地传遍教室，"给我三个月。"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窃窃私语。
"她又来？"
"三个月？上次她说一个月把数学提到满分，结果真做到了……"
"那能一样吗？数学是数学，语文是语文！"
刘老师推了推眼镜，看着苏晚。她教了二十年书，见过无数学生，但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神——不是狂妄，不是赌气，而是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性，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验证过的公式，果然是个数学脑袋，还很犟，刘老师无数次在心中叹气。
"好，"她说，"三个月后，期末考。我等着看你的变化。"
苏晚微微颔首，低头继续看书。
白天的课程对苏晚来说是一种煎熬。
不是难度问题，是效率问题。没有buff的状态下，她的学习速度回归正常——或者说，回归原身的正常水平。数学课还能跟上，但语文课和英语课就像是在听天书。原身的文科基础太差，很多知识点她连概念都不清楚。
这非常的奇怪，前世做为文科生的她，记忆力绝对是天赋级别的，但前世的记忆在逐渐模糊并消失了吗?
但她没有焦躁。前世的谈判经验告诉她，急躁是效率最大的敌人。她一边听课，一边在笔记本上记录自己的薄弱环节，列出需要buff攻克的重点清单。
午休时间，她没有去食堂，而是留在教室里，用快速吃完院长奶奶给的鸡蛋，然后趴在桌上小憩，时限20分钟。
二十分钟，精确到秒。这是她的计划——白天养精蓄锐，晚上去网吧攒buff，然后用buff集中攻克薄弱科目。
下午的课程结束，放学铃响起。苏晚收拾好书包，第一个走出教室。
"苏晚！"王胖子在身后喊，"你不吃晚饭啊？"学校提供是免费的晚饭，苏晚不是一次都不错过吗?
"有事。"
她头也不回地走出校门，拐进旁边的小巷，朝着"极速网吧"的方向走去。
网吧里比昨晚更热闹，下午时段是学生党的天下。苏晚走到柜台前，黄毛网管抬头看了她一眼，认出了这个昨晚要通宵却提前走的"怪客"。
"又是你？今天还通宵？"
"包夜。"苏晚递过十五块钱。
网管接过钱，扔给她一张临时卡，忽然压低声音："喂，你多大了？看着不像成年人啊。"
苏晚抬眼看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我成年了。"她说，语气没有任何波动，"身份证在包里，需要看吗？"
网管被她看得有些发毛，摆摆手："算了算了，32号机，去吧去吧。"
苏晚接过卡，走向32号机。路过一排排电脑时，她注意到几个穿着校服的男生正凑在一起，屏幕上显示着绝地求生的界面，嘴里骂骂咧咧。
"靠，又落地成盒！"
"你这技术也太菜了，跟我走，我带你飞！"
"飞个屁，你自己都活不过三分钟！"
苏晚没有停留，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开机，登录游戏，创建房间。
单排。海岛地图。随机航线。
她深吸一口气，手指放在键盘和鼠标上。这具身体的反应速度比她预想的更快，十七岁的神经反射弧比三十岁敏锐得多。昨晚的三局游戏，她已经基本适应了这种操作感。
飞机起飞，她选择了一个中等资源的点位降落。落地，搜刮，移动，遭遇。
第一个敌人出现在她进入的第二个房间。对方显然是个新手，脚步声沉重得像是在敲鼓。苏晚贴在门边，等对方冲进来的瞬间，一梭子UMP9扫射，爆头击杀。
击杀成功，获得10分钟超频学习buff。
她没有停顿，迅速舔包，转移。
第二个、第三个……她的移动轨迹像是一条精心计算的曲线，每一次遭遇都在她的预判之内。前世的战术思维，加上这具身体的年轻反应，让她在这个分段如鱼得水。
十五分钟后，安全区缩到最小。决赛圈，剩下三人。
她伏在草丛里，听着脚步声判断位置。一个在她左侧三十米，一个在她正前方五十米。左侧的先动了，朝着正前方的方向摸去。
她等了两秒，然后开枪。
左侧的敌人倒地，正前方的敌人被枪声吸引，转身朝她开火。她一个翻滚躲过，起身，瞄准，射击。
爆头。
大吉大利，今晚吃鸡！
屏幕上跳出胜利的字样。苏晚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十七杀。一百七十分钟buff。
她看了眼时间，晚上七点十五分。距离她计划的"学习时段"还有四十五分钟——她打算在buff充裕时候开始刷题，最大化利用效率。
这系统可能有bug，使用说明都不给。只能一步一步探索了。
而这四十五分钟，她打算做另一件事。
她打开直播平台，登录"苏苏"账号，点击"开始直播"。
没有摄像头，没有麦克风，只有游戏画面。她设置了直播标题：
"单排，不说话。"
直播间里空无一人。她不在意，重新匹配下一局。
第三局结束，又是吃鸡，十四杀。她的累计buff达到了三百一十分钟，超过五个小时。
她正准备开始刷题，直播间里突然飘过一条弹幕：
"主播技术不错啊，新人？"
苏晚瞥了一眼，没有回复。她的直播没有麦克风，也不想打字——打字会分散注意力，降低游戏效率。
但那条弹幕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陆续又有几个人进入直播间。
"这压枪可以啊，没开宏？"
"单排吃鸡？运气好吧。"
"关注一波，看看能坚持几局。"
"苏苏？新人？女的？"
"男的不会起这么娘娘腔的名字吧。"
"怎么你歧视娘娘腔啊，娘娘腔吃你家大米了啊？！"
"……"
苏晚依然没有回应。她开启第四局，继续游戏。
这一局，她打得更加激进。落地机场，钢枪，击杀，转移，再击杀。她的移动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舞蹈，每一次开枪都伴随着一条生命的消逝和十分钟的buff累积。
当她再次吃鸡时，直播间的人数已经从个位数涨到了三十多人。
"卧槽，四连鸡？"
"真没开挂吗？"
"这主播有点东西啊。"
"这意识可以啊！"
"牛逼。"
"9倒了。"
"现在就关注你，等你火了我就是老粉了，嘻嘻。"
"＋1"
"＋10086"
"关注了关注了，明天还播吗？"
苏晚终于动了动手指，在直播间打出一行字：
"每天。"
然后她关掉直播，打开数学竞赛的参考书，开始用buff刷题。
五百一十分钟的buff，足够她做完一整本练习册，并且完全理解每一道题的解法。她的手指在草稿纸上飞舞，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在安静的网吧里格外清晰。
网管黄毛路过她身边，瞥了一眼屏幕，看到连胜的标志和明显刚关闭的直播频道，但是又看见桌面压着的草稿纸和练习册，愣了一下又愣了一下。
直播？苏苏？
"你来网吧……做题？"
苏晚头也不抬："嗯。"
黄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摇摇头走开了。他在网吧干了三年，见过各种各样的人——打游戏的、看片的、搞直播的、甚至约架的——但从来没见过来网吧做数学题的。
还是个女的。
还是个看起来未成年的女的。
他走到柜台后面，掏出手机，打开直播平台的APP，搜索"苏苏"。
直播间已经黑了，但回放还在。他点开最新的一段，看着那个灰色剪影头像的主播在绝地求生的战场上大杀四方，压枪稳得像开了挂，预判准得像能读心。
"怪人。"他嘟囔了一句，但还是点了关注。
凌晨一点，苏晚合上练习册。
今天的收获：四局游戏，三局吃鸡，累计击杀五十一人，获得五百一十分钟buff。用buff完成了数学竞赛参考书的第三章和第四章，以及英语阅读理解专项训练二十篇。
英语buff效果确实减半，二十篇阅读用了将近两个小时，但正确率从原来的50%提升到了85%。这是原身从未达到过的高度。
她在脑海中更新记录：
这系统就跟外置智脑u盘一样，真好用。
"Day 1 数据"
游戏局数：4
击杀数：51
累计buff：510分钟
数学完成：2章，正确率100%
英语完成：20篇阅读，正确率85%
直播时长：2.5小时
直播间关注：47人
"待优化项"
直播时段可延长，积累初始粉丝
文科buff效果需进一步测试，寻找提升方法
游戏技术可继续精进，提高单局击杀效率
她放松身体，像后靠去，瘫在椅子里，这已经比她以前的生活好很多了，3小时后闹钟会响起。
但在入睡前的最后一刻，她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那个黄毛网管第5次装作路过时，看她的眼神里有一种她熟悉的东西。不是好奇，不是轻蔑，而是一种被吸引后的迟疑。
这和前世那些初次见到她的外交官同行一样。他们最初也会被她的年轻和冷静所困惑，然后，在见证她的能力之后，变成尊重。
"苏苏"也会如此。
她闭上眼睛，沉入睡眠。"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317326" }